“云參見丞相!”趙云得知楚南來時,多少有些懵,楚南這一年多來一直在游走關(guān)中西涼,沒想到會來自己這里。
“如今算是私宴,你我也算師出同門,私下里,無需這些虛禮。”楚南坐下來擺擺手,看著一邊的陳宮笑道:“老師也來了?!?br/>
“子龍父母早亡,為師自當(dāng)前來為他主持。”陳宮點點頭道:“這一年來,關(guān)中民心穩(wěn)固,反倒是冀州,雖有興旺之相,但比之關(guān)中卻是差了幾分,糧產(chǎn)也不似中原其余地方?!?br/>
“今年當(dāng)可走到冀州,明年應(yīng)該便會好些?!背宵c點頭,這件事他有預(yù)計,當(dāng)初擊敗袁紹,盡得冀州之地后,他游走各縣,也只是煉化了各縣氣運(yùn),因為時間倉促的關(guān)系,他并未去改善地脈,所以新政對冀州的影響并不似其他州郡那般明顯。
至于收益,薄稅在冀州也只能勉強(qiáng)維持朝廷運(yùn)轉(zhuǎn),畢竟官員、差吏都是要錢的,薄稅制度的好處是能迅速獲得民心,而壞處就是資源積累會很慢。
在戰(zhàn)火連年的亂世,若沒有楚南這種改善地緣、耕種的能力,采取薄稅幾乎就是取死之道,從長久看,自然是利大于弊,但在亂世之中,一場戰(zhàn)爭就可能將你十年經(jīng)營成果毀滅,亂世采取薄稅制度,對楚南之外任何一路諸侯來說都是找死。
所以即便所有人都能看清楚楚南迅速獲得民心之法,卻從未有人嘗試過,哪怕嘗試效仿新政的其他政策,也一樣不行,楚南新政之所以能成功,歸根到底,還是他真的能讓大多數(shù)人在遵循這一套法令后富裕起來,而這一切的根基,就是楚南能將糧產(chǎn)翻倍翻倍再翻倍。
倘若沒有這個能力,那冀州基本就是中原的縮影,楚南當(dāng)初跟袁紹打,袁紹之邀守住朝歌和黎陽三月,楚南便無以為繼,呂布那邊就算成功打贏了也沒用,袁紹只需要依法炮制就可以逼退呂布。
“能的話,盡量快些?!标悓m笑道:“這相府剛剛建立,丞相便常年不在,時日一久,難免生出變故。”
如今相府就是陳宮、劉曄、郭嘉三人幫忙撐著,楚南這一去就是一年多,而且照目前的情況來看,他至少還要一年多時間才行,雖說楚南現(xiàn)在做的同樣也是利國利民的大事,但中樞才是根本。
“老師莫要著急,興天下非一日之功,乃利千秋之舉,能用三年做好已經(jīng)不錯了?!背蠠o奈道。
若非這事兒只有他一人能做,他怎么可能親自跑來遭這份罪。
陳宮點點頭,沒再多言,看著趙云笑道:“子龍且去招待親朋吧,這邊城之地,大抵已許久沒有這般熱鬧了?!?br/>
還得多虧了呂布和趙云將陰山以北給清空了,否則換做往日,在這種時候過來,那可得是過命的交情。
“弟子領(lǐng)命!”趙云又朝兩人行了一禮,這才離開。
“北部四尉,本是為應(yīng)對塞外才設(shè)的,如今看來,岳父馬踏白狼山后,大漢至少未來十年不會再有邊患!”楚南看著趙云的背影感慨道。
他這是保守計算,草原人口本就稀少,被呂布和趙云這么一掃,就算回去后匈各族男人不眠不休的繁衍后代,待后代長成能上戰(zhàn)場,至少也得十多年,邊境四校讓趙云他們四個在這里,實在有些浪費(fèi)人才,得換幾個新人過來。
“少說也有三十年安寧,不過福兮禍所伏?!标悓m點點頭,隨即話鋒一轉(zhuǎn)道:“這般長時間,邊境守備必然松懈,到那時,對方突然卷土重來,若無提前防范,恐怕會吃大虧?!?br/>
北境無戰(zhàn)事,時日一長,人心難免懈怠,真等到北方各族卷土重來的時候,恐怕會吃虧。
“到那時,天下恐怕早已重歸一統(tǒng),老師,此時該考慮的是如何永定塞外。”楚南笑道,天下不可能一直亂下去,待他這次走遍九州之地,中原將會進(jìn)入一個高速發(fā)展時期,與諸侯之間的差距也會更大,同時一統(tǒng)天下的契機(jī)也就差不多到了。
待到天下一統(tǒng)后,該考慮前途的就該是塞外各族而非中原了。
同時楚南也有想過進(jìn)行一次民族大融合,但不該是胡人主導(dǎo),而是由漢人主導(dǎo)的民族大蓉和。
陳宮看了楚南一眼,楚南此言,語氣倒是頗大。
趙云的婚事很熱鬧,雖然條件有限,無法太過隆重,但作為大儒弟子,迎娶的也是一位大儒之女,該有的禮節(jié)自然要到位,否則傳出去陳宮臉上也無光彩。
楚南親自為趙云主婚,陳宮則為趙云長輩受二人敬拜,也讓很多人看到了趙云光明的前途,今日這場大婚后,趙云在楚南集團(tuán)的地位勢必水漲船高,跟他迎娶蔡邕之女無關(guān),而是楚南和陳宮這兩位楚南集團(tuán)的核心人物不但親至,而且主婚、做長輩,這可不是一般的捧場,幾乎是告訴所有人這趙云前途無量了。
再加上趙云這次橫掃塞北的功勞,日后封侯幾乎是板上釘釘之事,同時也將趙云深度綁定在楚南的戰(zhàn)船上。
次日,纏綿一夜的趙云精神還算不錯,楚南和陳宮也該告辭了。
“子龍,待我此番穩(wěn)定各州之后,便要準(zhǔn)備南征之事,北方如今已無戰(zhàn)事,我準(zhǔn)備撤去北部四校之位,立一西域都護(hù),督辦西域之事,其余三人將會調(diào)回中原?!背吓R行前拉著趙云笑道:“以你此番功績,還朝后升官且獨(dú)當(dāng)一面自無問題,可以做西域都護(hù),南下的話,便是鎮(zhèn)守南陽,你……”
“丞相,末將愿做西域都護(hù)?!壁w云退后一步,對楚南行禮道:“請丞相成全?”
就算不讀心,大概也知趙云為何如此。
如今趙云見識過楚南治下百姓生活,自是將楚南當(dāng)做明主,也打定主意為楚南效忠。
然而若去南陽,雖然立功機(jī)會多,但卻要與昔日兄弟刀劍相向,以前途而論,去南方,立功的機(jī)會自然是最多的,但趙云卻沒有猶豫,直接放棄了南陽太守之位。
“子龍,你可知這代表什么?”陳宮皺眉,南陽太守,是他跟楚南求的。
“弟子知道,只是……”趙云點點頭道。
陳宮還要再說什么,卻被楚南打斷:“老師不必動怒,在哪兒都是立功,我今日便要離開,朝廷詔書下達(dá)之日,怕是無暇回來送你,便在此給你些提點,去西域,只需做好三件事?!?br/>
“丞相請說!”趙云躬身道。
“其一,手握軍權(quán),說話才能硬氣,去了西域,無論如何,軍權(quán)不可失?!?br/>
趙云點頭,表示記下。
“其二,西域最大的意義,是互通有無,也是我中原與西方諸國連接之地,不管你用何法,需保商路暢通?!?br/>
“至于第三,便是教化,此番再得西域,是準(zhǔn)備長期經(jīng)營,日后若時機(jī)成熟,西域會并入我朝疆土,你與另夫人皆是大儒子弟,希望他日再臨西域之時,西域諸國,皆言漢語,西域不再有諸王,只有誅令!”
說到最后時,楚南神色相當(dāng)嚴(yán)肅,以如今大漢的行軍水平,與西域雖然相隔萬里,但若是馳援,最慢半月之內(nèi)也能抵達(dá)西域任何一處地方,此前朝廷不占西域,只是因為此處沒有價值,而若將此處經(jīng)營成為一條商路,那西域?qū)τ诖鬂h的意義就極大了,所以他日天下一統(tǒng)時,若有機(jī)會,楚南會將西域徹底納入版圖,但在此之前,需先從文化上獲得認(rèn)同感才行。
這三件事,說來簡單,但要做成,十年、二十年都不算多,所以楚南給趙云定的是三個長期目標(biāo)。
“末將謹(jǐn)記!”趙云抱拳道。
“走了!”楚南說完,便跟陳宮一同離開。
“子炎為何不勸勸子龍?”陳宮皺眉道,他知道趙云與劉備相交莫逆,但也不能因此便不顧自家前程。
那劉備可曾有顧念過與趙云的交情。
“子龍未曾為那劉備求過半句情,此為忠,不忍昔日好友疆場絕殺,愿自毀前程不去,此為義,忠義兩全又何錯之有?”楚南看著陳宮笑道:“路是自己選的,旁人多說無用,而且能有如此忠義兩全之弟子,老師該高興才是,莫非要如你我這般滿身污垢才好?”
陳宮默默地看著楚南,感覺他像是在罵自己,但又無從反駁。
他雖初衷未改,但與楚南這一路走來,確已沾染了滿身污垢,良久,陳宮默默地點了點頭:“是啊,這世上并非所有人都是為所謂前途而活,是為師生了執(zhí)念?!?br/>
“人是否成功,無需問他人,自己問心無愧便好,世人眼中的功成名就,未必就是所有人都愿意要的,師弟能謹(jǐn)守本心凈土,比你我可強(qiáng)了許多?!?br/>
“子炎啊,以后說這些可否莫要帶上為師?為師只是個謀士。”陳宮咳了一聲,看著楚南道。
“老師,你說這些話,將惡名都推給弟子,心痛否?”楚南無語道。
“子炎要實話?”
“不用說了,弟子明白,就此別過吧,還有很多事情邀你我去做?!?br/>
“珍重!”
“珍重!”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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