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27</br> 閔錫舟這條瘋狗,內心世界和常人不一樣,按理連續兩次被蘇沉魚玩得丟盡臉面,他應該不敢再找蘇沉魚,或者暗地里給蘇沉魚使絆子,再直白一點,他應該清楚自己很大可能玩不過蘇沉魚……但他不,緩過來之后,他興奮得身體里的每一根神經都在顫動。</br> 好玩。</br> 太有意思了。</br> 蘇沉魚整個人都非常非常有意思。</br> 她這個女人,比他過去接觸過的所有女人都不同,她會在他面前演戲,但和別的女人演戲不一樣,別的女人在他跟前演戲,是想從身他上撈好處。</br> 蘇沉魚呢?</br> 她什么要求都沒向他求過。</br> 至于自己輸得這么慘,那是他技不如人,他認。</br> 他別的優點沒什么,這一點還算是為數不多的優點之一。</br> 前提是能讓這條瘋狗心悅誠服的認輸。</br> 閔錫舟是在昨天才知道蘇沉魚錄制《鬼屋探密》的,知道這是信尚集團的項目,于是他直接找到薄涼禾,表示他要作為投資者以嘉賓的身份參與錄制,薄涼禾自然沒同意,轉頭這貨就把錢提高了三倍,還找到其他投資方……薄涼禾松口了。</br> 不能跟錢過意不去啊。</br> 而且,他清楚瘋狗玩不過蘇沉魚。</br> 但是吧,這只老狐貍答應過蘇沉魚,不再讓瘋狗打擾她,想了又想,所以薄涼禾沒有直接松口,他想看看閔錫舟能做到哪份上。</br> 于是……那位本該前來錄制的男愛豆紀易,就被莫名反鎖關在了家,手機也莫名沒了,直到物業發現業主在求救,這才找人把紀易解救出來,這個時候,閔錫舟已經出發了。</br> 紀易一臉懵逼,趕緊借用物業的手機聯系經紀人,不料經紀人那邊也被事情絆住,一直聯系不上紀易,氣死了,等到紀易打電話過來,才知道怎么回事。</br> 不管了,先給節目組那邊請個假,這邊出了意外要遲些才能到,結果還沒聯系呢,又被上頭告知,紀易不用去了。</br> 紀易一聽,晴天霹靂,他知道今天的行程很重要,定了三個鬧鐘,不料手機不易而飛,自己還被反鎖在家里……一看就是人為的!嚇死了。</br> 再一聽,他就沉默了。</br> 人家是閔氏的太子爺,號稱瘋狗,他一個男團小愛豆,惹不起惹不起。</br> 好在公司承諾,會補償一個更好的機會給他,紀易才好受一些。</br> 再聽上面的人說,閔瘋狗之所以搶他的位置錄制綜藝,是去追人的。</br> 紀易略一回想嘉賓資料,看來這瘋狗是去追謝云恬的,他心里默默為謝云恬點了個蠟。</br> 蘇沉魚自然不知道閔錫舟為了能來錄制,私底下做了這么多,一腳踹開閔錫舟后,渾身舒坦――她早就想這么做了,奈何一直沒找到合適機會。</br> 趴在地上屁股作痛的閔錫舟還沉浸在自己被蘇沉魚踹飛的不可言說的感覺中,就聽到蘇沉魚顫抖的聲音“閔、閔少,你你你你沒事吧,剛剛剛你身后出現一個黑影子要抓你……嗚嗚嗚嗚太可怕了,閔少,你快起來,我害怕嗚嗚嗚嗚。”</br> 閔錫舟“???”</br> 他陷入了自我懷疑中。</br> 所以,因為有黑影,她為了救他,把他踹出去了?</br> 她是太害怕,出現幻覺了?!</br> 閔錫舟翻身爬起來,回頭看蘇沉魚,昏暗的光線中,她臉色慘白,只看一眼就知道她怕得不行,閔錫舟決定相信自己的判斷――她不是故意的。</br> “你肯定看錯了,你看這房間,哪里有什么黑影,就算節目組的人扮‘鬼’,也沒地方躲,你不要自己嚇自己,害怕的話……”他伸出手,“牽著我。”</br> 冰冰涼的小手牽住了他,發著顫。</br> 閔錫舟心里忽然生起一股憐惜,同時又一個點子冒出――原來她怕鬼,很好,有的玩了。</br> 此時,錄制組所在的大房間,這里滿是監控屏幕,大半的工作人員都在這里看著,畢竟是錄制這種驚悚向的綜藝,雖然都是假的,但為了節目效果,環境各方面都布置得非常真實,這樣才能讓嘉賓更加代入。</br> 為了避免出現意外,他們在這里監視,萬一有突發情況,他們也能第一時間發現。</br> 節目組知道閔錫舟身份,也知道一點內情,這位太子爺過來追人的,按照這位以前的口味,估計追的是謝云恬,有些人心里更是為此驗證――閔少來的時候,第一眼看的是謝云恬。</br> 但他選擇的座位卻是靠近蘇沉魚。為什么呢,因為謝云恬的臉色不好看,她肯定是沒想到閔錫舟會到錄制現場來,謝云恬向來清高,對閔錫舟的做法很生氣,閔錫舟察覺到,為了小心翼翼地哄美人,于是選擇坐在蘇沉魚身邊。</br> 所以,當分組的時候,閔錫舟特意選擇蘇沉魚時――有了先入為主的觀念,工作人員抓細節,就看到那會兒謝云恬冷著臉瞅了眼閔錫舟,然后閔錫舟就選了蘇沉魚。</br> 嘖,蘇沉魚完全是個工具人呀。</br> 大家有些同情,蘇沉魚這么害怕,閔錫舟一心在謝云恬身上,會不會護著她難說,怕是要嚇得不輕。</br> 然后……然后……他們就眼睜睜看著蘇沉魚突然伸出一腳,把閔錫舟踹了出去。</br> “我去!……閔少一百多斤,就這樣被蘇沉魚踹出去了???”監視的人多,一不小心就有人說出聲來。</br> “她力氣這么大的嗎?”</br> 有位編導問“這間宿舍,咱們按排‘鬼’了嗎?”</br> “沒有。”其他人搖頭,“不過洗手間有。”</br> 眾人面面相覷“她說黑影,哪來的黑影?”</br> “蘇沉魚太害怕看錯了吧,看近景,她臉色白成這樣……急救速心丸都備好了嗎?”</br> “備好了備好了。”</br> “閔少還是挺憐香惜玉的。”</br> “我以為他不會護著蘇沉魚呢。”</br> ……</br> “閔少,我我我也要做點什么,我去看床。”</br> 宿舍里,閔錫舟還是很認真地按照任務要求檢查房間,聽到蘇沉魚的聲音“不怕了?”</br> 女孩握緊拳頭“我不能拖后腿。”</br> 閔錫舟說“這不是李麗的宿舍。”</br> ――《誰動了我的紅裙子》失蹤的女孩叫李麗。</br> 蘇沉魚“可是我們還沒開始檢查呢。”</br> 閔錫舟隨意拉開一個柜門,見里面什么也沒有,他關上,拉開第二個“沒那么容易讓我們一下子就找到李麗的宿舍,這里空蕩蕩的,沒有特……臥槽!”</br> 只見他拉開的第二個柜門,一個人頭靜靜地端立在那兒,咧著嘴對他笑,他猛地把門關上。</br> 翻著床的蘇沉魚回頭“怎怎怎么了?”</br> 閔錫舟稍稍平復了下,他只是被突然出現的人頭一瞬間嚇到而已,既然知道蘇沉魚怕“鬼”,他怎么可能在這方面露怯,他故意說“看到個有趣的腦袋,你要看看嗎?”</br> “不不不。”</br> “不可怕。”閔瘋狗笑起來,“很可愛的,你要學會適應一下,萬一等會兒你掀東西看到個腦袋,就不會被嚇到。”</br> 似乎很有道理的樣子,蘇沉魚乖乖點頭“好的哦。”</br> 她靠近閔錫舟,后者笑著打開第二個柜門,注意蘇沉魚的表情,卻見她目露疑惑“什么也沒有啊。”</br> “……”閔錫舟回頭一看,剛才嚇他一跳的腦袋不見了,一看就知道這柜子下面設了機關,節目組故意的。</br> 失去一次嚇蘇沉魚的機會,閔錫舟有點不爽,他關上柜門“哦。”</br> 蘇沉魚沒有繼續這個問題,轉而說“什么線索也沒發現呢,床上除了一模一樣的被子,什么都沒有。”</br> “去洗手間看看。”閔錫舟當先推開洗手間的門,打開燈,里面一目了然,他走進去,不知道是不是踩中什么機關,洗手間的門忽然哐當一聲關了。</br> 閔錫舟立刻去擰門,那門鎖卻紋絲不動,洗手間的燈啪的一聲熄掉,視線變得黑暗,整個空間瞬間陰森起來,溫度跟著降了下去。</br> “蘇沉魚!”</br> “嗚嗚嗚嗚。”陰森森的哭音,除了哭音,沒有回答。</br> 閔錫舟愣是被這哭音哭得后脖汗毛立了起來,恰在這時,他感覺一股冷意從身后升起,但因為視線黑暗看不清,他下意識就要拿出手機照亮,一摸衣兜,想起開始時手機被上交節目組了。</br> 裝神弄鬼。</br> “蘇沉魚你別哭了,我在里面打不開門,你在外面試試。”他踹了下門。</br> 外面沒有回音。</br> “???”</br> 人呢!</br> 哭音還在。</br> 閔錫舟后知后覺,哭音并不是從門外傳出來,而就在自己身邊,就在洗手間內。</br> 難道蘇沉魚跟著他一起進來了?</br> “蘇沉魚,你進來了?吱個聲。”閔錫舟被哭得心煩意亂,蘇沉魚也太能哭了!</br> “嗚嗚嗚嗚。”</br> “……”</br> 閔錫舟順著黑暗摸了一圈,什么也沒摸到,洗手間只有他一個人,他明白過來,陰森哭音是節目組故意播在洗手間的,不是蘇沉魚在哭。</br> 蘇沉魚根本沒跟著他進來!</br> “蘇沉魚!”他再喊一聲。</br> “你在找誰呀?”幽切的女音回蕩在耳邊,有什么東西觸碰自己的手。</br> “你管我找誰。”閔錫舟應了一聲才覺不對,反手抓去,抓到一只冰冷的胳膊,那個聲音又幽幽響起,“你抓住我了,逃不掉了。”</br> ……</br> 劉況和傅清許從宿舍里退出來,就看到蘇沉于從她那間宿舍驚慌失措地跑出來,劉況心知這是“英雄救美”的好時候,立刻迎上去“沉魚怎么了?”</br> 蘇沉魚略過他,瞬間跑到傅清許身后,縮成小兔子抖啊抖“房間里有有有有有有……”</br> “有什么?”</br> “有那個東西呀,我還沒看清,嚇得跑出來了!”</br> 盡管身后的人與自己隔了段距離,傅清許還是能感覺到她那種顫栗,通過顫抖傳到他身上,這是嚇壞了吧?</br> 微微側身,剛想問沒事吧,對上蘇沉魚眼淚汪汪的樣子,那話說不出來了。</br> “我們這邊什么都沒有,你們房間有東西的話,有可能是李麗的宿舍,我們一起進去看看,別怕。”他說。</br> 劉況本來不太高興,蘇沉魚居然沒有躲在自己身后,選擇了傅清許,不過這會兒也看見她眼淚汪汪的樣子,憐惜頓生“對對對,別怕別怕,有我們在呢。”</br> “對了,閔少呢?”</br> 蘇沉魚抬起小臉,眼睛濕漉漉的茫然極了“……對啊,閔少呢。”</br> 傅清許劉況“???”</br> 后臺觀看的工作人員笑瘋了。</br> 只有他們看得最清楚,在閔錫舟進入洗手間,門被自動關上的那一剎那,蘇沉魚這姑娘嚇得不輕,二話不說轉身就跑出了宿舍。
三月,初春。</p>
南凰洲東部,一隅。</p>
陰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著沉重的壓抑,仿佛有人將墨水潑灑在了宣紙上,墨浸了蒼穹,暈染出云層。</p>
云層疊嶂,彼此交融,彌散出一道道緋紅色的閃電,伴隨著隆隆的雷聲。</p>
好似神靈低吼,在人間回蕩。</p>
,。血色的雨水,帶著悲涼,落下凡塵。</p>
大地朦朧,有一座廢墟的城池,在昏紅的血雨里沉默,毫無生氣。</p>
城內斷壁殘垣,萬物枯敗,隨處可見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體、碎肉,仿佛破碎的秋葉,無聲凋零。</p>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頭,如今一片蕭瑟。</p>
曾經人來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無喧鬧。</p>
只剩下與碎肉、塵土、紙張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觸目驚心。</p>
不遠,一輛殘缺的馬車,深陷在泥濘中,滿是哀落,唯有車轅上一個被遺棄的兔子玩偶,掛在上面,隨風飄搖。</p>
白色的絨毛早已浸成了濕紅,充滿了陰森詭異。</p>
渾濁的雙瞳,似乎殘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著前方斑駁的石塊。</p>
那里,趴著一道身影。</p>
這是一個十三四歲的少年,衣著殘破,滿是污垢,腰部綁著一個破損的皮袋。</p>
少年瞇著眼睛,一動不動,刺骨的寒從四方透過他破舊的外衣,襲遍全身,漸漸帶走他的體溫。</p>
可即便雨水落在臉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鷹隼般冷冷的盯著遠處。</p>
順著他目光望去,距離他七八丈遠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禿鷲,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時而機警的觀察四周。</p>
似乎在這危險的廢墟中,半點風吹草動,它就會瞬間騰空。</p>
而少年如獵人一樣,耐心的等待機會。</p>
良久之后,機會到來,貪婪的禿鷲終于將它的頭,完全沒入野狗的腹腔內。</br>,,。,。</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