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6:</br> 蘇沉魚看了下時間,下午六點,外面的天已經黑了。</br> 她又重新看了遍視頻,光從視頻和三條語音信息里,只能得出綁架者是沖她而來,才綁了蘇千習。</br> 對方的目的是什么?</br> 只是要求她一個人前往定位地點?</br> 至于她得罪過的人……想來想去,她還真想不出她得罪過誰。</br> 對方既然知道蘇千習是她弟弟,說明了解她的家庭背景,那就該明白她和蘇家關系并不好。</br> 用蘇千習來威脅她?</br> 篤定她會答應?</br> 蘇沉魚起身,她對蘇家人沒什么好感,但綁匪是因為她才綁了蘇千習,于情于理,她也不可能坐視不管。</br> 正好,她倒想看看,這個人到底是誰。</br> 她還挺好奇來著。</br> 蘇沉魚回了句:【好,我很快過來。】</br> 當她回復后,對方發的語音以及視頻,突然自動清除,對話框里只剩下一個孤零零的定位,就好像手機中病毒了似的。</br> 蘇沉魚:【喇叭?】</br> 喇叭沒有吱聲,腦海里的喇叭圖標悄無聲息地支棱在那,仿若死機。</br> 這是蘇沉魚頭一次遇到喇叭不靈的情況,喇叭升級的時候也沒反應,但在它升級之前,它會提前告訴蘇沉魚。</br> 所以,喇叭是死機了?</br> 緊接著蘇沉魚又發現異樣——她無法使用畫圈圈詛咒了。</br> 似乎她從來沒有過系統。</br> 蘇千習被未知敵人綁架,對方點明讓她去,手機中病毒,系統和喇叭失效……</br> 這一切,是巧合還是?</br> 一瞬間,蘇沉魚眼前閃過一張臉。</br> 沉思片刻,她點開了傅清許的頭像。</br> 傅清許忽然收到蘇沉魚發來的共享位置。</br> 只看了一眼,便動身離家,驅車去往蘇沉魚所在的位置。</br> ——蘇沉魚只發了一個共享定位,只字不語,然而他卻懂她未盡的意思:去找她。</br> 傅清許這兩天查閱不少相關戀愛的書籍與資料,非常深入地了解關于戀愛的技巧,他的實戰經驗雖然為零,可經驗是慢慢累積的。</br> 女孩的心思難猜,猜不透的時候,不要試圖直接猜,而是順著她的意途往下,總能窺視到其中深意。</br> 傅清許想著那個捧在心尖的女孩,前世既然無法給予她足夠的保護,嶄新的這一世,她不再需要他的保護,他便竭盡全力,給她想要的。</br> 讓她享受所有普通女孩應該得到的一切,這是他新的使命。</br> 所以,盡管屏幕上蘇沉魚的位置一直在移動,傅清許沒打電話問她要去哪——如果她要說,早就說了。她不說,定有她不說的原因。</br> 她想玩。</br> 他便陪她。</br> 就這么簡單。</br> *</br> 蘇沉魚動身打車去定位地點,在這個過程中,手機沒有收到任何消息,通過和傅清許的共享位置,可以看到,傅清許在朝她接近。</br> 都不問問什么情況,就直接跟過來。</br> 蘇沉魚忍不住笑了下,翻看手機,快到定位地點時,“蘇千習”終于發來消息,那是一個新的定位。</br> 【你很聽話,沒有報警,我應該夸獎你。但我說過,不要讓第三人知道這件事,你把我的話,當耳旁風嗎?】</br> 緊接著是一張截圖——截圖顯示蘇沉魚發給傅清許的共享定位。</br> 蘇沉魚眼睛微微瞇了起來。</br> 果然能監視她的手機。</br> 【我說過,你的一舉一動我都可以監視到,不要再耍花樣,否則后果自負。】</br> 這行字體出現三秒,突然毫無猶豫地變成血紅,整個手機屏幕驀地陰氣森森。按理一般女生面對這種詭異可怕的變化,第一反應就是扔手機尖叫。</br> 蘇沉魚挑了下眉,面對血淋淋的一排字,饒有興趣地說:“這個病毒還挺有意思。”</br> 前排開車的司機聽乘客吱聲,下意識接話:“什么病毒?”</br> 蘇沉魚手指往屏幕上戳了下,說:“沒什么。”</br> 估摸知道嚇不到蘇沉魚,手機字體很快變回正常,蘇沉魚點進和傅清許的對話框,毫無疑問,他們之間的共享位置被切斷了。</br> 嘖。</br> 她還想看看傅美人跟到哪兒了呢。</br> 純粹是試一試的心態,蘇沉魚發了條消息,不出她所料,信息不停轉圈,發送不過去。</br> 而手機頭機的信號欄明明一切正常。</br> 蘇沉魚隨便找了個頭像點進去,同樣如此。</br> 也就是說,她的手機被單獨地屏蔽起來——除了“蘇千習”之外,無法給其他人發信息,也接收不到。</br> 對方故意的。</br> 是想讓她恐慌不安起來?</br> 畢竟先前還能發信息,現在突然不能發,手機變得如此詭異,加上弟弟被不知明的綁架,漸漸往人心理上施壓,隨著時間的流逝,剛開始的從容不迫,也會慢慢變得慌亂。</br> 前面的司機師傅還在一邊開車,一邊正常的在手機上和人微信聊天。</br> 這要是普通女生,肯定已經怕得不行了。</br> 蘇沉魚琢磨著自己要不要露出點害怕的樣子,這個存在于手機里的病毒應該監視不到她的表情吧?</br> 手指重新點進“蘇千習”的對話框,直覺告訴她,她沒辦法給別人發信息,但可以給“蘇千習”發。</br> 她的直覺沒有錯。</br> 【你是誰?】她隨意地打了三個字發過去,顯示發送成功。</br> “蘇千習”:【你很快就知道了。】</br> 蘇沉魚:【我們認識?】</br> 蘇沉魚:【有什么沖我來就好,不要傷害我弟弟,他什么都不知道。】</br> “蘇千習”:【你很在乎你弟弟?】</br> 蘇沉魚:【嗯嗯。】</br> “蘇千習”:【[圖片]】</br> 放大圖片,居然是一根手指圖片,斷口齊整。</br> “蘇千習”:【剛切下來的,還很熱呼呢。怎么樣?是不是很漂亮?】</br> “蘇千習”:【這就是你向別人發定位的懲罰。】</br> “蘇千習”:【你還有半個小時,半個小時后見不到你的人,就不是剁你弟弟手指頭那么簡單了。】</br> 待對方話說完后,發的那些消息包括圖片,一并消失,快得讓蘇沉魚截圖的機會都沒有——當然,她的手機被“病毒”入侵,就算截圖估計也沒用。</br> “師傅,麻煩你開快一些。”</br> 司機無奈:“姑娘,我也想快呀,但現在是下班高峰期,前面有車堵著,快也快不了……”</br> 話沒說完,從后視鏡里對上女孩抬眸看過來的視線,他冷不丁就愣了下,緊接著趕緊撇開視線,略有些結巴地說:“等、等過了這段我就開快一點。”</br> 這位乘客他是在富豪區搭載的,雖然不明白住在富豪區為什么還要打車,但看她周身的打扮,即便戴著口罩,看不清臉,也能感覺到她很漂亮。</br> 他先前還在群里發拉了個很漂亮的女乘客,那些人起哄讓他拍個照片,他還想著找個機會試試能不能拍到……可剛才那個眼神,讓他打消了所有念頭。</br> 不是說那個眼神有多可怕,而是……怎么說呢,那個女孩的眼神,讓他一瞬間仿佛回到學生時代,面對嚴厲的班主任,一個眼神就讓他脊背發涼心跳加速不敢吭聲的那種。</br> 二十多分鐘后,司機越開越偏,路上人愈來愈少。</br> 這一片是老城區,大部分地區拆了,結果開發商修到一半,沒錢啦,只得被迫停工。導致這里破破爛爛,幾棟廢棄的爛尾樓鶴立雞群般地佇立,而在它們對面,又是繁華的市區,繁榮與破敗,被一條街相隔開,活似分割出了兩個世界。</br> 晚上光線昏暗,石頭、樓宇交錯形成的陰影在黑暗中若隱若現,仿佛黑暗中張大嘴巴的怪獸。</br> 車便在一處交叉口停下,前面的路被大塊的廢石堵住,車開不進去,只能停在這里。</br> “姑娘,只能停在這里……你是來這里找人嗎?這兒都荒廢了,平時除了撿破爛的,沒人會來這里。”司機忍不住說,“大晚上的,你一個小姑娘,不太安全。”</br> “我就來這里看看,”蘇沉魚朝司機彎了彎眼睛,“說不定可以在這里淘到寶貝呢。”</br> 司機:“……”</br> 見女孩說話溫溫軟軟極為好聽,總覺得之前在后視鏡里看到的那個眼神是錯覺,司機搓了搓手,把二維碼遞過來。</br> 蘇沉魚用手機掃了下,支付失敗,司機不明所以,還以為是網絡的問題:“這種地方信號不好正常,多掃幾次就好了……”</br> “不用找了。”蘇沉魚從包包里拿出現金遞給司機。</br> 司機“誒”了一聲,看了看手中多的鈔票,又看了看向著昏暗前方走去的女孩,大晚上的一個正常女孩,會去這種黑不溜秋的地方?</br> 還是一個人,一點也不害怕?</br> 本身就不正常吧!</br> 司機不知想到什么,突然打了個激靈,連忙關好車窗,啟動車子逃也似的離開現場。</br> 被那大動靜引得回頭的蘇沉魚:“???”</br> 有必要跑這么快嗎。</br> 她緊了緊厚實的羽絨服,把帽子戴起來,寒風凍得她吸了吸鼻子,掏出手機慢吞吞地打字:</br> 【我到了哦,去哪找你?】</br> 【你可以隨便檢查,只有我一個人。】</br> 【這里好黑,陰森森的,路都不好找,要不你來接我一下?】</br> 這時,佇立在前面一棟黑乎乎的爛尾樓閃爍出微弱的光點,似乎在指引她過去。</br> 看著挺近,蘇沉魚走了近十分鐘才到,樓上的光點已經熄了,手機收到消息:【上來,七樓。】</br> 蘇沉魚:【你真的不來接我?】</br> 蘇沉魚:【蘇千習也在這里?】</br> 蘇沉魚:【你不會是騙我的吧qaq】。</br> 沒有回音,她打開手機電筒,順著樓梯一步步往上,過程毫無異狀,四周安靜得只能聽到她的腳步聲。</br> 終于到了七樓,蘇沉魚站定:“我已經到了哦。”</br> 【去窗邊。】
三月,初春。</p>
南凰洲東部,一隅。</p>
陰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著沉重的壓抑,仿佛有人將墨水潑灑在了宣紙上,墨浸了蒼穹,暈染出云層。</p>
云層疊嶂,彼此交融,彌散出一道道緋紅色的閃電,伴隨著隆隆的雷聲。</p>
好似神靈低吼,在人間回蕩。</p>
,。血色的雨水,帶著悲涼,落下凡塵。</p>
大地朦朧,有一座廢墟的城池,在昏紅的血雨里沉默,毫無生氣。</p>
城內斷壁殘垣,萬物枯敗,隨處可見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體、碎肉,仿佛破碎的秋葉,無聲凋零。</p>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頭,如今一片蕭瑟。</p>
曾經人來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無喧鬧。</p>
只剩下與碎肉、塵土、紙張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觸目驚心。</p>
不遠,一輛殘缺的馬車,深陷在泥濘中,滿是哀落,唯有車轅上一個被遺棄的兔子玩偶,掛在上面,隨風飄搖。</p>
白色的絨毛早已浸成了濕紅,充滿了陰森詭異。</p>
渾濁的雙瞳,似乎殘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著前方斑駁的石塊。</p>
那里,趴著一道身影。</p>
這是一個十三四歲的少年,衣著殘破,滿是污垢,腰部綁著一個破損的皮袋。</p>
少年瞇著眼睛,一動不動,刺骨的寒從四方透過他破舊的外衣,襲遍全身,漸漸帶走他的體溫。</p>
可即便雨水落在臉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鷹隼般冷冷的盯著遠處。</p>
順著他目光望去,距離他七八丈遠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禿鷲,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時而機警的觀察四周。</p>
似乎在這危險的廢墟中,半點風吹草動,它就會瞬間騰空。</p>
而少年如獵人一樣,耐心的等待機會。</p>
良久之后,機會到來,貪婪的禿鷲終于將它的頭,完全沒入野狗的腹腔內。</br>,,。,。</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