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無支祁？”
    張小乙指著這只瘦弱膽小的猴子顯得非常詫異。
    “觀主，您別瞧著他這會兒小，不是還沒長開呢嘛，無支祁也不是生來只知，都是由小猴子過來的。”
    張小乙對小猴子招招手，小猴子怯生生的走向張小乙。
    大眼睛有點呆萌，但那一撇一動卻又透著一股機靈。腦門上有一撮白毛極為獨特。
    “你是這老猴的后代？”
    小猴子點點頭，“他，他是我老祖，我是他七世孫。”
    “你也是赤尻馬猴？”
    小猴子再次點頭。
    張小乙眉頭皺起，看著老猴疑惑道：“赤尻馬猴不是避死延生的嘛，他怎么這么蒼老？”
    小猴子有些傷感，眼神低垂，側目看著老猿，淚珠滑落。
    抽泣著，
    “老祖把壽命都分給了花果山的那些老臣了。”
    “為什么？”
    張小乙沒理解，以這老猴的手段，揮手就是一片江河的本事，如果不死，再修個千年，如果再有點什么機緣，就算趕不上孫悟空，那也能稱王做祖。
    四大靈猴都有自己獨特的一面，雖然不是每只靈猴都是天賦滿滿，但他們本身的天賦也比大部分猴子高出太多了。
    可以這么說，每只屬于四大靈猴的猴子都可以修煉，天生自帶天命法術體系，天賦最次的到大成時也能是一方妖王。
    張小乙為什么沒有動老猴子和小猴子，不就是因為剛剛老曹說這猴子有可能成為下一個無支祁嘛。
    無支祁是誰，那是比孫悟空還早，比封神里袁洪還早，天底下最狂的猴子，第二任淮河水君。
    也有叫他巫支祁的。
    山海經那句“眾神皆不敵”，多么高的評價啊。
    不要說當時妖族天庭沒能人，昆侖山上沒高手，那個時代仙人多如狗，大神遍地走，妖魔同路，仙神當道。
    你能說妖族天庭沒人？
    你敢說大地巫族沒人？
    你敢說東海沒人？
    西昆侖沒人？
    不照樣抵不過嘛。
    大洪水時期，無支祁借洪水發威，各方勢力派人均敵不過。
    最后還是大禹借來圣人化身太上道祖新打造的定海尺子，配合應龍庚辰，帶著克制水系法術的法寶，二人合力這才將無支祁鎮壓。
    多兇的猴子，讓我撿到了？
    張小乙依舊帶有懷疑態度。
    雖說后來赤尻馬猴不像靈明石猴那么稀少，那么得天獨厚，時有后代現世，但沒有一個人可以達到他們老祖無支祁那種程度。
    雖說達不到無支祁的高度，但也能成為一方巨擎，比如西方佛門的聞達侍者，那就是一只赤尻馬猴。
    雖然不知道他和無支祁誰更厲害，但能被佛祖看中收入門下，本身肯定是不弱的。
    這足矣說明赤尻馬猴這一種族不弱，可他為什么要把壽命分給別人呢？
    小猴子咬了咬嘴唇，沒有說話。
    張小乙又看向楊天賜：“你們是在哪抓到他的，又怎么跟這老猿打起來了？”
    楊天賜低著頭，
    “師父，我錯了。”
    先承認錯誤唄。
    他把他這兩天都干了什么，都發現了什么跟張小乙說了一遍。
    說完以后臊眉耷眼的不敢看張小乙他們，他這屬于吃獨食了。
    找到那么多妖魂，都被他一個人給獨吞了。
    小玉和黃淑女倒是沒說什么，黃淑女本身也不樂意動彈，懷了孕以后有點懶。
    至于小玉，她還不了解功德的意義，她覺得無所謂。
    張小乙也沒說啥，開始分析楊天賜和老曹帶回來的情報。
    花果山來的原來不止妖魂，還有猴妖。
    他把目光再次投向小猴子：“你叫什么？”
    小猴子輕聲說道：“我叫孫笑笑。”
    “小小？”
    “不是，是笑笑，就是樂那個笑。”
    “這名字誰給你取的？”
    他把目光投向老猿。
    張小乙看著老猿，心說這老猴真沒文化。
    至于為什么赤尻馬猴不姓無，不姓別的，非要姓孫這個問題張小乙沒問，天底下都知道，花果山的猴子都一個姓。
    “你老祖到底為啥要把壽命分給別人？”
    孫笑笑走到老猿身邊，俯下身看著昏迷不醒的老猿道：“花果山的死后魂魄不入地府，不能輪回的猴子越來越多。
    沒有地方接收他們，這些猴子的魂魄沒有感覺，時間一久就瘋了，他們連桃子都吃不出味道來。
    老祖不希望還有更多的猴子受苦，所以就把自己的壽命分給那些肉身快死的猴子，想讓他們多在凡間停留一段時間。”
    “我說呢，之前我去花果山的時候，這老頭那么狂，現在竟然變成了這樣。”
    看來這老頭還挺高尚，張小乙喜歡這種高尚的人，因為這樣的人絕對會舍死為人，如果是隊友的話，他肯定會為隊友擋槍。
    只是他不喜歡高尚的人在敵方，因為他下不去手。
    唉，
    圣母心啊。
    “那你們這次來峨眉山的目的是什么？”
    好不容易抓了個舌頭，他不能浪費嘍。
    小猴子閉口不言，低頭無語，曹德旺這時走上前，身上拍了后腦勺一下。
    “都這個時候了，你們爺倆都是我們的俘虜，你還想負隅頑抗？”
    小猴子倔強的低著頭，小玉也上前勸道：“小弟弟，你還考慮義氣？”
    “老祖說不能背板花果山！”
    “嘿，你這話說的，之前不是你報信，我殺人嘛，忘啦？”楊天賜笑道。
    “那些是妖魂，他們本來就該死！”
    小猴子突然來了這么一句，張小乙來了興趣。
    “他沒把我們帶到猴妖陣營，就算找到了，也求著我不要殺他們。”楊天賜解釋說。
    “你好像并不喜歡那些妖魂？”
    孫笑笑撇這嘴，還沒干的眼淚再次滑落。
    “要不是他們，我老祖就不會受傷，我爹和我爺爺他們就不會死！”
    孫笑笑怒吼著，發泄著心中的委屈。
    張小乙對小玉和丁香使了個眼色，小玉了然，把他帶到一邊。
    這小猴子對其他人都有戒心，倒是對小玉和丁香比較放心。
    丁香救過他，小玉是妖，一身妖氣還沒有散去，誰能拒絕狐貍精呢。
    剛剛老曹問他他不答，小玉一問他就說。
    過了一會兒，小玉和丁香帶著孫笑笑回來了，給張小乙解釋了他為啥對那些妖魂有那么大的怨氣。
    原來，百年前老猿不忍看到當年和他并肩作戰的老兄弟們一個個都成那無主的妖魂，為了讓他們多活幾天，便把壽命分給了幾位將死的老將。
    世上哪有不透風的墻，有一個就有第二個，消息走漏，許多當年還活著的老將便一個個的都來找。
    老猿心軟，不忍下手，只好動用自己避死延生的法術來救助他們，將自己的壽命過渡給他們。
    但他們的野心越來越大，根本不滿足老猿分給他們的那幾年壽命，便把主意打到老猿的其他親屬身上，
    他的父親，母親，爺爺奶奶，許多族人。
    剛開始他們只是求，到后來便開始用強了。
    說赤尻馬猴這一族的人都是小氣鬼，貪生怕死云云。有這么厲害的法術，還看著那么多同族死去，不要臉。
    可是他們的壽命又不是與天同壽，取之不竭。
    避死延生是秘法，可再秘法，也架不住無休止的索取啊。
    花果山的赤尻馬猴不多，兩支，幾代人加起來不過二十多個。
    現在就剩他和老猿爺倆，以及花果山還躲著幾位哥哥姐姐了。
    老猿將殺害他們族人的幾百只老猴全部處死，但也惹到了花果山的眾怒。
    赤尻馬猴這一家子，被花果山的其他猴孤立起來，直到他們商量著來峨眉山，老猿這才想著來峨眉山找孫悟空。
    而孫笑笑呢，他是因為被其他猴子鼓動來的。
    來了以后他并沒有跟大部隊在一起，這才被楊天賜所擒。
    聽完以后，張小乙嘆了口氣，原來恩將仇報大帝不止人類，連特么猴子也這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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