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隔著門聽到鳳姨在里頭唱戲，凄美的嗓音唱出了曲中人傷，也撩撥出我心里的悲情，下意識的握住掛在脖子上的那顆暗淡無光的珠子，敲開了門。
長袖朝我飄來，我站在門口不躲也不閃，水袖拂過我的面容帶著一絲勁風劃過，轉向了門框，帶起點點木屑回到鳳姨手里，她臉不紅氣不喘的朝我欠了欠身子，撩起水袖卷在腕上，蓮步輕移，走到圓桌前。
“小二爺過來坐，喝杯茶，潤潤嗓。”
七爺背對著我，這是頭一次，他對我如此的冷漠。都說伴君如伴虎，現在我嘗到了這么點味道。
“坐！鳳姨還端著茶呢！”
接過茶，一口仰盡，鳳姨又斟了杯，連飲三杯后，她才放下茶壺道：“罰你三杯，以茶代酒，可知七爺的心思了？”
我倔強的不做聲，七爺哼了聲。“我不反對你弄個女人進來，但要分時機，她是大東城的人，這女人剛出現，孫老二就死了，你敢說這里面沒文章？”
“她也是哲哥的女人，我必須管，還要一管到底！”
七爺砰的怒拍桌子，起身指著我，愣是半天沒說出一句話。
“沒有大東城，我也不會站在這！”
“你就沒想過這是個圈套？別忘了最大的賭館就在大東城。”
我扯起嘴角道：“那真好，我與丘木子還有過一段師徒緣分。”
七爺哈哈兩聲，晃著腦袋沖鳳姨道：“我說這小子什么來著？人精啊！”
鳳姨風情萬種的依靠在七爺身上，翹起長腿擱在凳上，裙擺滑落到大腿上，露出半截蓮藕般的小腿肚子，半根汗毛的影子都看不著。四十來歲的女人，保養的還跟十七八歲少女，難怪七爺會對她情有獨鐘。
收回視線，只聽得鳳姨調侃道：“知道，你還這么嚇唬他！你以為他是當年的你，別忘了，咱們的小二爺才19歲，平常人家的孩子，這個年紀還在讀書呢！”
“把人帶進來吧！”
跟著七爺身邊的小丫頭推門而入，她身后跟著兩人，其中一個，我見過，他是那晚的明燈，另一個看著面生。
七爺揮揮手，鳳姨牽起小丫頭的手走出門外。“都過來見過小二爺！”
那小伙看到我時，神色一驚，從他眼里我看出他的疑惑，那晚，僅是擦肩而過的機會，他便記下了我。
“屬下不知，您是小二爺！”
七爺古怪的看看我倆道：“打過照面了？”
“昨晚他抓老千的時候，我正好在場！”
七爺點頭，他一一介紹了我面前的兩個人，那小伙綽號叫清水，另一個人的名字令我震驚，冷凡。
“這兩個是我為你精挑細選的，出去做事，總得有個幫手。”
我盯著冷凡，這個人會是秦無陽要找的人嗎？名字相同，可長相有點差入。“老戚就麻煩七爺了！”
七爺揮揮手，我帶著兩人離開茶樓，經過惡人街的時候，與迎面走來的魏一鳴擦肩而過，他跟我打了個招呼，帶著兩個瘦子急匆匆的朝著茶樓奔去。
我站在原地望著他的背影咦了聲。“你們有沒有聞到什么氣味？”
清水搖搖頭，冷凡猶豫了下道：“血味！”
不熟悉、不了解的人，我不敢用。他們是七爺推薦過來的，我帶著，是否能用，還得試過才知道。
回到停車的地方，我遲疑了下沖清水他們道：“你們跟著鄧兄回云錦宮找胖爺，他會告訴你們做些什么。”
蘇老板睜圓了雙目，當著陌生人面，她還知道收斂。
“你跟我們一起吧！”
剛剛還是陰天的蘇老板一下子喜笑顏開，挽上我的手道：“算你識相，帶著我保證你不會后悔。”
鄧凱南與清水他們打車回去，我驅車載著兩個不對盤的女人前往兇案現場。
青年旅社已經恢復正常營業，我把車子停在停車場，步行到旅館門口。果然是同一個地方，林子雄情夫也是死在這里，503號房間！
蘇老板輕輕拽了我下，她一臉嚴肅的盯著旅社大門道：“黑氣彌漫，這地方陰氣重的人，還是少來。”
說著這話的時候，蘇老板看向我身邊的小月姐，她意有所指。
“回車上等我！”
“她說的你就信？”小月姐不情愿的嗆聲道。
蘇老板背著雙手仰著下巴嘿嘿兩聲。“不信，進去就知道是真是假咯！你大東城的小月姐，天不怕地不怕，還會怕不干凈的東西？”
“你知道我？”小月姐瞪起眸子，她摸摸自己臉，并沒有任何紕漏。“你是怎么看出來的？”
蘇老板豎起兩根手指閉了閉自己雙眸指向小月姐。“你的靈魂這么告訴我的！”
我渾身一哆嗦，撇開任性的這一面，這丫頭還是通源商鋪的老板，沒幾斤幾兩，哪敢挑這擔子。
“我信！”把車鑰匙丟給小月姐。“在外面等我，四下探探底。”
小月姐點頭離開，我走進旅館。
“這里雖然打掃的干凈，不過血腥味是洗不掉的，還有那些冤死在這里的魂魄也是驅不掉的！”
我忍不住吞咽起口水。“你看得見啊！”
蘇老板賊笑了聲，指著我身邊的樓梯口道：“是啊，你正摸著一個大爺的手，他是這里的清潔工，下樓的時候，意外踩空，摔死了。”
我鬼叫了聲，向旁邊跳開兩步，蘇老板哎呀了聲，瞪起眼，皺起眉，瞥著嘴道：“嘖嘖嘖，這回是個吸毒的，七巧流著黑血，死了三天，才被人發現，身體都爛了，你猜到他腳背了。”
見過一本正經胡說八道的，沒見過一本正經說鬼的，我抬起腳，白著臉道：“老板，別玩了好嗎？我認了，你厲害。”
“哼，這還差不多！”蘇老板揚起手，拂過我的臉，頓時我感到渾身輕來了不少，剛剛那種隱晦的感覺消失了。
“你對我做了什么？”
“你踩斷了人家的腳，他要你背著它咯！”我真是欲哭無淚的緊跟著蘇老板上了樓。“我說你膽子怎么那么小？沒尿褲子吧！那天你在下面的時候，不是很牛叉的嗎？”
站在五樓的過道上，蘇老板盯著藍白警戒線皺起眉頭。“這里的血味很重，你跟緊我，小心又被兇煞纏上哦！”
不用她說，我也會緊緊跟著。鉆過警戒線，走到503號房門前，蘇老板盯著房門好一會，徒手懸空畫出符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