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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拖著鞋底走出麻將館，記住了卷毛的名字，我朝著前面的路口走去。
    聽著對面的車緩緩啟動，我低著頭點上煙，放下打火機的時候，微微晃動手腕。
    七爺的車遠遠駛離，我走進前面的便利店，拿了份快餐加熱，坐在靠窗的玻璃前。
    不多一會，從我面前走過兩個年輕人，他們站在路口四處張望。
    一邊吃著飯一邊看著他們，手機響了下。
    七爺在第二個路口的咖啡館，等那兩個小子走后，我才收拾好垃圾，走出便利店，朝著街對面的小區走去。
    卸了妝，感覺臉上舒服多了！將換下的衣服丟進垃圾桶內，我叫了個摩的，繞了個圈才抵達咖啡館。
    華燈初上，倒映在街邊小店櫥窗上，倒也別有情調。
    七爺坐在二樓，默默的抽著煙，小店沒有人，司機坐在樓下。
    將名片推到七爺的跟前，將麻將館里的情況說了下，他沉思了會，招來司機，讓他去調查下名片上的身份。
    對于上次的車禍，我心里始終有個芥蒂，七爺常用的車子被人動了手腳，為什么他一點都不緊張？這分明就是自己人干的，如果換做是我，不管司機有沒有問題，我都會借故弄走，可七爺還在用他，難道是我想錯了？
    盯著司機離開的背影發愣，聽到桌面傳來的敲擊聲，我才回過神，茫然的注視著七爺。“您說了什么？”
    “你在想什么？”
    “我只是覺得調查的事可以交給別人來做，司機走了就沒人開車了。”
    七爺呵呵兩聲，吐出口煙霧道：“用人不疑，疑人不用！你在懷疑他，但你沒有證據，該怎么辦？”
    我愣了下，詫異的瞪著七爺。“您的意思......”
    “制造證據！”
    如果司機是內鬼，那么那張名片就會落在某些人手里，而我們的動向也會在對方的眼里，我不安全，我所在的地方也不會安全。
    想透了這點，我呼出一口氣。“您不怪我把事搞砸了？”
    七爺靠坐在沙發上，吐出的煙霧帶著一絲香甜。“我一直都覺得你是張白紙，但你總能帶給我意想不到的驚喜。雖然結果與我預計的稍有偏差，但還不算壞！”
    他這么說，我更加疑惑了。
    進入麻將館前，我已經給自己設定好角色，今晚我就是個運氣極差的賭鬼，但進入了那個氛圍內，心境變了。
    整個人就跟上了發條似得，很多思維舉動完全不受控制，全身細胞完全隨著本能而走，等反應過來的時候，我已經站在了麻將館外。
    第一次親手抓千的刺激感真的很爽，比贏錢還要令人亢奮，但冷靜下來后才意識到自己做了件多么危險的事。發現人設局出千，我腎上激素飆升，然后啥都忘了！
    “白白浪費了這張面具！”
    七爺小心翼翼將面具收進盒子里，桌上的電話閃了下，他當著我面接聽起來，沉默了片刻后，他淡淡說道：“我知道了！”
    “李修賢沒有出現！你怎么看？”七爺的聲音有些低落。“你與這個人交過手，對他有多少了解？”
    不知是不是我多想了，覺得七爺這話問的不像是第一次接觸李修賢的樣子，認識至今，還沒見過他對對手這么上心過！
    “認真的說，馬蒼龍不是他的對手！”
    七爺哦了聲，很詫異我對李修賢的評價會這么高。“有點意思！把這個人交給你，你有多大把握？”
    我想了想道：“之前為了料酒他確實找過我麻煩，但后來也就不了了之，如果他夠聰明的話，應該不會主動找我麻煩。”
    七爺起身，跟著他離開咖啡館，自始至終，我們沒有等來司機！
    打車回到‘流城’，意外的遇到東哥，他們早就回來，宋家的葬禮順利完成，設計預防的事都沒有發生，宋老大沒有等到他要等的人。禮畢之后，有人看到宋老大與馬蒼龍起坐車離開。
    聽著東哥的匯報，七爺朝我們揮揮手道：“你們先回去休息吧，我累了！”
    東哥朝我使了個眼色，我會意的走了出去。
    站在樓道口，東哥像個老煙槍似得吸了口煙道：“這次李強帶來一百萬出去，全都交給了麻將館，七爺不是心疼錢，而是他答應過要把人帶回來。”
    我心里咯噔了下。“東哥，消息坐實了嗎？”
    東哥看了我眼，摁滅了煙頭站起身。“我帶你去個地方。”
    跟在他身后，我一路忐忑不安。表哥是我介紹給七爺的，如果他真干出吃里扒外的事，我真沒臉見人了。
    穿過巷子，前面就是惡人街，上次是跟七爺來過，住在這條街上的人都熱情洋溢，而此刻這里連個鬼影都沒有。
    “還記得上次那個家伙嗎？他叫阿玖，以前是個職業殺手，現在是個木工，門上掛著白燈籠的就是他家！”
    順著東哥手指望去，整條街上有兩處門頭掛著白色燈籠。
    “另一個叫大熊，原本是個出家和尚，家里有一小妹，可惜未滿16就被同村的兩人奸污，上吊死了！他殺了對方全家，被警察通緝，逃到了這里。現在開了個武館。”
    東哥帶著我走到白燈籠下，他仰起頭，呼出口煙繼續道：“‘流城’無條件收留這些惡人，就是為了有朝一日能為七爺所用。接下任務的都會在門頭掛白燈籠，生死全憑個人，與這里無關。能活著回來，傭金翻倍。”
    “你告訴我這些，需要我做什么？”
    “比起高額的回報，七爺更在意這些人的安全，把他們兩個帶回來！”
    “他們若是能活著回來，七爺會不會放過李強？”
    東哥詭異的笑笑道：“七爺不會，阿玖更不會！”
    “知道了！”
    無奈的丟下三個字，我朝著‘流城’的入口走去。
    “小二爺，這次就靠你自己了！”
    東哥的叫聲被風吹散，我心里突然泛起陣陣苦澀，這個小二爺豈是我想當的。
    拿了胖子的車，回到醫院，嫂子已經睡下。
    我坐在床邊，輕輕握起她的手，心里有種說不出的難受。東哥一句話奠定了表哥的下場，這是我無法扭轉的。
    與七爺相處的這段時間，我清楚他的為人，他言出必行。我無數次祈禱表哥這次不會再那么混蛋，結果還是個人渣。
    天快亮了，留下紙條，盯著嫂子白凈美麗的睡顏，我情不自禁的想要吻住她的紅唇，可到了唇邊，還是怯弱的吻上了她額頭。
    昏暗中，韓雪緩緩睜開雙眸，摸著自己的額頭，坐起身，走到窗邊，看著樓下匆匆走過的身影，發出一絲嘆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