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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劉老板再怎么吆喝，圓圓依舊穩坐荷官的位置，她低垂著眼眸，濃密的睫毛顫抖著，一個小姑娘被人當眾數落，確實難堪，但誰讓人家是爺呢，再大的氣也得受著。
    塌鼻梁數了數自己面前籌碼，湊了一百塊遞給剛才的服務員后，新的一輪開始了。
    事不過三，我依舊棄局，這把劉老板贏了面子，笑的和不攏嘴。
    他讓我看到了一個標準賭徒該有的所有樣子，相比較其他人，劉老板僅是一個賭徒，一個有著大把錢燒的賭徒。
    看過前三局，我心里有了底，六人當中，阿四是最沒玩性的一個，不管是他加碼還是棄牌，都不在其他四人計算之內。
    劉老板是正場的豪哥，但是，當他大筆丟碼的時候，阿四會小幅度加碼，每次也就一兩千，別看就這么點數字，在塌鼻梁暗注的哄抬下，小碼變大碼，也就硬生生的給小飛和我們這邊施加了壓力。
    想繼續就要甩大錢，不賭的話，那就是損失一次機會。
    三輪下來，我意識到塌鼻梁與阿四就是抬轎子的，真正贏面的是劉老板，這個配合其實跟我與卷毛和小飛差不多。
    但一開局，對面三人就把中間的位置給占了，把我們三人分開，我不知道這是小飛的用意，還是對方看出什么。
    但在前三局中，我始終都已棄局為終，而小飛與卷毛有個一場對賭，所以我覺得以劉老板的眼力勁應該看不出我們三人的關系，倒是塌鼻梁最后一局的舉動有點奇怪，他看卷毛的眼神變得不太一樣了。
    收起心神，我把注意力放在牌面上，有意想在接下來的幾局中撈點贏面回來，但事與愿違。
    不知道是不是我前面說的開局不贏三成了事，劉老板在贏了第三局之后，接下來的把把都險勝一張，短短二十來分鐘就把輸掉的錢給贏了回來。
    阿四手里沒了籌碼，直接退出賭桌，他是今晚輸的最慘的那個，但由此我也看出他是整局的送錢童子，點炮的人。
    小風手里還有點籌碼，塌鼻梁與卷毛手里的籌碼相等，我保持一貫謹慎的作風，輸是輸了，但輸的不多。
    贏了錢的劉老板話在賭桌上話也多了起來，看圓圓也沒那么礙眼了，還打賞了她五百塊水錢，對她的態度真的是前后判若兩人。
    趁著中場休息，點煙的時候，圓圓讓人重新拿來紙牌，正當她要洗牌的時候，塌鼻梁突然要求驗牌。
    在場的除了我，都神情自若的騰云駕霧，只有我好奇的盯著塌鼻梁。頭一回聽說驗牌這個詞，我以為賭桌上的牌都是莊家驗的，散客是沒權利驗牌的，但在賭桌上，要是有人提出驗牌的話，就說明桌上有人出千了。
    想到這里，我心頭不由一駭，幾場賭局下來，我都有觀察所有人的手勢，但均未看出誰在牌上做了手腳，怎么就有人出千了呢？
    發現塌鼻梁看向我時，我連忙回避了他的眼神，他從剛才起就一直盯著卷毛，難不成他發現我跟卷毛還是一伙的？
    不知何時，打火機又回到了煙盒上，這次打火石面朝左側，我偷偷瞄向小飛，他剛好拿著打火機點煙，放下的時候，被塌鼻梁順手拿了過去，借著點煙的當口，就把打火機留在了自己跟前。
    小飛淡淡的看了他眼，沒說話，一邊抽煙手指一邊敲擊著桌面，發出噠噠的響聲。
    “敲你麻痹敲！”塌鼻梁也沒指名道姓的說誰，但桌面上也就小飛一個人在敲手指，自然這話是沖著他說的。
    氣氛一下子繃緊起來，我緊盯著小飛，他扯了扯嘴角，拿起一副新牌看了看丟給圓圓。“沒問題！”巧妙無視了塌鼻梁的故意找茬，同時，他也沒再敲擊桌面。
    剛開局的時候，我就在想，胖子以打火機為暗號留意卷毛與小飛的意圖，擋在開局下，每個人的坐姿習慣都有可能會擋住桌面上的東西，他們又是如何配合的呢？
    現在聽到小飛手指的敲擊聲，我有所了然。
    人都有很多小習慣，比如咬鉛筆頭，抖腳，敲手指燈，這看似沒啥意義的小動作，稍作變化就是暗號。
    我能聽出敲指間隙的變化，全都托了異于常人的聽覺。
    小飛利用敲擊提醒我們賭局有鬼，卷毛一定知道，我是外行人看不出門道，他是在提醒胖子，所以打火機面朝外，意思是棄。
    但我不想這樣了事，所以我暗中把打火機翻了過來，卷毛看到后，眉毛動了下，胖子加重了壓在我肩上的力量，像是在提醒我什么。
    “茶冷了，換一壺！”我沒搭理他的暗示，而是冷漠的讓他離開。
    我冷不防的丟出這么一句，引來了其他人的主意。我讓胖子換茶其實還有層意思，就是想借換茶的意思告訴小飛與卷毛，我不想玩炸金花了，我要換人。
    胖子端著茶走了，在他離開之際，新的賭局開始，因為沒人提出換玩法，所以我們繼續玩著我覺得很無聊的炸金花。
    一千兩千的丟著籌碼，我冷眼旁觀著其他人，感覺自己是今晚最蕭條的賭客。
    出人意料外的，這局小飛贏了，接下來三把風水輪流轉，我居然連贏兩把，這個倒是很叫我意外。
    不知道是不是連續一個多小時，其他人都有疲軟的現象出現，其他人包括我在內，都有些精神不濟。
    卷毛輸了錢，把牌一丟說道：“歇會，撒個尿再來。”
    說完，卷毛起身走了出去，這人一走，桌就散了，小飛也下了賭桌，做到一旁的沙發上，玩手機，劉老板現實的后，把迎來的籌碼交給服務生，留下二十萬，其他全都兌了現金。
    塌鼻梁沒有離開賭桌，他坐在那東看西看，翹著二郎腿，聳著肩，有一下沒一下的看著圓圓。
    胖子端來了茶，他扶著我走回小月姐身邊。
    “小子，開局不利啊！”小金哥從旁說道，他看著馬蒼龍方向，劉老板坐在他們中間，臉紅脖子粗的吹噓著。
    我沒說話，心里有自己的打算，桌上要有人出千，以我個人的能力肯定是贏不了的，而這賭局真正的主角還都沒上場，顯然這局不過是試試手的，以下注的手法來看，馬蒼龍是想打消耗戰，試探我們這邊的財力。
    胖子推了我下說道：“一會，我來上，你休息會。”
    我詫異的看了他眼，從他眼神中，我看到心領神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