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荼要比大力先清醒過來,她睜開眼,周圍黑乎乎一片,好像天地混沌,就只剩她一個了。
“大……大王。”白荼顫著嗓子喊了一聲。
聲音沒有喚醒大力,卻把洞穴中沉睡的熒光小蟲驚動了,它們一起從緊貼的石壁上飛起,身上發出橙紅色的光,漫天星光都一起灑下來了一樣,這驟起的光亮終于叫白荼瞧見了不遠處的大力。
她趕緊跟著跑過去,可惜大力又昏迷不醒了。
白荼很害怕,整個都縮進大力懷里,她的背挨著大力的心臟,跳動很有力,溫暖也從對方身上源源不斷的傳過來——至少證明大力還活著。
這多少叫白荼心里安定了一些,她側耳傾聽了一會兒,大力的呼吸也是平穩有規律的,他或許很快就會醒過來。
白荼先是呆呆盯著某一處,時間的流逝可能很快,也可能很慢,她無法判斷,白荼心想,我們這就已經是脫險了吧,希望祖瑪也可以逃出去……
又想,他為什么還不醒呢?
之前的他真是特別奇怪,老虎只要淋個雨就會發情嗎?
白荼突然感到臉頰熱烘烘的,他為什么要那樣對我呢,難道他是喜歡我嗎?
她緩緩爬到大力腦袋邊,小心蹭了蹭大力的鼻頭,對方依然毫無反應。
白荼等了等,終于湊上去輕輕舔舐起來,在這樣的環境下,她心里居然沁出點甜蜜。
她想,之前他都站不穩了,還記得把我叼走,他可真好啊,還有更早之前,山洞要塌了也記得帶我一起走,我被黑尾雕捉了,他還想要躍過斷崖救我呢。
唔,當然我也很不錯,我明明可以自己跑掉的……
在白荼的心里,她和大力已然是互有好感乃至有點兩情相悅的意思了。
就算他是老虎我是兔子也算不得什么的,等我們去了希夷山,跟隨歸元上尊學習后,一定可以擁有人形,這樣我們兩個在一起還有什么問題呢?
他要是能一直不說話就好了,誰叫他說出的話總是不大好聽。
白荼略有些憂愁的又盯著黑暗發了一會兒呆,他怎么還是不醒?
那他還是能說話吧,不然只有一個好寂寞的,其實不會說話也沒什么,好男人都是看行動的。
或許是白荼的意念終于被大力接收到了,大力喉嚨呼哧呼哧的發出一陣奇怪聲音。
“這里……是哪里?”大力嗓音喑啞干澀的問。
“大王你醒啦!”白荼驚喜地用雙爪抱住大力的頭,“不知道是在哪里,但我們已經逃出來了,我聽到了風的聲音,應該可以找到出口出去。”
“下去。”
白荼問:“怎么啦?大王你還是很不舒服嗎?”
“快些下去,你這小獸,為何總如此大膽。”
一邊說著,大力虎爪輕掀,一下就把白荼撥了個倒仰,他站起后只覺后背癢痛難忍,不由靠近墻壁刮蹭起來,昏暗洞穴中那些熒光小蟲又再次驚起,一路飛舞著顯現出一條長長的通道。
白荼都懵了,這與她想象中全然不一樣。
她正要質問,又聽得大力一聲悶哼,似乎痛極。
“大王!”
“無事。”大力搖了搖頭,虎目望向疑似出口的地方,“我們快些離開。”
白荼自然無有不應。
道路狹窄,幸好大力是頭幼虎,還能勉強通行,走過長長的一截后,前頭突然顯現出光亮,兩只獸精神為之一振,對視一眼后齊齊奔出。
外頭已經是白日了,日頭正高,一點都瞧不出昨日里曾電閃雷鳴暴風驟雨的模樣。
“大王,你快看那是什么?!”白荼突然驚叫出聲,她探著上半身,眼睛一眨不眨地盯住遠處高山,那山高聳入云霄,山體巨大遠超白荼見過的所有大山,彩云集結,云間似乎又有百色彩鳥翻飛。
“這……不會就是……希夷神山吧?”
兩只獸朝著大山前行,心中猜想越發肯定,四周有越來越多不知道從哪里冒出的獸逐漸和他們同行,或是單獨一只上路,或是三五成群,多得話,幾十上百頭結伴也是有的,但大家相互之間都沒有試圖交流的。
這時青鳥從山中飛出,長長的綠緞子一樣的尾巴近距離觀看更是好看得驚人。
白荼不合時宜的想,如果能拿來做裙子穿該多好啊,肯定很好看了。
有一頭塊頭大,膽子也大的棕熊叫住青鳥:“敢問青鳥神使,歸元上尊可在山中?”
“上尊正于山頂講道。”
棕熊大喜,站立起來像人一樣給青鳥作揖,這畫面看起來實在是有些滑稽了,但沒有誰發笑。
周圍的獸明顯加快了前進速度。
青鳥飛走后,白荼聽到那些結成小團體的獸小聲說道:“我聽聞上尊已經擇取了一位弟子,我們需動作快些了……”
“來了這樣多……不如……”
“不可胡來,不要惹上尊不喜。”
“可你我怎么知道上尊擇取弟子的條件,如今只剩十個名額了。”
“不必憂心,十一弟子乃上尊親傳,余下眾多妖族仍可聽上尊講道,總會有所領悟。”
“我卻與你不同,那剩下的十個名額,定要有我一個。”
白荼聽了這一耳朵就跟著瞧了過去,說話的是一頭頭頂獨角,身上背負鎧甲的犀牛,它看起來是現場所有獸中最大的,身上的鎧甲在走動間會發出沉悶的碰響聲,確實不好惹。
希夷山看起來似乎近在眼前了,卻如何也走不到,林間突然升起白霧,連聲音也一起遮住了,先前那些源源不斷冒出來的獸類全瞧不見,可更怪異的是,這樣大的濃霧,該將希夷山一并遮住,但前頭卻明晃晃露出山腰一角,絕不會錯認。
白荼緊緊挨住大力前腿:“大王……我可以蹲在你背上嗎?”
“為何?”
“小獸心中恐懼。”
“……不許。”
“可現下起了這樣大的霧,旁的獸又瞧不著,大王的威嚴并不會有絲毫受損,有什么要緊……”
大力語帶惱怒:“你這小獸,我說不許就是不許。”
先頭說了,白荼已經在心中認定她與大力關系很是不一般,此時也并不會被大力震懾住,她心道,這小老虎恁地別扭,或許是希望我上他的背卻在不好意思呢!
既然如此,少不得要我哄哄他了。
于是白荼軟綿道:“這卻是小獸在為大王著想呢。”
“胡言亂語。”
“大王先前也見了,那樣多的獸,歸元上尊只擇取其中十一,可上尊擇弟子標準又是什么?”
“我如何能知曉。”
“對啊!”白荼偏頭看他,“既然都不知曉,說不得這突起的白霧就是上尊設下的考驗了,濃霧遮掩痕跡,或許其中會有暴起殺戮的獸,又或許會有守望互助的獸,再或許,就是大王你這樣,關愛屬下的獸了,上尊既然愿意為眾多開了靈智的獸講道,可見是個仁和的人,說不得大王便因此入了上尊的眼。”
大力前行的動作停下,直面向白荼:“你在哄騙我。”
“可小獸說的一點道理也無嗎?”
她低了頭去蹭大力的腿,帶了點討好撒嬌的意味:“小獸真的害怕……”
“罷。”大力嘆道,“且上來吧。”
“謝謝大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