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天雪冷漠的眼睛逐漸瞇成一條線，“怎么？用你的死，來威脅我？”
    “你可以這么理解。”
    燧玉繼續織布，輕聲低語道，“我死了，我們北荒可就沒有升華了，之后會發生什么，我想你比我清楚。”
    “我說句難聽的話，當年如果不是我父親身死，我就不會回來。”
    后天雪面無表情道，“我很厭倦這里，這片土地讓我充滿悲傷的回憶。”
    “天雪，我們北荒的三皇，都有能力和升華戰斗，但你我都知道，即便他們兩個能進入升華，也擋不住陰陽十字軍。”
    燧玉看了眼后天雪，“這次我找你過來，是想和你商量一件事。”
    “說。”
    后天雪平淡道。
    “和往年一樣，我負責送你通過異面奔流，不同的是，這次我同意你，見你的孩子。”
    燧玉望著后天雪的雙眸，“你也知道，除了陰陽十字軍總部的那兩個人，余下的升華，在我面前不足為懼。”
    “你……不怕我一去不回？”
    后天雪面色有些意外。
    其實這些年，每年王海柱的生日。
    后天雪都會在燧玉的幫助下，通過異面奔流，前往另一邊。
    上次的生日，后天雪便從王海柱那里，和封塵通了話。
    王海柱雖然不強，但祖上和燧玉一脈關系頗深。
    根據燧玉所說，王海柱的手里，有一個關于燧人氏的秘密。
    這個秘密，就藏在他所在山村的大山遺跡中。
    那是一個神秘的祭壇，每年祭壇上，會漂浮出一串奇異符文。
    他們的通話，很簡單。
    王海柱會將神秘的符文，告訴后天雪。
    后天雪再轉交給燧玉。
    每年的這個時候，后天雪都可以給封塵通話，或者直接去找封塵。
    但她并沒有。
    燧玉只要出現，陰陽十字軍的那兩位，就會同時出手。
    耽擱一丁點的時間，北荒就有滅絕的風險。
    把燧玉困住，北荒的其他人，面對陰陽十字軍的統領圍攻。
    根本沒有機會。
    如果燧玉死了，陰陽十字軍不需要什么聯軍。
    更不用出動其他人。
    只需總部那兩位之一，便能輕易把北荒覆滅。
    后天雪嘴上一直說對北荒不在意，但只是隨便說說。
    正如上次，她和封塵通話。
    封塵已經猜到她在干什么，說了句她舍棄自己小家，在拯救大家。
    這個大家，自然是北荒的這些族人。
    至于舍棄的小家，是封塵和封林。
    尤其是聽到封塵說出那句，“人生有幾個二十年，娶了你，也算我倒霉。”
    后天雪當時就斷定，封塵在開玩笑。
    但事后，越想越不對。
    這句話，或許就是封塵的內心寫照。
    他沒有再娶，只是因為他是保守的老實人。
    兩人成親的原因，很簡單。
    后天雪在遺跡受傷，回來讓封塵治療。
    干柴烈火，后天雪主動出擊。
    事后，封塵只說了一句話，“我們既然都這樣了，那我就娶你當老婆。”
    他一向是個說話算數的人。
    上次通話后，后雪天越想心越痛。
    那種感覺，如鯁在喉。
    她有時覺得，根本沒臉再見封塵。
    她根本配不上這個男人。
    封塵一直在為她，做出改變，做出犧牲。
    這些事，她都知道。
    封塵不喜歡說話，不喜歡社交。
    他性子很冷，五六歲時，就展現超越同齡人的成熟。
    封家村里，和封塵年紀相當的封軍等人，從小便為封塵馬首是瞻。
    并不是因為他輩分大，也不是因為他是封絕地的孩子。
    而是從心底，尊敬這個男人。
    但后天雪不喜歡。
    她說喜歡幽默的男人，不喜歡封塵整天繃著臉。
    封塵一點點在改變。
    封塵從小就對修行不感興趣，他不喜歡戰斗。
    他喜歡醫術。
    他一直覺得，打打殺殺像原始動物，救死扶傷才是高等生命。
    但后天雪不喜歡。
    在異面之地出生的她，從小就在戰斗。
    她說自己男人要成為強者，后天雪不需要他保護，但要他有能力保護自己和孩子。
    封塵一點點在改變。
    這些年，吾現則靜夜的大名，后天雪當然聽說過。
    她，很后悔。
    所以才一直想靠自己能力，通過異面奔流。
    北荒有燧玉在，就可平安。
    但僅憑她自己，根本無法做到。
    她，只是完美九階。
    一旦自己靠近領地，陰陽十字軍的升華高手，便會阻止她。
    在短短時間內，總部的其他高手，也會趕來。
    到時候更沒機會。
    想要突破這層防線，很簡單。
    讓燧玉幫忙。
    但燧玉不同意，王海柱生日，把后天雪送到另一邊后，燧玉說她不會離開，會一直等著后天雪回來。
    這也算變相逼迫她。
    如果一去不回，燧玉會被困住或者殺死，北荒也會覆滅。
    后天雪并不恨她。
    燧玉一直想讓后天雪接班，怎么可能放走她？
    后天雪還有一個辦法，自己進入升華。
    可她進入升華，就不能穿過異面奔流。
    這是一個幾乎無解的難題。
    “天雪，這次，我賭你會回來。”
    燧玉起身走向一旁的石桌，給自己沏了一杯茶。
    “我不明白你的意思。”
    后天雪皺起眉頭。
    “那我就直說了，我送你離開，讓你去見你孩子，之后你就回來，乖乖突破升華。”
    燧玉平靜的說道，“你不是和你孩子永別，等你孩子進入大成七階，同樣可以來這邊找你。”
    后天雪雪白的睫毛，微微顫抖，并沒有答復。
    “還需要考慮嗎？”燧玉問道。
    “上次我和王海柱通話，封塵也在。”
    后天雪面無表情道，“他說我們的孩子，已經淬煉境界。”
    “這不是很好嗎？在那個無法隨意戰斗的世界，二十多歲就淬煉，已經是天才了，四五十歲，或許就能到大成七階。”
    燧玉喝了口茶，“二三十年，你等得起。”
    “我……要考慮一下。”
    后天雪眼神瘋狂閃動，最后轉身離開。
    “考慮？這似乎不是你的性子。”
    燧玉低聲說道。
    “我害怕，我怕……他不認我。”
    后天雪說到這里，眸子浮現一層水霧。
    封林的性子，和小時候的封塵很像。
    封塵小時候便和后天雪相識，之后結為夫妻。
    但封林對她，沒有一點感情。
    當初離開封林時，他還小，或許早就將她忘掉。
    甚至會覺得，她就是個拋棄家庭的壞女人。
    “呵呵！冰皇后天雪，也有害怕的時候。”
    燧玉輕笑一聲，“我給你時間考慮。”
    后天雪頭也不回的離開。
    ……
    封林跟隨陰陽十字軍，已經來到一處山坡上。
    山坡外圍，有五位陰陽十字軍駐扎。
    確定過身份后，他們便進入遺跡。
    剛剛踏進去，封林就感受到強烈的陣法。
    顯然一般人闖入這里，必死無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