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五傍晚，從外地來燕京的客商，在會客廳等了方毅一個鐘頭。
方毅沒在公司，接到田銳的電話，晚飯都沒顧得上吃，先回公司招待客人。
“你好你好，我是方毅。”
“哦，方總，你好。我是河南人，來燕京已經好多次了，想從這里進貨，我打聽過，燕京的藥材，就屬田氏藥業最好。”
方毅：“您太客氣了，只是不湊巧啊，我們的藥材，現在不夠了，庫房沒貨存。最近生意都沒怎么做。”
“沒庫存了？”
“對，真是不好意思。”
這個人擔憂的看著他：“唉，難得來燕京一趟啊。”
方毅：“請問，為什么你要跑這么遠來拿貨呢？”
“還不是假藥泛濫么，我找了好幾個地方，都不行。生意真的是越來越難做了，后來聽人說，燕京的田氏藥材質量非常好，經過整頓，沒有次品。因此，我特地過來瞧瞧的。”
方毅心有不忍，這么勤懇做藥材的人，一心想要規規矩矩，實在不容易。
“只是，你從河南過來，成本費很高啊，承擔的起么？”
“不瞞方總說，我祖上有訓示，再苦、再難，都不能改行，也不能做期滿客人的生意。我老父親臨終前還囑咐過我，讓我一定要繼續走這條路子。”
方毅：“方毅，我回去想想辦法，你現在燕京待著，別急著走。”
這天晚上，方毅把公司很多資料都帶回家了，就想在里頭找到有關其他商戶的藥材消息，看能不能給這個遠道而來的人拿些貨。
田銳剛洗過澡，看見書房的燈還亮著，走過去：“方毅，你怎么還忙呢，公司最近沒什么事吧，生意都冷清了不少，你還看資料。”
“今天有個客人到來，從河南過來的，想要拿藥材，我想，怎么給他預備一些藥材。”
“咱們家沒存貨了，你從哪兒弄啊。”
方毅：“是啊，我看了這么多資料，燕京的商戶，除了咱們以外，能有真材實料的，還有六家，可是那些商戶都是老牌子，生意一直不錯。”
“我知道，他們不是賣藥材的，是給人家看病，然后照方抓藥，從來沒有直接批發藥材的先例。這些藥行里的老牌子，有不少是從清朝就流傳下來的，跟咱們雖然是一個老祖宗，但做的買賣不在一個層次上。”
方毅揉揉太陽穴，倍感疲憊：“找不到啊，真難。”
清晨，方毅去了公司，他一整夜都沒睡，八點坐在辦公室里，開始犯困了。
秘書敲了門：“方總？”
“啊？啥事兒？”
“有人找，姓錢，說您認識。”
錢家的人么，方毅站起來：“我去樓下見他把，你幫我泡杯茶，專門提神醒腦的。”
樓下的接待室內，錢老頭早已坐等多時。
“方總，你的樣子很疲憊啊，昨夜沒休息好？”
方毅：“承蒙關照。錢藥王來找我這個無名小卒，有什么事啊？”
“哈哈，藥王只是個虛名而已，叫我老錢就行了。我還是想要跟你合作，我手里的藥材多的很，都是貨真價實的，全看你要還是不要。”
這么巧么，就差東風了，結果東風自己跑過來了。
這種感覺，好像能把人的一切煩惱都給抹去了。
方毅：“你們錢家，還有真材實料？”
“呵呵，你這話是什么意思，雖說是虛名，可是藥王的名號不是假的吧？我們錢家這些年做的生意，可有過負面新聞？錢家的藥在市場上流通那么多，已經是全國聞名了。”
“可是，你們很多秘方，都是從別人手里弄過來的。”
錢老頭：“過去的事就過去了，很多內情，你作為外人，只是道聽途說。咱們之間只要是清清白白的，不就行了么？”
“你知道我缺藥材？”
“是啊，我也是湊巧了，聽你們公司的人說的，從外地來了個商人，田家的招牌硬，所以人家趕著過來做生意。我給你提供藥材，這不好么？”
方毅：“可我還沒答應人家呢，所以，這個生意到底是做還是不做，有待考證。錢藥王，你的消息可真靈通啊。”
“呵呵，知己知彼，才能百戰不殆嘛。”
“可能我要讓你失望了，田氏藥業，向來不打沒把握的仗，庫房沒了存貨，我就不能動這個念頭。”
“當真？這話可不能亂說啊，你公司那么多業務員等著吃飯呢，還有各個階層的領導。庫房沒有藥，銷售部的人怎么活？現在是市場經濟了，每個月的錢都是緊巴巴的，多少人都是靠還貸來過日子的，你這樣不分輕重，不是絕了他們的路么。方老板，家不是這么好當的，你得顧及到所有人的感受才行。”
方毅沒同意。
錢老頭知道，事情想要辦成，沒那么順利，可他已經盯上了方毅，就不會輕易罷手。
他在等，等銷售部的人著急，他已經打聽到，銷售部一百多個人，其中八十六個都是靠還貸過日子的，每個月都要還五六千塊錢，底薪才八百，這日子怎么過呢。
下午，公司就開了會。
現在，銷售部總監不想說這個事，可也不得不說。
“方總，部門的人，現在心生抱怨，一個月過去五六天了，他們手里都有單子，可是貨不夠，已經有人提出要辭職了。”
方毅：“這件事是我的疏忽，我先前沒考慮到大家，我會想辦法的。”
“能不能想從別的商家手里挪用？哪怕高價收購，先穩住人心要緊啊。這些業務員，多半都是精英，人脈關系特別廣，想要找到他們，不容易。我手下的一個組長，他的月銷售額不低于五萬，他每個月要向銀行還兩萬多塊錢。方總，我實在是沒轍了。”
這不等于，還是要跟那個錢老板合作么。
為了穩住公司，方毅暫時只能走這一步了。
晚上，方毅在飯店訂了一桌，請錢老板赴宴。這回是唱皇帝的擺架子，來的晚，遲到了一個小時，誰讓是方毅來求他的呢。
“不好意思，來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