葉靈和盛君烈對視一眼,兩人都從對方眼中看到了擔心,他倆同時沖向重癥監護室門口。
門已經關上,他們看不見里面,心跳卻一致的瘋狂加速,葉靈抓著盛君烈的手,拼命安慰他也安慰自己。biquge.biz
“沒事,沒事,一定會沒事的。”
盛君烈緊緊回握住她的手,才能勉強壓抑著內心的暴躁與不安,余光瞥見葉靈臉色都嚇白了,她自己卻半點沒察覺,還在安慰他。
他怔怔地看著她,有那么一秒,他想,她是喜歡他的吧,只是她自己不知道而已。
他手上稍微用了點力,將她拽進懷里,他低頭將大半張臉都埋在她的脖頸間。
呼吸里充盈著她身上那股淺淡的奶香味,這氣息讓他的心逐漸安穩下來,他說:“嗯,不會有事。”
漫長的一個小時后,醫生們終于陸陸續續從重癥監護室里出來,為首的劉教授滿臉疲憊,他摘了口罩,說:“剛才病人心跳暫停,現在已經搶救過來了,盛總,病人的求生意志很薄弱,我希望你能進去激起她的求生欲。”
盛君烈皺起眉頭,“好。”
葉靈見他要走,連忙抓緊了他的手,她問劉教授,“醫生,我能跟著一起進去嗎?”
劉教授搖了搖頭,“病人現在身體狀況很差,免疫力低下,本來不允許有人進去探視,但考慮到病人沒有活下去的念頭,才破例讓盛總進去探視。”
葉靈咬了下唇,慢慢松開了盛君烈的手,她對盛君烈說:“那我在外面等你。”
盛君烈點了點頭,跟著護士走了。
他換上無菌服,被護士帶到重癥監護室里,盛夫人渾身都插滿管子,連接著各種各樣的儀器。
如劉教授所言,她的心律波動得很遲緩,儀器上的波浪線幾乎要呈水平線了。
盛君烈走到病床邊,垂眸看著盛夫人瞬間蒼老又憔悴的模樣,她戴著氧氣面罩,感覺一碰就會碎。
他眼眶逐漸發燙,良久,他才開口問道:“媽,您甘心嗎?”
問出這句話后,他的聲音停頓了兩秒,又繼續殘忍的質問,“就這么死了,給那個女人騰出位置,您在九泉之下高興嗎?”
盛夫人的眼睫顫動了一下,儀器上的心律也飛快起伏了一下。
盛君烈笑了起來,“我要是老頭子和那個女人,我得開心成什么樣,你這么不經事,我什么手段都還沒有使呢,你就自己放棄了活下去的希望,給我讓位……我年年都要去你墓碑前笑話你,笑你是個懦夫,連正面和我對決的勇氣都沒有,死有余辜!”
“嘀嘀嘀……”
儀器瘋狂地發出警告,護士沖了進來,把盛君烈擠到一邊去,她著急地檢查著病人的呼吸。
“盛總,病人現在很虛弱,你不要再刺激她。”
盛君烈神情陰鷙,像個惡魔一般,吐出尖酸刻薄的話來,“您去死啊,我告訴您,您要真死了,您尸骨未寒,他就會把那個女人娶進門來,到時候別人會在背后怎么笑話您……”
“嘀嘀嘀……”
儀器持續發出警告,護士手忙腳亂地按了床頭鈴,然后拼命把盛君烈往外推,“盛總,你別說了。”
盛君烈根本不為所動,他眼神冰冷,“您在這里要死要活,說不定老頭子已經在和那個女人商量,要怎么十里紅妝把她娶進門,到時您一死,他就順理成章的續弦,說不定他們還得感謝你那么知趣。”
醫生呼啦啦沖進來,聽到盛君烈大放厥詞,恨不得自己聾了。
這是親生兒子嗎?
怎么這么刺激病人?
盛君烈被人推出了重癥監護室,他站在走廊上,耳朵里嗡嗡作響,他手心里滿是冷汗,他抬起手來,才發現自己居然在顫抖。
監護室里醫生們在手忙腳亂的搶救,他透過簾子看著盛夫人被電擊高高拋起又落下。
他后背全是冷汗。
他緩緩閉上眼睛,雙手死死攥成拳,不會有事的,不會有事的,她一定會活下去的……
“心跳恢復!”
“血壓恢復!”
“搶救過來了,謝天謝地!”
盛君烈聽到護士持續的驚呼,他雙腿一軟,險些跌倒,他扶著墻壁,慢騰騰地走出了重癥監護室。
門外,葉靈正焦急地走來走去,剛才她看見醫生再次呼啦啦跑進重癥監護室,她駭得心跳都快要停止了。
她不知道發生了什么事,又不敢攔下醫生問,生怕延誤了搶救時間,短短幾分鐘,她卻覺得有一世紀那么漫長。
看到盛君烈腳步虛浮地走出來,她連忙迎上去,剛抓住他的胳膊,他整個人就像傾倒的大廈,往她身上撲過來。
葉靈趕緊抱住他的腰,同時一腿往后踩著地面,穩住兩人的身體,才沒被他一個泰山壓頂,直接摔倒在地。
她輕輕拍著他的背,“沒事,沒事,君烈,別慌,媽不會有事的。”
盛君烈貪婪地呼吸著她身上的味道,整個人都還處在后怕的余悸中,“我、我和她說了很多不該說的話。”
“沒事,媽不會怪你的,沒有哪個母親會責怪自己的孩子。”葉靈輕聲安慰他,“你也只是想讓她醒過來。”
盛君烈清楚的感覺到了自己的血脈在剎那間縮緊,然后猛地擴張,血流一下子都沖到了腦子里,沖得他眼前一陣陣發黑。
“我……只是想讓她活下去。”
葉靈扶著他往長椅那邊移動,“嗯,媽會理解的,別怕,君烈,別怕,沒事了。”
葉靈扛著盛君烈,艱難地移動到長椅旁,她想扶著他坐下,結果膝蓋被他頂了一下。
兩人雙雙倒在了長椅上,他還壓在她身上,她的腰撞到椅子,尖銳的疼痛逼得她悶哼了一聲。
她吃疼地猛吸了口氣,察覺到兩人現在詭異又曖昧的姿勢,她連忙要坐起來,卻又被他給壓了回去。
“別動,讓我抱抱。”
葉靈:“……”
她內心是絕望的,這里是重癥監護室外面啊,醫生還在里面搶救,這人就堂而皇之地把她壓在長椅上。
雖說他倆沒做什么不恰當的事,但要是醫生從里面出來看見,他倆的臉還要不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