葉靈回到病房,她靠站在窗前,掌心輕輕摁在小腹上,三年前,這里孕育著一個小生命。
如果當年順利生下來,他現在也快三歲了吧,該是一個怎樣粉雕玉琢的小可愛?
可是因為她的疏忽,他卻成了一團模糊的血肉。
葉靈痛得弓下腰去,她雙手死死按著肚子,心里滿是自責與愧疚,倘若當年她不去參加同學會,結局會不會不一樣?
“對不起,寶寶,對不起,媽媽沒有保護好你。”
葉靈蜷縮在墻角,一只手捂住發燙的眼睛,掌心很快被眼淚打濕,她心里又痛又悔。
盛君烈推門進來,就看見葉靈縮在墻角,他心里一驚,立即大步走過去,俯身將她抱了起來。
“怎么坐在地上?”盛君烈話音未落,就瞧見葉靈滿臉淚痕,他心里一慌,“怎么哭了?”
葉靈將臉埋在掌心里,痛苦的聲音從指縫間傳出來,她說:“君烈,你是不是很恨我?”
“我恨我自己,如果我再小心一點,再小心一點……”她絕望地說不下去了,因為已經沒有如果了。
盛君烈一顆心都攥在了一起,“葉靈,別哭!”biquge.biz
葉靈將臉埋在他胸前,哭得渾身直顫抖,仿佛要把三年來所受的委屈,借這一哭全部發泄出來。
盛君烈抱著她坐在椅子上,眉眼間戾氣橫生。看到她哭得聲嘶力竭,他后悔那天沒有直接廢了吳導。
“別怕,什么都沒有發生,別怕。”
葉靈知道他誤會她在哭什么,她也沒有解釋,因為她現在都只是懷疑,沒有證據,即便她和他說了,他也會認為她在為自己開脫。
她抽噎一聲,慢慢止了哭泣。
盛君烈抱著她坐了一會兒,見她沒再落淚,他臉色才稍霽,垂眸看見她臉上全是淚痕,他抬手輕輕刮了下她的鼻尖。
“都成小花貓了,我去拿毛巾給你擦擦臉。”
他起身把葉靈放在病床上,轉身去了洗手間,不一會兒,他擰了條熱毛巾出來。
葉靈靠在床頭,心里多少有些羞窘,她要去接毛巾,“我自己來吧。”
盛君烈卻輕輕避開了她的手,他彎下腰,一手撐在病床邊沿,一手輕輕擦著她臉上的淚痕。
“葉靈,這次的事我會追查到底,不管他們背后有什么勢力,我都會還你一個公道。”盛君烈邊擦邊說。
葉靈睫毛輕輕顫動,她忍不住脫口而出,“若是算計我的人是簡云希呢,你還會幫我討一個公道嗎?”
盛君烈擦拭的動作一頓,直直看進她的眼睛里,“你為什么覺得是云希算計了你?”
葉靈抿了下唇,問出口時她就后悔了,她錯開視線,說:“沒為什么,我只是假設。”
“不會有這個假設,”盛君烈語氣雖淡,但態度卻十分篤定,“云希不會這樣做,她沒那么壞。”
葉靈心里自嘲的想,看吧,她就不該問。
她沉默地從男人手里拿走毛巾,胡亂擦了擦臉,大概所有初戀在男人心中都是白月光,圣潔而美好。
盛君烈皺起眉頭,“葉靈,你是不是對云希有什么誤會?”
葉靈聞言心里更難受了,她嘲諷一笑,“你說誤會就是誤會吧,我有點累了,出院手續辦好了嗎?”
盛君烈盯著她看了半晌,還是斬釘截鐵的對她說:“云希很善良,她連只螞蟻都舍不得踩死,更不可能來害你,你別那么想她,她知道會難過的。”
葉靈:“……”
盛君烈對簡云希的濾鏡到底有多厚,才能說出這番話來,她的心涼了半截,索性側過身去,不想再聽他說話。
其實她心里很憤怒,因為盛君烈對簡云希毫無緣由的信任,那信任就像針尖一樣,扎得她心里難受。
“我想出院。”
盛君烈無奈地看著她,把毛巾拿過來,以免她弄濕衣服,“好,嚴兆已經去辦出院手續了。”
身后腳步聲漸行漸遠,葉靈面無表情地看著地磚簡單的花紋,她原以為經過這兩天的相處,她和盛君烈的關系近了一步。
可是僅僅幾句話,他倆就又回到了原點。
簡云希在他心里就是一朵清純的白蓮花,她連只螞蟻都舍不得踩死,又怎么會費盡心機算計她?
她若是與他據理力爭,到頭來也不過是自取其辱,讓自己更心寒罷了。
好在嚴兆很快就拿著辦理好的出院手續回來了,葉靈下床時,盛君烈要過來扶她,被她躲開了。
男人的手僵在半空中,周身的氣場瞬間冷了下來。
嚴兆驚覺不對勁,連忙拎起一旁的行李往病房外走,“盛總,盛太,我先去發動車子等你們。”
說完,他就溜之大吉了。
沒有外人在,盛君烈變得無所顧忌,他的手穿過葉靈腋下,另一手穿過她腿彎,將她打橫抱起。
失重感驚得葉靈趕緊抓緊他胸前的衣服,生怕他失手把她扔下去,頭頂響起男人的聲音,“你又在鬧什么?”
葉靈咬唇不說話,有句話叫話不投機半句多。她不想繼續惹人厭,免得中傷了他心尖尖上的人,反倒顯得她無理取鬧。
盛君烈不清楚她在鬧什么脾氣,卻也沒多說什么,抱著她出了病房門。
回家的路上兩人都沒說話,氣氛沉郁,嚴兆在前面開車,他正襟危坐,連余光都不敢瞥向后視鏡。
車子駛回世紀名城,直接開到了地下停車場,停在了電梯前,葉靈開門下車時,盛君烈的手機響了。
他接通,那邊說了幾句話,盛君烈便陰沉著臉掛了,他推開車門下車,對葉靈說:“你先回去休息,我去處理點事,晚上就回來。”
葉靈沒問他去哪里,沉默地接過自己的行李,轉身走進電梯里。
盛君烈站在車外,看著電梯門緩緩合上,他從外套口袋里抽了根煙出來點上,心里的煩躁似乎隨著吞云吐霧消散了不少。
他抽完一根煙,用鞋尖碾滅了煙頭,才拉開車門坐進車里,吩咐嚴兆,“去京世酒店。”
京世酒店,就是葉靈出事那天所在的那家酒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