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看著沈川，這張讓她怨恨到極致的面容再次出現在眼前，腦中不受控制地涌現出之前的記憶。
沈川曾經是多么多么地愛她。
會深夜給她送藥。
會在關鍵的時候出現。
會永遠把自己放在第一位。
“阿川……”
“是你先對不起我的，是你先的！！”陳明珠情難自禁地喊了一聲，眼神也變得越來越復雜，甚至隱隱泛著淚光。
怨恨、委屈、悲傷、嫉妒……
復雜的情緒吞噬掉她所有的理智，陳明珠最終眼神變得堅定，她嘶聲怒喊了一下，捏著水果刀，閉著眼睛朝著沈川的下身刺去。
“唰啦！”
水果刀劃破空氣，發出呼嘯的聲音。
但卻沒有預想中刺入血肉的感覺，反而傳來一種被卡住的感覺。
陳明珠下意識拔動水果刀，但無論怎么用力，都是一動不動。
她有些惱怒地睜開眼睛，卻發現自己的水果刀此時正被沈川穩穩地抓住。
四目相對，她看到沈川略顯冰冷的雙眸。
咯噔！
陳明珠心里一抖，下意識松開了水果刀，她顫抖著聲音后退了一步，有些驚恐地道：“你、你不是昏迷了嗎？”
沈川眼神清澈，根本沒有絲毫渾濁之意。
陳明珠倏然反應過來：“你是裝暈！”
一想到自己剛才的表情全被沈川落入眼底，陳明珠臉上涌上一股羞惱之意，她咬著牙怒喝道：“你什么意思！”
“你是故意想要看我的丑態嗎？看到我對于余情未了，你很得意是不是？”
沈川扔了水果刀，面無表情地道：“我沒有這個閑心。”
“是你們先入為主認為我暈倒，我配合你，不過是想看看你要干什么罷了！”
沈川并沒撒謊。
他剛開始裝暈，無非是想將計就計，看看溫彤究竟要干什么，但沒想到半路突然殺出一個程咬金，陳明珠居然帶著人闖入了房間。
為了防止打草驚蛇，無奈之下，沈川也只能繼續偽裝下去。
陳明珠臉色不斷變化，一會青一會紫。
她知曉沈川的性格，如今被發現，定然是無法逃脫，索性破罐子破摔，冷冷地道：“既然你發現了我，那我也沒什么好解釋的了。”
“隨你怎么處理吧！我現在已經沒什么可在乎的了！”
沈川掃了她一眼，眼中沒有絲毫波瀾。
他沒有動手，甚至連一句重話都沒有，只是淡淡地道：“我對你，沒什么興趣。”
“活著，就是對你最大的懲罰。”
沈川話音一轉，眼中掠過一抹寒光：“不過，你最好不要再來招惹我，要是下次還讓我發現你在暗中搞鬼，我不介意動動手指，捏死你。”
說完，
沈川看也不看陳明珠一眼，大步朝著門口走去。
陳明珠沒想到沈川居然是這個態度，她又羞又怒。
對敵人最大的傷害就是無視。
她知道，沈川之所以不對自己動手，不是因為同情，更不是因為憤怒，恰恰是因為沒有情緒。
他壓根沒把自己放在眼里！
陳明珠崩潰了，她沖著沈川的背影歇斯底里地喊道：“為什么？”
“你為什么這么對我？”
“當初是你先提出來悔婚的，若是，你當初沒有悔婚，我根本不會與你為敵，我甚至還會借用陳家的勢力幫助你對付沈長青！”
她聲音哽咽，眼淚不受控制地往下流：“沈川，你曾經明明那么愛我，為什么突然變心？”
沈川頓了一下，他面無表情地轉過頭來，冷聲回復道：“陳明珠，你錯了，所有的路是你自己選擇的，我從未干預。”
“你何必欺騙自己，你比我更清楚，你從來沒有改變過，就算開始的劇情不同，但最終會走向一樣的結局。”
沈川眼睛眨也不眨地看著陳明珠，一字一句地道：“你從未愛過任何人。”
“陳明珠，你就如水仙，臨水自照，你愛的永遠是你自己。”
陳明珠聽到沈川形容自己水仙，臉色霎時間變得無比蒼白，她搖著頭，尖聲不住地否定：“不！”
“你說謊！根本不是這樣的！”
“我愛你，我是愛你的，是你自己做錯了選擇，是你逼我變成這幅樣子的！”
沈川像是看小丑一樣看著陳明珠，冷聲否定：“你錯了，我也好，沈長青也好，都是你走向上層社會的墊腳石。”
“你需要虛榮、金錢來點綴，所以，無論什么樣的開始，你最終都會落到跟現在一樣的結局。”
“什么樣的人就會做出什么樣的決定，命運早就在暗中明碼標價了，是你太過愚蠢了！”
陳明珠徹底情緒失控，她跌坐在地上，抱著頭，不住地搖頭否定：“不，不是這樣的！”
“是你逼我的，若是你對我好，我怎么可能背叛你。”
“你以前明明將我視若珍寶，突然就對我冷漠了，我什么都沒有做錯，你就不愛我了，讓我怎么接受得了？！”
沈川想起自己上輩子的慘狀，他眼中掠過一抹寒芒，冷冷地道：“你不是很好奇我為什么會突然對你轉變態度嗎？”
陳明珠心中咯哆一聲。
腦海里隱隱有什么畫面要冒出來。
沈川說：“那天，我做了一個夢，我夢見我并未與你退婚，甚至一如既往地愛你、寵你，但你知道我落得什么結局嗎？”
“我被你和沈長青聯合起來陷害致死，你倆一個下毒，一個放火，我被活活地燒死在屋內！”
沈川的聲音驟然拔高：“你知道人被活活燒死是什么感覺嗎？你知道有多痛嗎？”
“你認為那僅僅只是夢吧？不會實現吧？可在我看來，那是預兆！是我一步一步邁向死亡，被你跟沈長青玩得團團轉時，老天都看不下去的預兆！”
陳明珠嘴唇顫抖了一下，卻回答不出來。
這這，這不可能！！
不可能！！
沈川怒極反笑，笑容中帶著幾分譏諷之色：“但是身體再痛，也沒有我那時候的心里痛。”
“陳明珠，你捫心自問，就算我不退婚，你真的會跟我在一起嗎？”
“你那個時候，是把我當未婚夫看待，是真的心里有我，還是把我看成一個有求必應的卑微舔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