葉鈴蘭觀察莫桑臉上的表情。
    隨后一笑，“我家里的冰箱空空如也，請你上去真的就只能喝咖啡。”
    莫桑看著她，“我不挑食。”
    最后葉鈴蘭還是把莫桑領回了家里。
    葉鈴蘭的公寓面積很小，但布置得很溫馨整潔，如同她這個人一樣。
    莫桑在門口站了好一會才進去。
    葉鈴蘭沖了包速溶咖啡，香氣在空氣里彌漫。
    葉鈴蘭問：“你喜歡加糖還是加奶？”
    莫桑蒙了一下。
    他平時不喝這玩意兒。
    雖然聞著香，但那股焦味實在難以下咽。
    他有些不確定，“加奶吧？”
    葉鈴蘭把咖啡調好端到他手邊放著，“將就著喝。”
    莫桑端起來。
    苦澀的味道混著奶香味說不出的怪異，在口腔里打轉好半天才咽下去。
    喝了幾口，他淡定地把咖啡杯放下。
    葉鈴蘭突然“撲哧”地笑了一聲。
    “莫先生是不是更喜歡加糖？我給你換一杯？”
    莫桑還沒反應過來，葉鈴蘭把咖啡杯端開，給他換了杯溫開水。
    看著對方溫暖的笑容，莫桑尷尬地摸了摸鼻子。
    還以為自己掩飾得很好呢。
    葉鈴蘭洗了兩個蘋果，切成正方塊，又拿出一串葡萄。
    這是冰箱里僅剩的吃食了。
    她小聲解釋：“我最近都挺忙，一直沒空去購物，但水果應該還是新鮮的。”
    莫桑道：“沒關系。”
    反正他又不是真的餓，只是有了時間，就想過來看看她。這是最近養成的習慣。
    葉鈴蘭用牙簽挑起一小塊蘋果，低著頭吃。
    從莫桑這個角度，看到她垂著眸的樣子。
    睫毛很長，臉上沒帶一點化妝品，素顏朝天，及肩的頭發很隨意地垂著。
    看著就像還在念書的學生，比實際年齡更小。
    不知道怎么的，莫桑摸了摸自己的臉，又粗又糙，還有塊丑陋的傷疤……
    葉鈴蘭抬頭時正好看到他在摸自己的疤痕。
    她心頭微微一軟，但什么都沒問，只道：“你不吃嗎？很甜。”
    于是二人默默吃水果，雖然都沒怎么交流，但竟也有種溫馨的氛圍在流淌。
    封譽等助理送來煙，快速地點上一支，卻掐在指尖，好半天沒有送進嘴里。
    莫桑已經進去將近60分鐘。
    這么晚，孤男寡女的，他們在上面做什么？
    葉鈴蘭真是越來越任性，當著他的面都敢帶著男人回家，還故意留到這么晚。
    封譽心中暴躁，但臉上反而變得越來越平靜。
    他把助理叫到跟前，“去辦件事。”
    沒多久，小區內的某一棟樓，煙霧警報聲突然尖銳地劃破夜空。
    大批租客從里面涌出來。
    葉鈴蘭住在六樓，和莫桑是最后出來的。
    出來的人各種狀態都有，有人跑丟了鞋子，有人頭上還頂著洗發水泡沫，甚至還有只圍著被單的光/著身的情侶……
    但生死面前，誰也沒顧得上去嘲笑那對情侶，只是憂心忡忡地盯著那一棟出租樓。
    “是哪一層著了火？大半夜的警報聲響成這樣，心臟病都要犯了。”
    “我剛出來的時候被人推到腰，現在還疼著。”
    聽著旁邊的議論聲，葉鈴蘭倒是有些狐疑。
    她選的公寓小區，雖說算不得多高級，但各種安全裝置都是符合安全標準的。
    而且這警報聲響了有好一會了，也沒見消防車過來。
    莫桑也有同樣的疑惑。
    二人突然若有所感，同時朝一個方向看過去，果然看到封譽隱匿在黑夜中的身影，指尖夾著一點猩紅，腳邊堆著一層煙頭。
    封譽毫不回避地看過來，眼底有抹兇涌狠戾的挑釁。
    莫桑皺眉，低聲道：“看來這警報聲是人為的。”
    葉鈴蘭點點頭，“我一會問問物業，沒什么事我就先回去了。時間不早，你也回家吧。”
    莫桑卻搖頭，“現在這種情況，我怎么放心讓你一個人待在家里？”
    葉鈴蘭很詫異，就見莫桑打了個電話出去，他把這邊情況說明白，那邊很快應下。
    等掛了電話，莫桑轉頭去拉葉鈴蘭，“走吧，我跟紳子打了招呼，他收留我們一個晚上。”
    莫桑上次跟鄰居打架被拘后，接受金紳的提議，住到他名下的一幢房子里。
    但眼下這種情況，葉鈴蘭不可能跟著他回家去住，只能選擇折中的辦法，二人一起去打擾金紳一晚上。
    葉鈴蘭一時間沒反應過來，“我家就在眼前，不用去別人家。”
    莫桑湊到她耳邊，“你前任還在這里虎視眈眈，就等著你自投羅網。”
    這個動作有些過分親密，葉鈴蘭下意識朝邊上躲了躲。
    莫桑也反應過來，不好意思地連忙退開一些。
    葉鈴蘭又朝封譽看了一眼。
    那個仿佛隱藏在黑暗中的兇獸，遠比莫桑要危險得多。
    她妥協，“麻煩你了。”
    二人要去停車的位置，無可避免地經過封譽面前。
    封譽看不懂眼下是什么情況，幾乎暴怒地去拉葉鈴蘭。
    莫桑迅速把葉鈴蘭護在自己身后，“封先生，葉鈴蘭和你在一起時，沒有做過任何對不起你的事情。你要還是個男人，就不應該再糾纏不休。”
    封譽壓在心底的那股邪氣越來越沉重，到這時徹底壓不住，突然爆發。
    他扯住莫桑的衣領，“你算什么東西？也配對我們的過往評頭論足？”
    莫桑平時辦事就秉承能動手絕不動口的原則，但拳頭剛舉起來，又忍不住看向葉鈴蘭。
    打傷封譽很容易，打殘他都不難。
    但萬一讓封譽順著受傷的機會，重新纏上葉鈴蘭，得不償失。
    這么一猶豫的時間，對面的拳頭就砸落在眼前。
    封譽打完一拳，也不等莫桑反應過來，又朝著他來了一拳頭。
    他被嫉妒沖昏頭腦，那一拳頭照著莫桑的額頭砸下去，又快又狠。
    莫桑眼冒金星，搖晃了幾下就要朝下倒。
    葉鈴蘭嚇得連忙沖過去扶住他，但她力氣不大，扶不住高大受傷的男人，跟著他栽倒在地上。
    周圍的人也被這一幕吸引了注意力，發出不小的驚叫聲。
    有人錄視頻，有人報警……
    莫桑被送進醫院，醫生檢查過后告訴葉鈴蘭，“中度腦震蕩，需要住院觀察幾天。”
    中度腦震蕩，會使患者的日常生活受到影響，更嚴重的會導致記憶力下降，逆行性失憶等可怕癥狀……
    那么厲害的一個人，怎么會弄成這樣？
    葉鈴蘭機械地點點頭，扶著墻都站不穩，腳一軟跪倒在地上。
    封譽想過來扶她，被她一手揮開，臉上都是厭惡。
    “如果不想讓我報警，你現在就消失！”
    封譽瞇起眼睛，“你要為了這么個男人報警抓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