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明月都快哭了，還怎么冷靜？
    她懷著身孕，情緒本來就有些敏/感。
    平時那么堅韌的性子，這會兒眼圈紅得不像話。
    “程叔到底出了什么事？我求求你們告訴我吧。”
    “他沒事的。”晏承之一遍遍地承諾，“醫生是我安排的，只要結果出來，我肯定第一時間告訴你，好不好？”
    就在陸明月急得掉眼淚時，程叔在康伯的攙扶下，終于出現了。
    程叔的手比昨晚還抖得厲害。
    陸明月連忙握住他的手，“程叔，你的手怎么會這樣？到底出什么事了？檢查出是什么問題了嗎？”
    “人老了都這樣。”程叔無奈地笑道：“檢查結果還沒有出來，但我覺得，可能就是一些普通老年人都會得的病，你不要太緊張。”
    陸明月覺得程叔在撒謊。
    可是檢查結果確實沒那么快出來，她只能反復要求：“程叔，不管發生什么事，你都不要騙我。”
    程叔摸摸她的腦袋，“我就是怕你會這樣，所以剛才才不想出現讓你看到。”
    “不準哭哦，會影響到寶寶的。”
    陸明月大概是昨晚突然發現，程叔會手抖會生病，再加上自己的肚子突然疼，她穩定的情緒一下子就崩了。
    她緊緊拉住程叔的手，才發現程叔的手很瘦，沒有什么肉。再仔細看他的臉，發現皺紋竟然比以前多了那么多。
    他的頭發，也變得更加蒼白。
    不過幾年時間，程叔怎么又老了這么多？
    陸明月想起以前跟程叔相依為命的日子，想起程叔為了保護她，被陳彩虹打斷了一條腿。
    她鼻子一酸，更加想哭了。
    大家哄了很久，才把陸明月安撫住。
    離開醫院時，晏承之讓金紳叫來了十幾個保鏢，才把記者隔離開，順利送陸明月上車。
    之后，他一個人返回醫院，詢問產科醫生。
    “在今天之前，我太太的情緒一直很穩定，怎么會突然變得這么敏/感？”
    醫生認真地翻看陸明月這段時間以來的產檢，認真地分析。
    “由于懷孕的原因，孕婦身體里的激素水平會有不同程度的升高。這種激素水平的劇烈波動，很容易影響孕產婦的情緒變化。”
    “晏太太之前可以一直保持情緒穩定，那就要找出她今天突然改變的原因。有時候，外界的影響，也會讓孕婦的情緒產生劇烈起伏。”
    晏承之問：“那我要做些什么？”
    “你身為她的丈夫，更需要保持冷靜。”醫生微笑道：“你和家人的緊張，也會影響到她。”
    “還有，孕婦懷孕的時候，和生了小孩子之后的身體激素是不一樣的。懷孕時，雌激素會上升。等生完孩子，雌激素又會突然下降。
    這種雌激素快速的增加，和降低，對于女人的身體影響都是非常大的。
    很多正常的男人都無法承受，更何況是一個柔弱的女人。
    所以，等晏太太生完寶寶，情緒上的變化可能會更大，甚至有可能會有輕微的產后抑郁。到時候就更加需要晏先生的耐心照料了。”
    晏承之心里有幾分說不清的沉重。
    “醫生說的我都明白，謝謝醫生。”
    雖然醫生的分析里，陸明月突然變得情緒化是孕婦的正常反應。
    但晏承之還是不放心。
    這幾天連公司都回得少，基本都待在家里陪著陸明月。
    家人的陪伴，還有晏小希每天放學回來，開開心心講學校的事，陸明月的情緒也漸漸恢復平靜。
    只是看著程叔一天比一天衰老，她的心情越發沉重。
    她大概是猜到了一些什么，但一直不敢問。怕一問，就是自己無法承受的結果。
    而顧青雅在上一次連麥回應粉絲后，就沒有在公眾場合露過面。
    她就好像一只不起眼的狂蜂浪蝶，在瘋狂地繞著晏承之飛了幾天后，突然就消停下來了。
    晏承之還派人盯了她幾天，發現她不是待在家里，就是去練舞廳。
    行動軌跡倒是很簡單。
    晏承之就漸漸沒再管她。
    ……
    在小允被關第六天的時候，顧青雅才去看望她。
    這時的小允變得很憔悴，整個人看起來一點精神氣都沒有。
    顧青雅憐憫地說：“小允，這陣子為難你了。”
    “我沒關系。”小允連忙說：“雅雅，我在里面看不到網，那些網友沒有再罵你了吧？”
    “嗯，他們不罵我。”顧青雅握住她的手，溫柔地說：“但是，他們在罵你。等你出去，你可能要做好心里準備。”
    小允在答應顧青雅要求時，已經料到有這種結果。
    “我沒關系的。”
    “你放心，我不會虧待你的。明天你就可以出來了，以后，我的化妝師永遠只有你一個。還有，工資給你漲三倍！”
    小允感動得眼圈發紅，“雅雅，謝謝你。”
    顧青雅輕輕拍著她的手背，“謝什么，這些都是你應得的。”
    從警局出來，顧青雅抬頭看看天。
    整片天都陰得厲害，大概要下雨了吧？
    她發了一條信息——
    “大少爺，是不是可以開始行動了？”
    信息剛發出去，天空一道閃雷劃過。
    不過片刻間，大雨傾盆而至。
    等顧青雅上了車，收到一條回信。
    看著信息里的內容，顧青雅的眉梢微微挑起，眼底都是滿意的笑容。
    程叔今天又要去醫院。
    陸明月說什么也要跟著一起去，程叔不準。
    “你大著肚子，醫院那種地方要少去。而且我是去拿最后一張檢查結果，醫院還要讓我復查，要拍ct，輻射很大的，對寶寶不好。”
    陸明月堅持，“我不去放射區，我在產科那一樓等你。”
    程叔假裝生氣，“是不是覺得程叔老了？一點小事都要跟著我？有老康陪我去就行了，你們這些年輕人，一個都不準跟來！”
    康伯開口讓陸明月不要擔心，他會照顧好程叔。
    晏承之也承諾，“如果程叔真的有什么事，而我還敢瞞你的話，你就罰我睡書房一個星期，好不好？”
    大家也是為了她肚子里的寶寶好，陸明月最后只能作罷。
    程叔和康伯來到醫院時，有兩個看起來像家屬的人也隨后跟著進去了。
    程叔和康伯去拿了檢查結果單。
    肝癌第三期。
    早在程叔的預料當中，只是手抖拿不住檢查單，掉在了地上。
    康伯剛要彎腰去撿，一個年輕人幫忙撿了起來。
    程叔接過，禮貌地道謝。
    年輕人關切地問：“大爺，你是不是得了肝癌？”
    程叔不想談這件事。
    年輕人卻是個熱心腸的。
    “其實第三期，聽起來有些可怕，但如果你愿意接受化療，配合醫生治病，可以很大程度地控制癌細胞擴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