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青雅很生氣。
    一生氣，理智就有點下跌。
    “晏太太心知肚明，何必多此一問。”
    “我做了什么需要心知肚明？”陸明月朝前一步，離顧青雅只有兩步近了，“請顧青雅小姐明確地告訴我，呂晉楠到底是因為什么樣的私人原因，才跟我合作？”
    “陸明月你夠了！”顧青雅很生氣，忍不住提高音量，想以此阻止陸明月再發問。
    但她的聲音一出，發現底下的記者很安靜，個個都看著她，這才意識到，自己被陸明月逼得當眾失了禮數。
    顧青雅死死握住拳頭。
    自從她在舞蹈界斬露頭角，收獲的一直都是掌聲和鮮花，還從來沒有在公眾場合這么狼狽過。
    她都可以想象出來，剛才那一幕，會讓大眾對她的印象分瞬間下跌。
    這個陸明月怎么跟個潑婦似的，一直死咬著她不放！
    顧青雅強迫自己冷靜下來，深吸一口氣，低聲道：“對不起，我不應該說那種話。”
    “你不應該說哪一種話？你對不起什么？”陸明月馬上說：“顧青雅小姐，因為你在記者面前表達不清晰，而帶出了關于我和呂晉楠關系不清白的謠言，也導致我無端遭受陌生網友的辱罵。”
    “我開這個記者會，就是想澄清謠言。所以請你在道歉的時候，把原因都說清楚一點。”
    顧青雅心里的火氣在蹭蹭地往上升。
    怎么會有這么野蠻不饒人的女人？她都已經道歉了，還不肯放過她？
    到這時，顧青雅已經明白，陸明月不是那些為了拿八卦料，隨便幾句就可以應付的記者。
    她深吸一口氣，誠懇地說：“晏太太，我今天已經清楚地知道，你和呂晉楠之間清清白白。那天我不應該說出那種似是而非的話，誤導記者和觀眾。”
    陸明月：“所以，你承認你那句‘私人原因’，還有‘心知肚明’，是你故意說出來誤導觀眾的？”
    顧青雅咬牙：“是！”
    如果她不承認的話，那就是她在記者面前憑感覺瞎評論。以后她在公眾場合說出來的話，再無任何公信力。
    顧青雅死死咬著牙關。
    還以為是一個不入流的孤女，隨便糊弄幾句就可以打發掉。沒想到，今天還栽她手里了。
    直播間看陸明月一副咄咄逼人的樣子，雅雅粉都急得直跳腳。
    【陸明月有沒有搞錯啊！雅雅都道歉了，為什么還要那樣逼問她？】
    【所以說嘛，從小沒有爸媽教養，性格就是這么野蠻，得理不饒人。看雅雅的臉都在發白了，好心疼雅雅。】
    【樓上二個沒事吧？要不要把顧青雅接受采訪時說的那些話，再翻出來給你看看？她當時高高在上不屑一顧，可沒人逼她說出那種誤導的話。】
    更有三觀超正的暴躁粉絲在線懟人——
    【誰要是覺得被造謠后，就要臉帶笑容接受道歉，息事寧人，我明天就帶隊上你家去。
    隨便造個謠，讓你的鄰居先指著你的脊背罵幾天，我再上門去給你道歉。是很真誠的道歉哦，再給你彎一百八十度腰那種哦。
    希望到時候，你也要樂呵呵地接受我的道歉。】
    這個可愛的暴躁網友評論獲得無數贊，很快就飆上了熱評第一。
    陸明月才懶得管別人怎么看，她臉上帶著幾分顯而易見的冷笑，慢慢地說：
    “顧青雅，我知道你心里很不爽，很想罵人。但不管你對我有什么意見和不滿，都請回家關起門來罵。
    畢竟你是個成年人，在公開場合要為自己說出口的話負責。而不是做錯了說錯了，對別人造成了傷害，再出來輕飄飄說幾聲對不起，就可以輕松揭過這件事。”
    陸明月是真的連一絲面子都不肯給她留了，顧青雅的臉色有幾分扭曲，由于忍得太厲害，眼角都在抽搐。
    直播間的觀眾終于安靜了一瞬。
    雖然陸明月說話難聽，但好像確實是那么一回事。
    彈幕空白了好幾秒鐘，才有雅雅粉不情不愿地嘀咕——
    【又不是圣人，說錯幾句話而已，有必要這么上綱上線的嗎？難道陸明月就保證自己不會說錯話？】
    【都快要生二胎的母親了，性格還這么尖銳，以后生下來的孩子估計也很難搞。】
    先前，雅雅粉帶節奏罵陸明月不守婦道，陸明月那一小群顏粉也不太敢說話。畢竟她平時不在公眾場合露面，大家不知道她具體什么性格。
    現在一看是明月占理，他們立即火力全開去沖。
    【陸明月有可能會說錯話，但不會因為自己‘幾句’過失而帶出離譜謠言，導致有人被網暴。】
    【樓上的幾個圣母們，希望以后你們被網暴時，也可以這么善良地原諒對方哦。】
    這次的謠言事件，如果放在普通人身上，真的是渾身有嘴都說不清。
    也就是陸明月身份地位擺在那里，可以開記者招待會，還能讓顧青雅出來面對面對質，才可以快速澄清謠言。
    雅雅粉徹底閉嘴。
    這一次記者招待會，讓謠言迅速破除，陸明月得以“平反”。
    而顧青雅的路人緣卻在迅速下跌。
    從記者招待會出來，一上保姆車，顧青雅就忍不住發脾氣。
    化妝師和助理坐在后排，都不敢出聲。
    顧青雅朝化妝師瞪了一眼，“還不過來給我補妝！”
    化妝師連忙來到她面前，小心翼翼地替她補妝容。
    “你說得對。”顧青雅突然出聲，化妝師的手一抖，差點畫差了眉毛。
    “上次你提醒我，陸明月是晏太太不能得罪，我應該聽你的。”
    聽到顧青雅心平氣和的聲音，化妝師松口氣，小聲解釋：“我只是實話實說。”
    顧青雅道：“以后你也要這樣對我實話實說。”
    像這種敢于說實話的人，可比那些拍馬屁放馬后炮的小人，要有用得多。
    化妝師沒想到，顧青雅這么生氣的時候，還愿意跟她說這種話，一時間心里暖洋洋的。
    她收起手中的粉撲，“顧小姐，妝補好了。”
    “不錯。”顧青雅拿起鏡子照了照，“所以說，如果離開你，誰能給我化這么貼臉的妝容。”
    她隨手把手腕上的一個鐲子摘下來，直接套到化妝師手里，“這次謝謝你。”
    化妝師受寵若驚。
    這個手鐲她知道，要用她好幾個月的薪水才買得起。
    “顧小姐，這太貴重了……”
    “你就收著吧。”顧青雅笑著說：“以后，還要你多用點心。”
    化妝師悄悄按著手鐲，心頭一陣陣發熱。
    她連聲道：“謝謝雅雅小姐，我以后會努力的。”
    顧青雅平復了心情，又問助理：“慶寧路那邊，不是新建了一個大型廣場嗎？聽說是下周開業，要請明星駐場代言，那邊的負責人是不是找過我？”
    助理連忙應：“是。”
    顧青雅：“你去聯系那邊的負責人，問問代言費。”
    助理有些不解。
    之前他跟雅雅說過這件事，雅雅不是一口回絕了嗎？還說看不上這種小場面。
    怎么突然轉變了態度？
    助理連忙低頭查了一下資料，代言費跟二線明星差不多。
    “那邊的負責人表示，如果雅雅你不滿意，價格可以再商量。”
    嚴格來說，雅雅是專業舞蹈員，不屬于娛樂圈的人。
    但她國民度還挺高的，如果能請到她當形象代言，對于新建廣場來說，能起到正面的宣傳作用。
    顧青雅淡淡一笑。
    “價格無所謂，我要跟晏承之直接面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