馬泰川伸手在模型上摸了摸。
    樓層外墻那種過于真實的凹突感，讓他舍不得挪開手。
    陸明月輕聲提醒，“馬總，這個模型，我可是花了近一個月才完成的。”
    “除了吃飯睡覺，我這個月連門都沒出過，一直都趕制模型。”
    陸明月把制造的過程很詳細地說了出來。
    她說得很專業。
    其中還涉及器械的銹跡，齒輪，等等雜亂的元素。而且還要把模型做舊，否則嶄新的建筑模型，無論是江南建筑還是蒸汽朋克，都沒有靈魂。
    “小陸總，你太優秀了。”
    雖然陸明月沒有一句是說辛苦的，但馬泰川還是能想象到制作過程中的不容易，聽得嘆為觀止。
    他迫不及待地問：“小陸總，我很喜歡你這個模型。我愿意出兩百萬，你肯賣給你嗎？”
    陸明月愣了一下。
    一個小小的建筑模型，居然能值這么多錢！
    原材料甚至連兩千元都不用！
    早知道一個模型就能讓她躋身百萬小富婆行列，她還去打什么工啊！
    陸明月按捺住財迷發作的屬性，笑著搖頭，說出了她這二十幾年來，最裝十三的一句話——
    “馬總，我并不缺這點錢。”
    馬泰川一聽就明白，陸明月這是要拿模型交換他的合作項目。
    他腦海里飛快閃過答應段菲菲的話，有些猶豫。
    劉權貴一看馬泰川猶豫，馬上說：“明月，你這個模型我也非常喜歡。我出兩百五十萬，你把它賣給我吧。”
    馬泰川一聽就急了，惱怒道：“劉總，你這樣就沒意思了，凡事都有個先來后到的順序。”
    劉權貴振振有詞：“馬總，論交情，我跟明月比你更早認識。而且我還跟明月簽過一個大項目，我的順序可比你早多了。
    最重要的是，我給錢比你多。”
    馬泰川更加氣惱。
    劉權貴堂堂一個大企業家，這會怎么看著像拍賣場里請的托！
    可是，就算明知道他是個托，馬泰川還得捏著鼻子去抬價。
    他著急啊。
    喜歡這種模型的大佬，又不止有他一個。封氏集團那一位少爺就很喜歡，而且還喜歡到有點病態的地步。
    他咬牙道：“你把合同給我，我再看看方案。”
    陸明月一喜，連忙把早就擬好的合同拿了出來。
    馬泰川看完合同，覺得沒什么問題。
    他提出了一點質疑，“但是，這個利潤比例，你們公司是不是抬得太高了？”
    陸明月有些為難地說，“馬總，陸氏集團是個小公司，一年不開張開張吃三年，真的很艱難的。這個利潤點，對于您來說都是毛毛雨，您就當幫幫我們。”
    馬泰川在心里暗罵小狐貍。
    知道他喜愛這個模型，就趁火打劫。
    這要換了平時，這個利潤他起碼能壓兩三個點！
    可是這一刻，他已經迫不及待，要把模型帶回家里好好觀賞一番，根本沒耐心跟她磨嘰這么多。
    “好，這次合作，就當交個朋友吧。”
    馬泰川叫來公司的法務，仔細看過合同的內容，確認沒有任何問題后，就簽了名。
    陸明月拿著到手的合同，心里怦怦直跳。
    她朝馬泰川伸出手，真誠道：“馬總，合作愉快！”
    雖然是投巧，但這次合同，是完全靠她自己的能力簽成的。
    沒有靠晏承之，也不靠陸叔叔的人脈！
    馬泰川跟她握了握手，忍不住說：“小陸總，如果以后還有精力做新的模型，一定要第一時間通知我。”
    陸明月誠懇地點頭：“當然！”
    馬泰川帶著模型回到家里，愛不釋手地看過來看過去。
    這手藝，這設計的外觀，還有這質感。
    又酷又炫！
    拿一個項目來換，值了！
    正感嘆間，段菲菲給他打來電話，“泰川，我聽說你跟陸明月簽了合同？”
    馬泰川一邊盯著模型上的小人物，一邊心不在焉地應道：“是。”
    段菲菲有些不高興，“你不是答應過我……”
    “菲菲，生意場上的事情，你又不是不懂。”馬泰川昧著良心道，“我回國本來就是要找個靠譜的合作伙伴，陸明月給出的條件，是所有公司最好的。”
    “我要賺錢的嘛，肯定是選她啦。菲菲，你跟陸明月都是女人，女人何必為難女人呢？”
    “其實我看她這人還挺不錯的，你對她是不是有什么誤解？”
    段菲菲都快被氣死了。
    這個陸明月怕不是有毒吧，怎么每次她出手教訓她，最后都成了她的不對？
    聽馬泰川說的這些話，現在陸明月在他心里，都排到她前面去了？
    豈有此理，陸明月搶她的晏承之，還搶她的同學。
    她不會放過她！
    馬泰川實在沒心情跟她講太多道理，掛斷了電話。
    對于剛到手的建筑模型，他是越看越喜愛，第二天一大早就帶去了俱樂部。
    這時，已經有好幾個人聚在了俱樂部里面。
    封勻庭也在其中。
    馬泰川高興地湊到他面前，“封少，你來看看我這個，蒸汽朋克加江南建筑元素的模型。跟你那個深海城市模型比起來，誰的更好？”
    之前，封勻庭的深海城市，一直都是俱樂部最佳。馬泰川那個花高價買來的仙居臺模型，到了他面前，完全不夠看的。
    他一直耿耿于懷。
    現在找到機會，自然要往死里炫！
    封勻庭轉身，看向馬泰川帶的模型，瞳孔突然微微擴大。
    原本漫不經心的表情也變了，大步走過來，仔細地看過建筑模型。
    “馬總，你從哪里弄來這么個好東西？”
    封勻庭是個資深模型愛好者。不然當年也不會因為，收了小明月做的那一個深海模型，就被忽悠去開發什么盲人軟件。
    馬泰川神秘兮兮地說：“說來你可能不信，模型是個年輕女孩做的。她長得挺漂亮，一雙手又白又嫩。”
    “我是真沒想到，她能做出這么酷的模型來。”
    馬泰川的語氣里都是欣賞，封勻庭聽得心思微微一動，“她叫什么名字？”
    “她叫陸明月。”
    “這個女人，聽說剛回去繼承了家業，急需簽一個大項目來站穩腳跟。”
    “我原本不打算想理會她的，誰能想到，她居然這么有本事。”
    聽到馬泰川絮絮叨叨說了一會，封勻庭揚起那雙俊秀的眉梢。
    “我猜也是她！”
    這么多年，他見過很多自稱是頂級手工的制作者。做出來的東西雖然精致漂亮，但匠氣太重，缺少一份靈氣。
    只有小明月，她的作品大開大合，讓人驚艷，又靈氣十足。
    馬泰川好奇地問：“封少，你認識她？”
    “認識。”封勻庭笑道，眼神里似乎在回憶著什么：“已經很多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