扇兒無言的備好了所需之物,那乞漢徑直離去配藥。
馮紹民則獨自進了房間,在床邊凝視昏迷之中的舒若榕..她并不知道舒若榕早些時日轉醒過,亦不知天香見過舒若榕。
她只知若早時未曾一時沖動不聽勸告的來妙州,也許阿舒不會險些送命,更不會受諸多折磨。若這世上除了因不得已才欺瞞的天香以外,還有一個自己對不住的人,那絕對只有舒若榕。
駱櫻因毒已解,便不愿多留,獨自離開。
梅竹因駱櫻的離開突然一把拽走了駱清,駱清本欲隨馮紹民入內無奈梅竹大力之下無法掙脫,只得被其拉走。
而梅竹拉走駱清只有一個原因,因為駱清說過她與姐姐不會騎馬,那么駱櫻此次離開莫不是插了翅膀飛走?
駱清見梅竹發覺,只得訕笑著不言語,梅竹斜了其一眼,冷哼一聲,嘟囔著
“算了算了,都怪少爺,拈花惹草的”
含糊不清的駱清并未聽清,卻是神神秘秘的拉著梅竹,小聲問道
“你少爺..與這個表姐.是不是..嗯..”駱清頓了一下,似乎猶豫如何措辭的繼續道
“嗯..是否曾是..”
梅竹見這支支吾吾的語氣便知她那點小心思,撇了撇嘴
“是你個鬼”言畢瞪了一眼駱清
駱清碰了一鼻子灰,卻不惱,只轉頭望向房內正在床邊佇立之人陷入沉思..
不多時,扇兒端了兩碗藥步入內室,打斷了凝視中的馮紹民。
“表少爺,這是你師父吩咐我熬好端來的,這一碗在通經脈之前服用,這一碗在其后。還有他讓我轉告你若是期間你覺氣血回流,定要撤了功力,以免反噬”
馮紹民默默點頭,扇兒隨即看了看床上的小姐又看了看馮紹民,咬了咬唇關門離去。
隨著房門關起,馮紹民嘆了口氣,端起第一碗藥,輕輕含于唇間,繼而俯身送入舒若榕口中,待喂完藥,將空碗置于一旁,繼而輕輕扶起舒若榕小心的將其抱起..
若不是馮紹民不費吹灰之力便將舒若榕打橫抱起,也許她一輩子都不知人可以這般輕…胸口無意識的緊縮了縮,馮紹民皺眉看了看懷里的舒若榕,將其放入備好的木桶之內。
令舒若榕穩靠于桶內壁,再倒入溫度適中的水...伸手欲將其衣物解開。
舒若榕并未著紗衣,只一間合歡襟,由后向前,于胸前系了帶子。
雖駱櫻交代背部傷口不可入了寒氣,但乞漢交代的穴位并不在背部,故而只需解開前面即可。
將那根絲帶解開,并未敞開,先取一針入檀中穴..馮紹民屏住呼吸,緊盯著那根在燭火中微微泛光的銀針,隱約有黑血順其而落,滴入水中,水并不深,只及腰,馮紹民稍稍吐出一口氣,取出另一根繼入中庭..
待將胸前幾處穴位逐一施針..取出最后兩支。
可隨之手卻在舒若榕胸口停住了..若此時有人,定會瞧見一直泰然自若的馮紹民此時臉上明顯的不自然..
不知是因水溫過高,還是房內過熱,馮紹民臉頰微紅…
那衣襟的帶子雖解開,可依舊可以遮擋…只余乳根穴未施針了..
馮紹民咬住了嘴唇,這是阿舒..自己最為親近之人...若不如此,阿舒會因此喪命..況同為女子..同樣的身體結構..同樣..同樣..同樣…
然后一下掀開了遮掩春光的寸許襤褸..即便如此,馮紹民還是在掀開那一刻將頭轉過去..臉頰微紅逐漸轉為通紅..
深吸了一口氣,緩緩轉過頭..稍稍拉近了距離,之后屏住呼吸..輕輕伸出一只手托起左側胸前的峰巒..另一只手準確無誤的將針刺入..
還未松口氣,馮紹民忽然聽到一聲虛弱卻清冷的質問
“你在.做什么?”
這一下令馮紹民一驚,那原本托著的手下意識用力,隨即抬眼,正對上一雙充滿疑問,羞憤及冷漠的雙眸..
“阿..阿舒..你,你醒了”馮紹民有些尷尬將視線轉移,可又意識到還有一根針…
“你在做什么”
這次的聲音依舊虛弱,依舊透著些許顫抖,可卻不再是充滿疑惑,竟是透著隱約的怒意..
馮紹民再次抬頭,看向那彼時溫柔傾城的絕色臉龐,心卻一緊,是的,她未感知錯..
舒若榕盯著自己的目光中,確確實實有一絲冷漠..自己從未見過的冷漠..
下意識的心中一顫..那本圍繞于側的尷尬頓時不見,取而代之的卻是一絲慌亂..馮紹民從未見過舒若榕如此..
吸了一口氣,馮紹民眼睛看著木桶邊緣,將事情大概說與突然轉醒的舒若榕。
在馮紹民最后一句為了救你結束時,舒若榕冷淡的聲音隨即響起。
“不需要”
馮紹民怔了怔,不解的望向舒若榕,可此時才發覺自己手一直處于其胸前,急忙收了手,雖不知阿舒為何突然變得如此,但依舊穩住了心神,忽略掉舒若榕的拒絕,有些氣惱的道
“還有一針,之后要把這碗藥喝了,而后我們要互通經脈”
言畢,馮紹民不再看向舒若榕,而是自顧自的取針,之后暗自憋了一口氣,將剛剛同樣之事在右側再次做了一次。速度之快令舒若榕尚未開口便結束了…
舒若榕在其手指碰觸到自己時,身體不自覺的一個寒顫..眼中閃過一絲羞澀,只一瞬又恢復了冷漠,之后迅速抬手欲將那薄薄的一層衣物拉緊…
可卻被馮紹民一把拉住,“莫動了針..只許半柱香便可拔出了”
馮紹民再次抬眼時,只見舒若榕將頭轉為一側,緊咬著下唇,耳根部皆為紅色..但見其額上虛汗滴落,那本就虛弱不堪的身子此時似乎更為憔悴,不由心中一疼,語氣也軟了下來
“將這碗藥喝了吧..”
舒若榕聞言稍稍轉過頭,看了一眼那碗內黑乎乎的粘稠液體,下意識皺了皺眉,這真的可以喝?極不情愿的端起碗,端起聞了聞,隨即眉頭漸深..舒若榕嫌惡的看了一眼馮紹民,卻對上后者堅毅不容置疑的眼神,只得低下眼臉….
緩緩將碗靠近唇邊,抿了一口..卻隨即吐了出來,繼而咳嗽起來。
這一咳帶出些許血絲,馮紹民大驚,急忙搭脈,隨即催促道
“阿舒..快喝..”
舒若榕咽下上涌的血氣,為難的搖了搖頭。
馮紹民見舒若榕搖頭,而脈象已不及勸慰,馮紹民情急之下奪過藥碗含了一口,輕車熟路的對上舒若榕雙唇喂了進去。
只這搖頭的瞬間,舒若榕突然身子一僵,腦中瞬間放空,繼而帶呆若木雞,只覺一股溫熱液體入喉,下意識吞咽..
馮紹民見喂下一口,急忙又含了一口,舒若榕呆愣間不及思考便被迫再次咽下..隨著唇上溫熱觸感的消失,眼中刻意偽裝出的冷漠瞬間崩塌..取而代之的是滿眼的哀傷與瞬間紅了的眼眶..
馮紹民放好空碗,亦是深吸一口氣,解了外衫,小心翼翼跨進桶內..
面對呆坐于側,緩緩閉上雙眸的舒若榕,馮紹民有一刻的遲疑..伸出手輕輕將針拔出..繼而緩緩將那全身重量皆倚在桶壁上的身軀,輕輕轉過,令其背靠于自己懷中..雙手自腋下而過,貼合于身,在剛剛施針的幾處穴位漸漸發力..
馮紹民明顯感覺懷中身軀的顫抖..可隨著內力的輸出又經由對方體內轉回,馮紹民亦開始有些頭暈..
隨著雙手從胸口移至腹部,舒若榕只覺下腹處一股暖流,漸漸流轉于全身..臉上潮紅漸起..微微喘息間突然身子一僵..本欲按住那雙繼續向下的玉手,卻因胸口突如其來的劇痛捂住胸口,隨后一口鮮血噴出..
舒若榕只覺神志漸漸抽離,不斷上涌的血氣抑制不住,只覺體力似有活物在四處亂撞一般再次吐出幾口血..體力莫名氣力游走于周身,所到之處皆令人幾欲窒息。游竄于全身的疼痛仿佛隨時都會沖破皮膚..令舒若榕幾欲昏迷間。
突然,身下一陣鉆心刺痛令僵硬的身軀緊繃,繼而癱軟于身后之人懷中,完全陷入昏迷..
不知過了多久,許是一刻,許是一時,許是一世..
舒若榕才漸漸睜開雙眼..映入眼簾的是那張帶著焦急與擔憂令自己魂牽夢繞略帶蒼白的清冷面容..
馮紹民緊張的看著已被自己置于床榻之上的虛弱女子..“阿舒,可感覺好些了?”
體內的異樣已完全消失..隨著映入眼簾的面容愈發清晰,理智也漸漸回歸于空白的腦海中..
還不待欣喜舒若榕的轉醒,那隨之而落的兩行清淚令馮紹民心中閃過一絲異樣..
馮紹民有些慌亂的愧疚道“阿舒..我..對..”
可隨著那雙美眸的再次睜開,那令人心碎的目光消散不見,舒若榕疲憊的深吸了一口氣,不再看向馮紹民
“你再次救了我..多謝,可否喚扇兒來..”
舒若榕語氣較之之前更為冷漠,絲毫不帶任何情感..那一句多謝令本就顯得蒼白的面孔更顯慘白..
馮紹民發怔的轉身開門,守在門外的扇兒瞬間沖了進來,顧不得一身濕透搖搖欲墜的馮紹民,徑直奔向床邊的舒若榕。
緊隨其后的梅竹一把扶住幾欲摔倒的馮紹民,而駱清則迅速撿起地上的外衫..
還不待梅竹開口,馮紹民忽然痛苦的跪倒在地,一口鮮血噴出便不省人事的倒在梅竹懷中。
梅竹與駱清手忙腳亂的將那衣衫包裹在馮紹民濕透的內衫外..
剛欲起身..卻聽院中突然閃進一個人影,繼而響起一聲輕靈中透著急切與威嚴的聲音..
“駙馬怎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