京之繁華,是妙州不及的。
馮紹民初來京城,一切陌生。雖也對繁華市集有所好奇,卻也忍耐下,首要是找間客棧,接著應是準備科舉才是。不想這繁華之都亦少不了鬧事,見前面不遠打斗聲,近前卻發現居然是那丞相之子劉長贏。他似乎正與一名女子被幾個打扮怪異的人三面夾擊,并顯處劣勢。想著這諾大的京城,又是丞相之子,定會有人管便是了,馮紹民并未打算惹事。
“劉公子,我看你還是少管閑事,讓爺幾個把這水靈丫頭帶回去,難不成你也相中了這丫頭不成”
待要轉身投靠客棧的馮紹民聽聞此話又轉回來,一個閃身便到了幾人面前,并無多余言語,并無多余動作,僅就著一旁小販的一根扁擔,分別擊中口出狂言的三人胸口
“在所有的真理中,惡有惡報是最靈驗的,滾吧”
皺眉丟掉手中的桿子,忽略身旁的嘖嘖贊嘆,待要轉身離開
“馮兄!可是你”
卻是那劉長贏激動萬分的朝自己喊著,當下只得拱了拱手,客氣道
“劉兄,正是在下”
“張姑娘,這位是馮兄馮紹民,這位是張馨張姑娘,馮兄,多謝你出手相救”
禮貌的對張馨點了點頭
“劉兄客氣了,習武之人路遇不平,理應拔刀相助”
這對于男子來說略顯單薄的身體說出此等豪氣的話令劉長贏大加佩服,當下便邀請馮紹民一同前往自己的清雅苑,廣交天下朋友,卻被馮紹民婉拒了。
京城的夜晚絲毫不遜于白日的繁華
殺手在夜空中閃身進入八府巡按府中的時候才意識到自己進了圈套,只是區區侍衛,又怎能攔得住江湖第一的殺手,只是,這太子,怕是今夜動不得了,打草先驚了蛇,這讓殺手稍稍有些費神,只好擊退這些人暫時脫身再想辦法,殺手穩了心神,一劍飄紅放出手中長劍,看似隨意的一揮,近前的衛兵卻是直飛倒地,不耐煩的看向涌現的侍衛們,不想戀戰。
侍衛正中的似乎是那年輕的八府巡按,殺手蒙面下的雙眼略微打量了一下對方,相貌堂堂,是個胸中有丘壑的漢子,殺手并不想傷及無辜,招式也是點到為止的擊退侍衛
可那八府巡按似乎并沒有想輕易放走神秘的江湖殺手,幾次交手,發現自己并未正面交鋒,反而激起了對方的斗欲,這令殺手有些傷神,在如此拖下去,怕是更麻煩,思索著該怎樣脫身,不料對方的劍直刺來,殺手下意識閃身,回身長劍直直送出,對方措手不及,長劍沒身寸長,殺手已收回手,不想傷之,卻還是傷了,只是,下一秒殺手便驚呆了,那飛身出來的翠綠身影,扶住了搖搖欲墜的八府巡按,那,那是,女裝的聞臭。
“他是我的親哥哥”
對方略帶憤怒的眼中有著不見底的失望,殺手片刻的失神,瞬間懂了聞臭的真實身份,也瞬間明白為何這年紀輕輕的八府巡按會這般拼命護著太子。仿佛是受不了那眼神中的失望,殺手第一次起了逃的欲望,不是脫身,是逃。
太子的親妹妹,除了天香公主還能是什么?
只這一句,不僅讓一劍飄紅大吃一驚,更是讓八府巡按張紹民在受傷幾日清醒后明白,自己心儀的公主與那名滿江湖的一劍飄紅相識。
張紹民是上任的科舉狀元,能文能武,品貌也是一等一的出眾,換了常人,被這等優秀的男子表白定是歡喜的不得了,怎奈是公主,委婉的拒絕,讓張紹民失神,公主心中莫不是那一劍飄紅?
這幾日料理了張紹民的傷勢,天香公主換起自己的聞臭打扮,不辭而別。雖因自己心儀的男子卻是要殺自己親哥哥的人,但自那身影消失后,自己心里卻還是念著可以再見他。
騎著毛驢,任由驢子帶路,聞臭被一處壯觀的園子吸引,倒不是園子多美,只是那張開的大門及那廣交天下朋友的字樣,讓聞臭不由自主的進去了。
原來是那長贏老兄的園子,里面文人墨客不少,并且似乎正在賭…賭?聞臭來了興致,近前才發現東方勝正與劉長贏對賭,似乎劉長贏已經輸了,那算命先生李兆廷也在,只是身旁多了位姑娘。
“我說劉公子,你還有什么跟在下賭的”
“我賭這所園子”這倒是讓東方勝更加欣喜,只見算命先生掐指算了算
“輸”
此話卻讓劉長贏大為不爽,身側的張馨也跟著道還是不要賭了吧
結果可想而知,劉長贏不僅輸了白銀千兩,更是將這清雅苑的楔子一并輸了出去,聞臭大為不平,本就對那東方勝無多好感,仿佛見到此人,腦海中生出的便只是那一片潔白中刺眼的紅喜字,厭惡更是多了一番,想著便站到了賭桌的對面。
東方勝看清來人,正是那使詐讓自己飛下擂臺的臭小子
“聞公子有什么可賭的”
聞臭摸了摸身上,從腰中甩出一支金釵
“我東方勝對好東西倒是一向不嫌棄的”
“嘁,還不知誰輸誰贏呢,算命的,我是輸是贏”
“輸”
“呸,我說你這個人簡直就是烏鴉嘴”
算命先生笑著搖了搖頭,可惜結果正中了李兆廷,聞臭不由怒視著李兆廷
“烏鴉嘴”
東方勝哈哈大笑著收了金釵,不客氣的拿走了楔子叫人拿上銀兩便打算打道回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