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至上朝,天香都未回宮。
馮紹民在與一劍飄紅約見之地見此人留信于此,便知他已回京,當下也不擔心公主只身在外會有危險。
穆玉涵回京將面圣,皇帝秘宣了馮紹民。
馮紹民待看過馬嘯風所言之后,亦是對馬嘯風的機智心下贊賞。
皇帝卻是笑意更深的抿了口茶“民兒,以貪治貪,先下亦到了殺一儆百之時了”
馮紹民看著那老者貌似和藹的笑容,心下一寒。
皇帝卻突然改口“這馬嘯風卻是人才..聽聞民兒與其相交甚好”
馮紹民心中疑慮,卻不敢發問,只點頭稱是。
皇帝又笑了笑,道今日也累了,便打發了馮紹民。
天香出宮一時不知去何處,待到心中怒氣漸消,轉身去了那八府巡按府,雖然不喜朝政,但多是太子是親哥哥,天香到底掛念著。
對于天香的到來,張紹民簡直受寵若驚。
天香心知張紹民心儀于她,一時卻又想到那令人氣惱的馮紹民。
見張紹民小心翼翼跟在自己身后,天香索性喊了他陪自己出去走走。無論是一劍飄紅亦或是張紹民皆是對自己言聽計從一般。那馮紹民卻不是跟自己作對爭吵便是做些令自己生氣的事,不是惹哭了自己都不會低頭認錯的犟脾氣。可到底那人帶給自己的關懷與那等心動卻是別人不曾有的。
天香不是不知馮紹民的異常,雖這人幾乎每天都會來陪自己,只從未在府里留宿過一晚。天香知若以公主身份召見駙馬,他必須來,可天香卻不敢亂用自己的公主權力,因她怕若此,就連每日來陪自己吃飯的時光都不會再有。
“張大哥,多謝你照顧太子老兄”
“天香..何須此言..你知我..”
“張大哥,我如今已為人妻,你對我的好,我都記著,在我心里,你一直都像哥哥一樣,對我關懷備至。若可以,我希望我們可像兄妹一般”
張紹民還未出口的表白,便這般被天香溫婉拒絕。
張紹民很想問天香駙馬對她可好,因為他看得出天香不開心??山K究沒有問出,只默默點了點,“有你這樣的妹妹,是紹民的福氣”若做兄妹可守護在她身邊,又有何不可?
可這一聲卻讓天香再度沉默,同為紹民,為何這人在自己面前從來都自稱臣?
二人漫步街中,張紹民怕天香尷尬,見前面酒家,料想這等時候也該吃些東西,當下與天香進了酒家。
剛坐定,卻不料想迎面遇見一身風塵而來的一劍飄紅。
那人不似平時般沉默,而是徑直走到二人面前,張紹民深知這聞名江湖的殺手亦鐘情于天香,端坐直視那迎面而來之人。
一劍飄紅身后還有一道身影,不似一劍飄紅大步流星,在一劍飄紅到了天香張紹民桌前時,那身影依舊顫顫巍巍的小步蹣跚著。
一劍飄紅這風塵仆仆的進來,天香尷尬的看著這兩個男人對視,剛想開口,一直蹣跚而行衣衫襤褸的老者終是進前,“若姑娘覺情甚苦,老身這有可忘情之藥,姑娘可愿服下?”那人說著竟真的伸出手,一顆朱紅藥丸靜置手中。
天香發愣的看向陌生老人,驚訝之下,卻因那一句忘情而動心,若忘情,便不用苦惱馮紹民對自己若即若離的疏遠吧?便不用在意他心中之人究竟為何人吧?便不用在自己不斷傷心之中卻又無形傷害著眼前這二人吧?
仿佛下了決心,不待張紹民反應過來,天香抓過那藥便吞了下去。張紹民大驚起身,而一劍飄紅卻是面無表情的看向別處。
時間仿佛凝固了一般,張紹民驚慌的看著天香,自那藥吞下之后天香便一直低著頭。
半柱香的時間,卻似一世。
天香再抬起頭,眼中冰冷,那自身的皇室血統立顯于形,那無形散發出的皇族貴氣,讓張紹民陌生的退后幾步。一劍飄紅見狀卻是頭也不回的離去。
“八府巡按,送本宮回宮”毋庸置疑的口吻,不怒自威。
是夜,下人來報,公主召駙馬就寢。
這讓馮紹民一時愣在原地。
下人見駙馬發愣,不由納悶,又出言提醒了一番。馮紹民才緩過神。
就寢。這二個字陌生到馮紹民似乎不認識。
自新婚一月后,便再未同宿過..馮紹民一時都忘卻了這極有可能暴露身份的潛在威脅。
本就因朝中大小瑣事煩亂不堪,卻又突然出現此事,馮紹民心中頓感不秒。
待進入久違的公主閨房時,馮紹民感到一種無形的壓力,從未有過的壓力。
桃兒杏兒一臉惶恐的望著他,馮紹民見之更覺不妙,不待發問,卻聽一聲“你們下去吧”
丫鬟無奈的退出,退出前還不忘對馮紹民使眼色。
馮紹民不知發生何事,可就剛剛那一聲擲地有聲的命令,馮紹民似乎不經意一個寒顫。那聲音中透著的是…權力。
“駙馬”馮紹民看向天香。
說不出的感覺,只覺天香變了。變的冷漠且疏遠,而更多的是陌生,讓馮紹民一度認為眼前之人并不是天香。
“夜已深,該就寢了”天香眼神冰冷的看了一眼馮紹民,便走過來為其更衣,馮紹民幾乎是跳著后退了一步。一臉震驚的看向天香,而后者卻是微秀眉,雖眼有不解,卻不曾問出口,只冷冷看著馮紹民,那無形散發出的皇室氣息再度令馮紹民喘不過氣,像極了當今圣上。
見馮紹民略微驚慌的看著自己,天香不自覺加深了眉宇間的褶皺。
仿佛下一刻便會動怒一般,馮紹民不敢再有任何舉動。
“公主…這等事,微臣自己來便可”
“你是本宮的駙馬,而本宮既然下嫁與你,便應盡□□之責”冰冷到不帶一絲情感吐出這本應是令人含羞至極的話。
馮紹民怔了怔“公主..”你是公主嗎,這一句險些脫口而出,卻生生卡住。
一時不知如何讓開口…
“公主..你既然并不鐘情在下,又為何..”
“放肆..皇室尊嚴,豈是本宮不愿便可棄之不顧的嗎”那言語中威嚴令馮紹民感覺若再多說一句,此時的天香當真會讓皇上下旨問罪自己。
天香仿佛看出這人的不愿,“若駙馬今日勞累,便早些就寢”言畢自顧褪去外罩的紗衫,那舉手投足間透出的冰冷令馮紹民不自覺心慌。
這人不是天香。不是那個在自己比武招親時,要打贏所有人而甘愿輸于李兆廷的天香;不是那個因一直圣旨而一直耿耿于懷馮素貞生死的天香;不是那個因自己一句話而動怒,又因為自己一點安慰便開心的天香。
躺于里側,馮紹民已不如形容自己此刻的感覺,那陌生的天香是怎么回事已暫時沒空思考,當下只是緩步移向公主睡榻。
這人身上散發出的冰冷高貴,令人不得不服從的高高在上,言語神色間自然流露的高傲威嚴,全然令馮紹民不知所措。
終是緩緩褪了朝服,雖與天香同房住了月余,卻是不曾同床。
拘謹躺在天香身側,那人明顯感覺到身旁多了一人,卻是背對自己,冷言一句“天色已晚,駙馬明日還需早朝,早些休息”
那言語間無半點感情,冷漠的便如同對著一面墻。
馮紹民心下寒意更深,今日僥幸挺過去,那么以后該如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