馮紹民一夜未眠,看著酣睡的公主,幾次想叫醒,卻又不忍。
許是因為做了這自己也未曾經歷的事,心竟一直懸著放不下,只得枯坐一夜。
待到天明,實恐一會丫鬟嬤嬤來收喜帕,阿舒本是叫自己跟公主商議妥定,可這公主出人意料,自己一醉方休,當下還是搖了搖公主。
天香正自夢中,突覺搖晃,不耐煩的翻了個身,嘟囔了幾句,不料這搖晃不止,令人心煩,遂迷蒙張開雙眼。
夢霎時醒來,映入眼簾的是張美輪美奐的臉,卻是讓天香下意識大喊出來。
馮紹民搖醒了公主,見這人睡眼惺忪看向自己,突然瞳孔緊縮隨即大喊,急忙一把捂了公主的嘴。
“公主大人,你喊什么”
天香一臉驚恐伴隨著憤怒被人捂住,剛剛起身昨夜喝醉又提不起氣力,眼珠一轉看見自己嫁衣褪盡,身下喜帕上猩紅點點,張口便咬住了捂住自己嘴的手。
“啊,公主你怎么咬人,臣未有任何逾越之禮”馮紹民收了手,再看這芊芊玉手竟是被生生咬出了血。
天香倒是停止了呼叫,抬手一個巴掌扇在了馮紹民臉上。
馮紹民心下氣急,同為女子,何嘗遇過如此待遇,怒瞪對方,卻見對方眼眶微紅,一臉的羞憤,剛到嘴的怒氣又壓了回去。
“你..你這個禽獸..無逾越本公主嫁衣為何會..會..”天香哪里跟男子如此親近過,不由一時語結。
馮紹民一時語塞,看了看眼前那清麗靈動的女子定是誤會自己..心下也是一緊,竟又有些臉紅。
“是,是臣褪了公主嫁衣”馮紹民定了定心神,莫說公主,自己也是頭遭
隨即道“公主,那帕子是微臣事先備好的,我..我,公主昨夜醉酒,我本想與你商議”聲音越說越小,自己心下頓時煩躁。一個女子卻要對另一個女子解釋著自己并未對其做那不義之舉,實在荒唐。
天香見此人拉攏著頭,驚恐之心稍稍安定
“你..你要商議什么”
“公主,我知你心里另有他人,但待卯時宮中嬤嬤來取喜帕,若是未見落紅,恐及公主聲譽,有損皇家威名”
天香方才回憶起出嫁前嬤嬤對自己念叨著的新婚妻子那些….心下惱怒卻又知此人并未胡言,隨即低頭看了看自己衣衫,除了那繁瑣沉重的嫁衣,其他倒也無妨..心里酸楚,可抬頭看這人竟也是一臉的不愿,不由怒從心起。
“這..今日便..便如此..日后你若是膽敢對本公主無禮,定不饒了你”
馮紹民乍聽也覺氣悶,不想自己竟這般令這公主厭惡。
“公主放心,公主看不上微臣,臣亦不可能對公主生情,只名義上的夫妻”
天香本也有此意,可有此人說出,竟是如何聽都心中有氣。
“誰知你這風流成性的衣冠禽獸會不會一時反悔”
馮紹民也直望向天香,那一張俊臉因氣而微紅。
“臣對如此刁蠻任性之人并無興趣,還請公主莫要亂講”
“呸,你說誰刁蠻任性”天香習慣性的想抓甘蔗動手,這人居然敢如此跟自己說話,言語之意竟是如此厭惡自己。
馮紹民眉頭微皺,不想與糾纏下去,當下忍住怒氣,好言道
“公主想必對臣有所誤解,臣知公主殿下心有所屬,在下亦是身不由己,不管怎樣,待過了這段時日,我可回駙馬府之時,定不會礙公主眼便是”
“那是最好”天香聽的此言,也覺無語,可低頭便見那喜帕,又是羞又是惱,抬手便是一掌。
馮紹民兒時習武,雖掌風突然,勉強躲過,皺眉,心道這公主又發什么瘋,卻見公主盯著那床上喜帕表情陰晴不定,頓時怒氣消盡,沒來由的跟著臉紅,心道若不是阿舒提及,自己根本想不到此,感覺怪異至極。
這廂房內二人尷尬對峙,那屋外卻也不消停。
桃兒杏兒早早便在門口守著,生怕自家公主挨欺負,而駙馬府那邊的丫鬟梅竹竟也是天未明便跑了來,三人隱約聽聞喊聲,卻又消失不見,一臉無措。
“這..駙馬不會欺負公主吧..”桃兒小聲道
可那駙馬府的丫鬟立刻不樂意了“我說,怎么不是公主欺負駙馬”
“我們家公主一女兒家,如何欺負得了駙馬”杏兒接口道
“你們家公主豈是一般的女兒家,我們家駙馬可是有隱在的生命之憂”
“你..你..胡說,”
公主府兩個丫鬟兩張嘴說不過駙馬府一個,一時屋內屋外都這般尷尬的對峙著。
卯時半刻,庒嬤嬤并著幾個宮中老嬤嬤趕來,卻見公主房外三個丫鬟怒目對視,莊嬤嬤趕緊走過去,“這是怎么了,這位姑娘是”
“她是駙馬府的,我們怕公主有事..”不待二人說完
“我是駙馬府的大丫頭,來看看我們駙馬是否安然無恙”梅竹也不示弱
莊嬤嬤一時語塞,“胡鬧”
隨即前去敲門,待的應聲,門開,還未進,這三個丫鬟是先行擠了進去,生怕落后
“公子…”
“公主…”
這同時的兩聲令房內二人一時暈頭轉向,看各自跑向自己的丫鬟,梅竹一把拉過馮紹民,從上到下的打量著
后面那幾個老嬤嬤終于跟上,進來給駙馬公主道了喜,隨即前去床前挑那喜帕,看那斑斑紅點,頓時喜笑顏開,合不攏嘴的說著吉祥話,恭喜著,然后便恭敬的將帕子放入托盤中,美滋滋的回宮面圣去了。
看的那喜帕,莊嬤嬤亦是大喜,公主當了這么多人面,害臊至極,滿腔怒火不知如何發泄,桃兒杏兒也略聽聞落紅之說,不由趕緊跑到公主身邊,結巴的要服侍公主洗漱更衣。
可幾人看那駙馬府的丫鬟從看見那喜帕之時便瞪大了雙眼,嘴巴驚的竟是合不上。看向自己那一臉尷尬的駙馬爺,竟是不待稟告,直拉著駙馬走人了。
其他人面面相覷,桃兒杏兒心道,這駙馬果然不一樣,連個丫鬟都是如此怪異,莫不是怕公主吃了駙馬不成。
天香更是一時沒反應過來,這一個丫鬟竟然這般護食般的拉走了那人,頓時氣不打一處來,明明,明明是本公主…怎么還像那討厭的家伙吃虧一般。
回想方才那喜帕,天香頓時羞憤莫名,姓馮的,最好不要招惹到本公主絲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