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從聞臭離了八府巡按府,太子便一直在那。一劍飄紅再沒現身,而張紹民發現似乎有人暗中觀察著太子動向,而絕非是什么江湖殺手。
救了太子出大牢的梅竹,也不顧挽留,執意要離開。雖然離了八府巡按那,梅竹一時也迷茫了,諾大的京城,不知去哪里尋自己小姐?不,現在是自家少爺才對。
收到回信時,已余半月,一切在馮紹民的意料之中,前兩場的會試對自己而言易如反掌,期間遇了劉長贏,李兆廷,還結實了一位據說是遼東總兵征虜前將軍之子,名喚馬嘯風。馮紹民能對此人有印象,實是因這位將軍之子無半點將帥之才,考場相遇時正因此被他人嘲笑譏諷堂堂將軍之子懦弱無能竟來考文職。也僅此而已,馮紹民想著倒也可以把這些雜事寫于信中講與阿舒解悶,到底還是習慣喚紅嫣為阿舒,說到底也是不喜煙花之地,而紅嫣為人著實又不應在煙花之地久待。同是命苦之人,這樣有個念想,倒也不覺日子無聊。
只是馮紹民心中奇怪的便是,這兩場會試竟無一場遇見那扮作男裝的甘蔗少年聞臭。莫不是自己一時心性玩笑了番,使得她放棄科舉了?雖也知若身份揭穿便是欺君的大罪,但畢竟自己便是這樣,故沒遇到那靈動的女子,心頭仿佛少了些什么似的略微失落。
再次將信封好,算著時日,再次回信怕是要到殿試之前。
會試還有最后場,而這次終是遇見了聞臭。這讓行文枯燥的考場霎時有了一層色彩。馮紹民不覺多注意了些,而這聞臭進了考場也不忘了甘蔗,待馮紹民寫完時,那一雙靈動的雙眼正滴溜亂轉的四處打量著,看那左顧右盼的架勢,馮紹民起初新奇,暗中觀察,而那雙眸子突然閃出意思光亮,不知又是什么鬼主意,見這人竟起身一個閃身點了主考官的穴,有的考生發現有人滿地亂晃正要出言制止,卻被聞臭先一步止住,不想滾出考場,就安靜點寫自己的行文。馮紹民在最側,望向那如兔子般的身影頓時明了,這倒也符合她的性格,略一思忖,忙展開一張新的試紙寫了什么,然后又將紙張對折卷起,放于身側,又抬頭看了一眼那人離自己愈發近了,臉上繼而露出如聞臭小聰明得逞時的笑,便頭枕雙手的趟在桌上假寐。
那頭正挨桌“欣賞”的聞大俠,左看看右瞧瞧,嘁,果然都是書呆子,不然怎么個個奮筆疾書的。撅起嘴不耐煩的又打量了一圈,突然發現最側那居然有個考生睡著了,頓時眼睛發光,兔子附體般的一蹦就到了那,偷偷拿起那卷起的試紙轉身便跑,一臉得意的回到座位,迫不及待的提筆搖頭晃腦的準備將一劍飄紅四個字寫上,卻發現整張試紙上只一個偌大的賊字。愣了愣,猛的抬頭望向出處,卻是那張令人神魂顛倒的臉,可這張絕世無雙的臉龐上卻是壞笑點點,不待聞臭張口,便對聞臭眨了眨眼,面露得色的將食指放于唇中示意聞臭安靜,那一副明顯你能奈我何的表情令聞臭大為不爽,直想沖過去掐死以解心頭只恨。看了看那個賊字,又看了看對面之人滿臉得色,習慣性的拿起甘蔗便咬,咬到嘴才發現是支筆。呸!聞臭頓覺那笑容跟那試紙上的賊字簡直就是如出一轍。而那人居然又露出一副事不關己的表情繼續寫起自己的卷子,只那波光流轉的眼眸中掩不住的笑意。聞臭如吃了黃連又吐不出的憋屈表情,氣鼓鼓的將那賊字試紙狠狠團起,使勁丟在地上,惡狠狠的瞪了一眼那該死的小白臉,果然只是像馮素貞,性子照其簡直相差十萬八千里。
憋氣的坐了小半盞茶功夫,那一臉努氣平緩了些,那靈動的雙眼又轉了轉,距那姓馮的討厭鬼兩座開外有個真正睡著的人,剛剛被戲弄的不快一掃而光,聞臭將那擲之于地的紙團撿起鋪開,而后再次起身,踮著腳湊過去,將睡著之人的卷子拿起,又將那平鋪整張試紙的賊字卷子譜到那人桌上,這次可是看清了那試紙上的字跡的,這下高高興興的回去,待落座后竟還大吼一聲“有賊!”然后一臉計謀得逞的笑容。
馮紹民看著這一切,笑了笑,果然,若無聞臭的考場,定是枯燥困倦的。馮紹民依舊滿含笑意,只是這笑,和暖。
待考完后,聞臭本想找那馮紹民算賬,無奈那人仿佛知曉般的早不知跑哪去了,只得先去找劍哥哥再說。
不到月末之時便已有結果。因會試中了頭名會元,而殿試的應試者均為貢士,貢士在殿試中均不落榜,只皇帝親自主持,只考時務策一道,倒也不愁不會進入官場,馮紹民在信中也一一交代清楚,若真高中到時還可回鄉省親,想到此卻又黯然了些,哪還有親可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