馮紹民與天香回京時,馮紹民依舊先送天香回府..
她并不想多做停留,因為昨日的夢境令她疲憊不已。并且與天香之間的微妙變化令她不是很自在。
二人踏入府內便被下人告知宮中的公公等候多時。
等候多時?
這令馮紹民有些詫異,心底漫上不適..她與天香才剛回府..并且她借繞徐州而引開了國師的護法..情理之中,并不該有人知曉她二人的動向..
即使他們到過妙州,并未遮人耳目。但這等候似乎明確知曉他們的動向…僅僅只因與天香同行才如此嗎?或是每逢天香出宮,其實她的動向皆有人知曉?
馮紹民不滿之中透著一絲寒意..或許如此,或許這只是針對她而已。這感覺便好似自己無時無刻皆處在被人窺探之中..或是…掌控中。
天香并未有馮紹民的不適感,她并未多慮,因她本是皇室中人,況這是父皇派來的。天香甚至沒有覺得絲毫的不妥。
“喲,公主駙馬可是回來了,叫奴才好等”
馮紹民看著面前弓著身的公公,她記不太清這人姓氏..她嘆了口氣,或許連她都習慣了皇帝身邊那個總是略帶著蘭花指,陰陽怪氣的王公公。
“皇上呀,派奴才來知會一聲,若駙馬爺回來了,便立即進宮面圣”
馮紹民壓住心底的不悅..為人臣子,天子為尊。隨即點頭,做了個請的手勢。
“我跟你一起去”
才剛回京,天香并不想如此快的與馮紹民分開,她怕一分開,馮紹民對自己那份略帶曖昧的情愫便會消失的無影無蹤。況,回來便又是獨自一人在府里..這似乎更為可怖..
“喲..這個..公主殿下,皇上吶,特意交代了叫駙馬爺一個人過去。”
“憑什么他能去,我不能去。我想父皇了,我要去看他”
公公為難的尷尬笑著,不停的作揖..
“公主殿下..這..這都是皇上的旨意..奴才知圣上最寵愛您..但皇上當真要駙馬爺一人前去。您..您就別為難奴才了..”
“公主..你就別去了。也許父皇有重要的事找我”
馮紹民知曉這些個下人敢出言拒絕天香公主,必然是有要事。
“哼。”
天香待要發作時,馮紹民適時的插了嘴,那公公似乎松了口氣,感激的望了一眼這標致的駙馬爺。天香卻因馮紹民的阻攔將怒氣轉嫁到了他身上。
“等見了父皇,我便回來府里”
好言相勸,眼含寵溺。一旁的桃兒杏兒與宮中的公公皆露出笑意..天香先是有些喜悅,可隨機卻又惱起來,馮紹民這討厭鬼,是把自己當成小孩子嗎
“哼,誰稀罕你來”
馮紹民自然的抬起手落在天香肩上,加深了笑意。大多時候天香皆是如此,她習以為常。
“那臣等進宮面圣后便來公主府拜會,屆時還望公主大人賞光。”
略微得意的笑意布滿狡黠的杏目,天香假意的咳了咳。然后板起臉來
“嗯,看本公主心情吧”
馮紹民笑著輕輕拍了拍天香,隨后示意了一旁的公公,二人相繼離去。
丞相自朝上與國師對峙后身體便不太好,下朝之后,他拒絕了張紹民等人相送的好意,獨自一人緩步的向著宮外移動著..他深知那個看似昏庸無道的皇帝其實并不如此..他只能在有限的范圍內試圖改變。
現下唯一能希望的,便是請求皇帝將遠赴遼西的劉長贏調派歸來。
念及此的劉丞相此時恰巧步過了宮門..此時卻恰逢了菊妃娘娘出宮..即使貴為丞相,即便經歷兩朝。可他依舊如他人一般,低頭下跪,等待著菊妃的皇轎經過。
那轎子再經過丞相面前時,劉丞相似乎聽見似遠似近猶如泉水一般的聲音。
“丞相大人”
只這飄忽的四個字,丞相一怔,卻并未抬頭。他知那是如妖似仙的妃子..只是不知她為何會喚他一聲。
那浩蕩的隊伍終是過去了。
丞相緩慢的站起身,在原地站了小半刻才令老邁的雙腿適應直立。
若私下里找皇帝,許圣上并不會將贏兒調遣歸來,可若在大殿之上,或許參駙馬之人當會同意。劉丞相上思忖著,再次緩步前行。忽然…
“丞相大人”
又是那如清澈山泉般叮咚的悅耳之聲。即便丞相已年邁,他依舊感覺這聲音沁人心脾。疑惑間,那拐角處繞出一道妖嬈..
“丞相大人..真是有緣呢,又遇見了”
妃子輕柔的笑著..
丞相似乎并不知會再次遇見菊妃,但他卻保持了面無表情,躬身作揖
“菊妃娘娘..”
“哎,丞相不必多禮..論年齡,您是祖父輩份,論資本,您是元老..只這處偶遇,又何須那麻煩的禮節”
妃子似乎首次與丞相說了如此多的話。劉丞相心下疑慮著嗎,面上卻微微一笑
“娘娘真乃性情中人”
“哎,這時當,該是下了朝了,丞相大人還未回府?”
“老臣許久不曾漫步如此了”
丞相溫和道。
“本宮還當皇帝召見大人了呢..想來駙馬爺身子好些了,皇上吶早便等著見駙馬了”
妃子亦是溫和道。
可丞相卻變了臉色
“娘娘所言可是當真,皇上召見駙馬了?”
妃子的笑意絲毫未變,只在笑意間恰到好處的顯現一絲不解..又好似疑惑…或許,是驚訝?
丞相此時沒有心思猜測妃子的表情,莫不是妃子特意告之?可隨后,妃子卻道
“似乎皇上經常召見駙馬呢”
妃子頓了頓,勾人的鳳眼一閃..略帶俏意的一笑
“并且似乎每次皆在御書房”
此言確實不假,丞相不言,妃子輕笑。之后簡單的道欲回宮,客套的點頭后,妃子輕盈的離去了。
劉丞相實在猜不透為何偏偏會遇見菊妃,他感覺不出任何敵意..可妃子所言似乎僅僅是偶遇的閑談罷了。
可這閑談間,卻告知了丞相,皇帝急著召見駙馬。
不對..偶遇貴妃,怎會是獨自一人?剛剛還如此浩蕩的陣勢….
丞相為官數十載,自這年輕妖嬈的女子做了貴妃,他便了解,菊妃娘娘向來不是多話之人,她所道的每一句似乎皆有用意。
丞相皺著眉,那么這個妃子是特意的等在這里,為了告知自己皇帝召見駙馬?近日來,駙馬似乎接連稱病不上朝,朝中異議如此紛亂,皇帝并未加以阻攔。
查辦東方侯,懲處王公公。
卻被朝中好事官員傳的紛亂..若如此,作為皇帝的女婿,這般漫天流言當是有辱皇家體面的..為何皇帝一直未動怒..自古以來帝王的顏面是高于一切的..
皇帝并非不多加阻攔,如此這般言論,皇帝定會尋個時機,挽回所謂的顏面..辦法只有一個..
丞相似乎突然意識到了什么,轉身幾近小跑著沖皇宮而去,他期盼駙馬此時還在御書房。
馮紹民回府時,已然過了晚膳時辰。
她不用想也知天香定會不悅,但見到桌上為其留好甚至還冒著熱氣的菜肴,只是略微的苦笑了一下。
“公主?”
天香依舊轉著甘蔗,一臉的不悅的一下坐到了桌子前
“本公主都要餓死了,父皇叫你什么事?”
馮紹民在丫鬟端來的水盆中洗了手,擦拭后,坐在天香身側
“沒什么,父皇明日應當叫你去呢”
“嗯?父皇可說叫我何事?”
馮紹民裝模作樣的想了一下
“父皇許是太過思念自己靈動至極,聰慧絕倫,國色天香的公主了”
天香愣了一下,隨即反應過來
“嘁..”
不過原本的不快,頓時一掃而空。
晚膳過后,剛剛恢復原樣的天香似乎一下子又低迷了..因晚膳過后,馮紹民也改回駙馬府了。天香努力擺出一副習以為常的樣子..兩人向來如此..不是嗎
他那府里有護著他的丫鬟,盼著他的下人…
馮紹民看出公主眼中的黯淡,即使面上天香依舊與自己笑鬧著..馮紹民嘆了口氣,似乎有些不忍..
她從心底希望天香在她之后會幸福,天香該有一個愛她惜她憐她的駙馬…一個..真正意義上的駙馬…
馮紹民一時也沉默下來,想著皇帝等候多時的召見…或許此次便是脫身的機會..一次..可不拖累阿舒的機會..她不該拖的如此之久..或是繼續拖下去…
天香忍著心底的酸楚之感..手中的甘蔗玩轉的飛快,之后用甘蔗的一段頂了頂不知在想何的馮紹民,她唯一能做的便是掌握言語上的主動性..至少,她需要維持她的驕傲..作為公主的..尊嚴..
“喂,姓馮的,還不回你的駙馬府?”
馮紹民深不見底卻又清澈無比的雙眸明亮又刺眼…但卻絲毫沒有平日里每到這個時刻總會出現的尷尬與小心翼翼..更沒有那令天香熟悉卻又困惑的迷茫。
相反的,似乎還透著一絲真誠。
“公主,紹民撫琴于你,可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