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司景霖離開后, 阮綿蠻喊周玲出來坐著歇息一會。
二人一起將帶出去沒吃完的水果吃一吃后, 便開始準備晚上的營業。
四點半, 幸福炒飯店剛開店, 就立刻有單子進來,單子數量不算多,但每單點的東西卻不少。
阮綿蠻只當是店里中午休息的緣故,也沒多想。
直到送出去幾單后, 又來了個中年外賣員,進門便道:“老板, 五份蛋炒飯打包,和我那單放在一起。”
這要求有點奇怪, 阮綿蠻少不得要問上一句:“是顧客要加的嗎?”
“不是,我看備注,這單好像是好心顧客給福利院的孩子點的,所以也想盡一份心意。”中年外賣員帶著幾分不好意思回答。
阮綿蠻當時沒多說什么, 只夸了一句他與顧客的善舉, 隨后卻按小孩子的口味,給這單額外加了十份菠蘿炒飯和五份糖霜花生米, 而且每份炒飯都裝到快要滿出來。
中年外賣員接過外賣時就發現這個分量不對,猜到老板額外加量的他露出一個笑臉:“我先代孩子們謝謝老板了。”
說完, 他小心中透著一份鄭重地提著外賣出去。
等他走后又過不久, 周玲突然發現一件事情,立刻跑到阮綿蠻身邊:“老板,下一單的地址也是童心福利院, 我往上翻了一下,發現前面也有兩個送往這家福利院的單子。”
阮綿蠻有些驚訝,接過手機看了兩眼,發現還真是。
今天難道是什么特殊的日子?又或是這家福利院需要幫助?
她心里想著,將手機還給周玲,一邊重新去洗手一邊道:“那等再有福利院的單子你都提醒我一下。”
多的她做不了,給每單加點分量還是沒問題的。
幸福炒飯店的老顧客“青**l”,本名叫李青,是個小學老師,平日里有空時經常會去做志愿者。
她昨天提議給福利院點外賣后,許多顧客都要給她打錢,不過李青覺得,有些事扯到錢容易出問題,便只將福利院地址發在評論上,讓有想法的顧客自行點外賣送過去。
童心福利院就在她家附近,在幸福炒飯店下午開門前,李青來到院里,準備和院長先說一聲。
“青青姐姐!”
“青青老師!”
她是院里的常客,孩子們看到她,都十分熱情地圍過來。
李青笑著和他們打過招呼后,走向聽到動靜過來的院長。
因為大部分人對外賣的觀感都是不衛生,李青說明來意后,認真替幸福炒飯店做保證:“……那家店的食材很新鮮,老板之前發圖表示過,蔬菜都是從菜園里現摘的,而且從店里食物的味道中就能品嘗出,老板是個喜愛美食的人……店鋪開業至今,沒有出現過一例關于衛生方面的事故……”
“我相信你。”沒等她說完,院長就笑起來,“說起來還得謝謝你了,今天院里的天然氣出現了問題,明天才有人過來修。本來準備晚上拿電磁爐做飯,結果不知道是不是電路太老化,才嘗試一下就跳閘了,剛才你黃叔還想著要不要去附近借個廚房給孩子們做晚餐。”
當然,這是最好的打算,如果借不到地方,就只能看著買點包子饅頭或面包之類的給孩子們湊合一個晚上。
李青沒想到事情會這么湊巧,趕忙問:“跳閘時沒出什么事兒吧?院里的線路是得重新換新的了,不然太危險了……”
她和院長聊著福利院里的情況時,時間不知不覺流逝,不光幸福炒飯店開門了,甚至已經有外賣員來到門口,還是接連兩個。
“看我,一聊都忘記時間了。”李青拍了下腦袋后,和院長一起上前,接過外賣并向外賣員道謝。
這兩單一單有六份炒飯,另一份則是三碗三鮮湯和兩份炒花生米,其中一位外賣員發現目的地是福利院后,還在路上買了點零食一起送過來。
童心福利院規模不算大,一共只有二十三個孩子,加上五個大人。
李青打開湯圓外賣,將提前加進購物車的炒飯付款后,對院長道:“不如趁熱讓他們先吃吧,其他的飯估計馬上就能送過來。”
她話剛說完,又一個外賣員過來,正是之前那位加蛋炒飯的中年外賣員。
“這么多!”從外賣員手里接過一袋又一袋,李青驚呆了。
中年外賣員摸著頭盔道:“有五份是我的心意,另外那一大包是老板加的。”
這單顧客本身就點了八份炒飯,加上外賣員和阮綿蠻加的,這一單共計二十三份炒飯,五分糖霜花生。
李青以為大家最多一人送一兩份過來,結果這才三單,就夠整個院里人吃了,她謝過外賣員后,小跑著將外賣送進大廳。
“青青,怎么了?”看她著急忙慌的,院長擔心道。
“我得趕緊讓其他顧客別點了,不然吃不完。”畢竟她自己那單還點了不少。
去評論區喊完后,李青放心的招呼孩子們進來吃飯。
卻不知,別說在她喊之前就有人已經下過單,就是還沒下的也不聽她的,非要表表心意,還回復說不點炒飯可以點炒花生米,反正炒花生米耐放。
于是,幸福炒飯店中,阮綿蠻就發現,送往福利院的單子開始由炒飯和湯全變成花生米。
她腦門上不由冒出許多問號,思考起給孩子們吃那么多炒花生米會不會上火的問題。
顧慮到上火的問題,在接下來炒花生米專場的單子中,她沒再加量,而是讓周玲將店里的水果洗一些出來,給每單加一盒果切。
童心福利院。
外食總比家食香,福利院里的小朋友雖然不挑食,可看到外賣,還是又高興又興奮。
尤其是在李青解開包裝,打開一份菠蘿炒飯后,小朋友們看著又漂亮又香的炒飯,口水都快下來。
這些孩子年齡各不相同,飯量也是,自然不好直接給一盒他們,而是用小碗分給他們,不夠再來加。
在目前所有的蛋炒飯、豬油渣炒飯、肉蛋炒飯、菠蘿炒飯中,菠蘿炒飯最受小朋友們喜歡。
“好好次呀!”
“原來菠蘿也可以炒飯。”
大人們看到孩子們一個個吃得頭也不抬,面上都帶著慈愛的笑意。
“院長,你們也嘗嘗吧,這家炒飯真的特別好吃。”李青道。
“不了,孩子們喜歡,先讓他們吃。”
“沒關系的,我點的估計馬上也要送過來了。”
聽到這話,大人們才端起碗,卻都默契的略過菠蘿炒飯。
兩口飯下肚,充當廚師的院長丈夫黃叔驚嘆道:“這蛋炒飯看著也就漂亮一些,怎么會這么好吃!”
“確實美味,怪不得孩子們吃這么香。”院長道。
吃著豬油渣炒飯的門衛附和地點頭,好吃到連說話的功夫都沒有,只覺得從來沒吃過這么香的豬油渣。
“黃爺爺我要添飯。”
“我也要添飯。”
“院長請幫我添飯。”
沒等大人們沉寂在美食中太久,孩子們已經一個個捧著碗過來,鼓著的臉頰中還有沒咽下去的炒飯。
李青道:“還有很多呢,都慢點吃,別噎著了,將嘴里的飯咽下去再說話。”
在大人們放下碗給圍過來的小朋友添完飯,正準備繼續吃時,一個小小的身影慢吞吞走了過來。
難得看到他會主動過來添飯,大人們眼中劃過一抹驚喜,沒想到,更驚喜的還在后面。
“添……添飯。”
天哪!
福利院里的孩子多多少少有些特殊情況,這個叫康康的孩子是“來自星星的孩子”,第一次聽到他主動表達訴求,大人們按耐著才沒叫出聲。
院長眨著眼隱去眸中的水氣后,接過碗輕聲問:“康康要添哪種飯?”
這次他沒有再開口,不過院長也很滿足了,問一句:“再給你添一碗菠蘿炒飯好不好?”見他沒有排斥的意思后,給他添上飯。
等他回位置上去后,幾個大人交換著眼神,都說不出驚喜與高興。
沒多久,外面又傳來外賣員的聲音,李青跑出去,看到同時來了三個外賣員,頭有點大。
更讓她頭大的是,這三個外賣員還不是結束。
李青不得不再次發評論。
【青**l:首先非常感謝大家的愛心,但真的別再送了,院里大人加小孩都沒超過三十個人,真吃不完了!以及,有沒有住得近的人啊,過來一起湊個熱鬧,幫著解決一些唄![圖片][圖片]】
【a**n:哈哈哈哈,大家真是給力,竟然送了那么多,你喊孩子們多吃一點嘛,告訴他們吃飽才能長高高。】
【k**l:這個圖片,看起來……確實有點多。】
【青**l:孩子們都很喜歡吃,有個小家伙吃的加起來都有一盒半了還要添飯,但是真不敢再給他們加了,不開玩笑,有離得近的真的可以過來一起吃,完全沒關系的。】
……
【5**還:不了不了,孩子們既然喜歡,留給他們慢慢吃吧,現在不是還早嗎?等他們玩一會,完全可以再加一餐。】
【h**q:咦,圖片上有幾盒炒花生米怎么看起來白白的?】
【青**l:啊!剛剛忘記說了,老板十分有心,發現是送給孩子們的餐后,不但給足分量、送了果盒,最重要的是,還給開了小灶,白色那個是糖霜花生,香甜可口,特別好吃,孩子們愛得不行;另外后面還送了一些紅棗糕,棗味濃郁,口感綿軟,好吃到要上天,你們真的不來嗎?[圖片][圖片]】
【o**6:媽呀!老板太過……手藝好也人好了,竟然給小朋友們開小灶!】
【個**次:糖霜花生?我小時候的最愛啊!有點想去了……】
【n**x:糖霜花生和紅棗糕都是我喜歡的美食,有被饞到。】
【青**l:想吃就來嘛,孩子們說了歡迎你們來做客,一起分享美食~】
【夢**k:我家離那里不遠,想帶我女兒一起過去,可以嗎?她說想把自己的玩具分享給小朋友們。】
【青**l:當然可以,歡迎歡迎~】
阮綿蠻直到店鋪打烊后看評論區,才知道這一切,動容的同時,趕緊解釋。
【商家回復:今天上午是因為有長輩邀請,所以和相熟的人出去玩了,沒說清楚害你們誤會了,抱歉。】
即便她這么說,不少顧客還是覺得,老板這個時候出去玩,肯定有散心的意思,而之所以要散心,還不是因為店里生意。
不過想歸想,他們卻體貼的沒有表露出來。
【o**6:沒關系啊,就當是大家一起做了好事。】
【夢**k:今天福利院廚房沒辦法做飯,這一出歪打正著,倒是解決了院里的晚餐問題,而且大家都玩得挺開心的,我覺得一開始的目的也不重要了。】
【青**l:是呀,孩子們都很喜歡老板的手藝,尤其是老板開小灶做的糖霜花生,他們特別喜歡。】
阮綿蠻剛才已經看到“青**l”那條樓特別高的評論,后面還真有不少顧客去福利院湊熱鬧了,而且還給院里的小朋友們帶了禮物,光從圖片上就能看出當時有多熱鬧。
想到那棟溫暖的高樓,她不由微笑起來,心里覺得真好。
【個**次:糖霜花生什么的我也喜歡,老板上菜單吧上菜單吧上菜單吧……】
【h**q:老板我不管,我也是小朋友,小灶什么的,我也要!】
【夢**k:咳……老板,替我女兒在評論區打個滾表示,她還想吃紅棗糕和糖酸花生,你看什么時候安排一下唄?】
……
阮綿蠻看到他們又開始催起糖霜花生和紅棗糕,覺得有必要聯系一下馮叔。
上次已經留了他的號碼,這會時間有點晚,她試著先發了條短信過去。
馮叔應該還沒睡,兩分鐘后直接打電話過來。
“喂,馮叔,不好意思打擾了……”
阮綿蠻與他寒暄幾句后,先表示還要三百斤花生,隨即問他那里還有沒有野菜和田螺。
“野菜家里就有,山上也還能摘一些,你要的話我明天一并帶過去,田螺的話也有不少,放在水缸里吐了兩天沙了……”
馮叔屯田螺倒不是有未卜先知的能力,而是往年這個時候都會撈田螺賣到鎮上去。
缸里這批是沒賣出去的,所以先養著。
解決食材問題后,阮綿蠻放心地去洗漱睡覺。
臨睡前,她突然想起來,打開手機看了眼收益,發現即便扣掉她送出去那些的食材費,今天一個下午也差不多趕上昨天一天的收益。
當晚,a市社交平臺有兩個比較火的內容,一個是漂亮小姐姐水果雕刻的視頻,一個是童心福利院相關公益活動。
不過前者得到的基本上都是“666 ”、“小姐姐刀工不凡”、“麻麻問我為什么跪下看視頻”之類的評論。
而后者,有人夸贊的同時,還有人懷疑是不是這個“幸福炒飯店”在打廣告,不過隨后又有人出來說“只要是做好事,打廣告又怎么樣”之類的話,不贊同的立刻表示“給孩子吃外賣算什么做好事,真要做好事就該給福利院捐款”……于是,評論區很快就吵起來。
當日晚七點,天月炒飯店。
錢店長算了一下今日虧損后,頓時一個頭兩個大。
他揉揉眉心,想到只有那家幸福炒飯店側底關門大吉大小姐才能罷休,拿起手機,帶著幾分希望點開幸福炒飯店。
發現幸福炒飯店在正常營業時,錢店長頓時失望起來,等看到店里的月銷售量比昨天增長不少后,表情更加難看。
想到明明其他炒飯店都快被打擊得沒生意了,錢店長忍不住嘀咕起來:“這家店憑什么還能留住這么多顧客?難道真有那么好吃?”
在好奇心的驅使下,他忍不住在店里點了一份揚州炒飯和一份三鮮湯。
他自然不會傻到將地址填店里,因此等外賣員電話打過來時,和店里其他人交代一聲后,偷偷下樓去拿外賣。
身為天月酒店的員工,錢店長還是吃過不少好東西的,說實話,嘴巴已經有點被酒店里的大廚養叼,外面的東西,能讓他覺得好吃的很少。
然而,等嘗到幸福炒飯店的揚州炒飯時,玉米的清甜,雞蛋的鮮嫩,黃瓜的清香……越嚼越香的米飯和各種食材的味道同時在口中迸裂開來時,他覺得何止是好吃,簡直是美味。
一瞬間,他甚至想不起這是對家的炒飯,只知道端起碗大口大口的吃,直到吃太快差點噎到,他才趕緊打開旁邊的三鮮湯,然后發現,連湯也是那么好喝,食材的鮮味完美的交融在一起,那種原汁原味的鮮味,另人回味無窮。
“嗝……”
錢店長打了個長嗝,望著面前空空如也的兩個餐盒,才漸漸恢復正常思緒。
即便恢復正常思緒,他還是不得不承認,幸福炒飯店老板的手藝確實好,好到在做炒飯這方面,甚至不比天月炒飯店的大廚差。
以對方這種手藝,再加上店內的定價,錢店長覺得,想單靠價格壓倒它,估計是不可能的,畢竟這年頭,什么不多,就是吃貨最多。
“嘖!”錢店長搖搖頭,都有點后悔接手這攤子破事。
回到店里后,錢店長再次聯系大小姐,勸解無果反被罵后,只能給大老板打個電話。
許父聽到他匯報的情況后,也有些無奈,不過損失的那點錢還不至于讓他心疼,最終只道:“店你照常再開幾天,虧損也無所謂,我會找時間和她談談。”
沒等他找女兒談談,在隨后接到一個下屬的電話后,他倒是得先去找司景霖談談了。
這年頭,誰也不會將雞蛋放在一個籃子里,許父如今就在試圖往互聯網方面發展,前兩年已經開了一家小公司。
方才下屬的電話,就是通知他,他們公司已經談好的一個項目黃了,對方在剛剛已經和百川集團旗下的一家公司簽約成功。
司景霖不是個喜歡拖延的人,這不,中午和阮綿蠻說會與許父談談,晚上就讓人不得不主動來找他。
許父來百川總公司時,司景霖正在開一個跨國視頻會議,他干坐一個小時才等到人。
懷疑他是故意晾著自己的許父心里有些不悅,卻不敢表露出來,看到他時還得笑臉相迎。
許父一個人干巴巴的寒暄兩句,見他完全不接話,只能開門見山:“司總,我今天過來是因為……您看這里面是不是有什么誤會?”
辦公桌后的司景霖這才抬起頭來,語氣冷淡:“上次我已經提醒過許總。”
百川集團家大業大,他也不可能什么事都管,許父本以為是底下公司自作主張,這會……
當然,他未必沒猜到可能是女兒的原因,只是抱著僥幸心理不愿意承認而已,而現在,卻是不得不承認。
許父解釋道:“司總別誤會,實在是家里孩子還小不懂事,想一出是一出,覺得開店好玩才……若是有冒犯到你朋友的地方,那也是正常的商業競爭,還請司總不要和她計較。”
既然他過問了,許父自然不能承認,女兒是故意針對他朋友。
想到小姑娘比他女兒還小好幾歲,若他家那個還是孩子,那自家小姑娘豈不是寶寶了。
司景霖眸光微冷的掃他一眼:“許總再說一遍,今天過來是為了什么?”
許父愣了一下,想著他是不是準備接過這茬不提,于是將自己方才開門見山的話重復一遍:“我今天過來是因為……您看這里面是不是有什么誤會?”
司景霖突然笑起來,只是笑意不及眼底。
“沒誤會,正常商業競爭而已。”
聽到他笑時,許父還以為自己猜對了,也跟著露出笑容,等聽到他還回來的話時,笑容直接僵在臉上。
“司總,就算你家大業大也不能這么欺負人吧?”許父回過神來后,從齒縫擠出這句話。
已經開始重新開始處理事務的司景霖頭也不抬道:“送客。”
孫特助立刻上前來:“許總請。”
許父從百川大廈出來后,臉黑得像碳一樣,一上車就立刻給女兒打電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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