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啊！”
伴隨著冷雨櫻的慘叫，房間中的上古法陣上逐漸涌出殷紅的鮮血，沿著古老的凹槽流淌。
也不知道，血是怎么從墻壁上的孔洞流到了這里。
常笑緊張的看向冷雨櫻，可能是太疼了，冷雨櫻整個人都已經癱軟下來，昏死過去。
不過她還通過插入孔洞的手臂半拉的“掛”在墻壁上，并沒有倒地。
也就是說，至少，她的手臂還沒被切斷。
“小天，快過來。”
在老爸的催促中，葛天只最后冷冷看了冷雨櫻一眼，就快步走到上古法陣邊上，父子兩人隔著圓形法陣相對而立。
“準備好了嗎？”
葛天點頭。
“開始。”
隨著葛福榮一聲低喝，父子兩人同時雙手掐訣，口中念念有詞。
這……他們果然也有一套修煉功法。常笑冷眼看著這一幕，心中暗暗思索。
沒過多久，父子倆又同時抽出一把小刀，割破了右手。
兩只血淋淋的右手，同時按在了上古法陣上。
法陣可以簡單看成一座火堆，點燃之后，自然能依靠自身的柴火熊熊燃燒。
但在此之前，總需要先點上一把火。
葛家父子現在所做的，就是“點火”。
不過，如果是修仙者，啟動法陣，只需要向法陣打入一道自身的法力就行。
而葛家父子都是凡人，這“點火”的代價，就有點高昂了。
只見，父子倆同時痛得直咧嘴，鮮血如同大河決堤一般，從手上的傷口狂涌而出。
但這跟另一項傷害相比的話，可以說根本不值一提。
葛福榮原本半黑半白的頭發，正以肉眼可見的速度一撮一撮變白，恐怕用不了多久，就會變成完完全全的一頭白發。
葛天也好不到哪里去，他才二十多歲，這才多久的功夫，看起來已經老了五歲以上，變成成熟的三十歲男子。
兩個人正快速衰老！
凡人體內沒有法力，想要啟動法陣，代價是生機和壽元！
然而，衰弱不堪的葛福榮，不但沒有感到害怕，甚至還在狂笑，還能安慰自己的兒子：
“小天，你不用怕。等我們正式成為修仙者，突破到凝液期，壽元就會倍增，容貌也會恢復年輕。等下封禁開啟，如果我們能抓住那一絲機會，或許還能長生不老！”
常笑冷眼看著這一幕，隨著時間推移，他注意到，房間角落里那座朱砂法陣開始發生了變化。
上面隨意堆砌的玉石碎塊，有一小部分突然崩開碎裂成更小的碎塊，甚至，還有一些直接化成了粉末。
與此同時，這座葛家自創法陣上的紅色符文開始變得活靈活現，就仿佛變成了鮮血一般，流動起來。
最終，這些“血液”，都順著描繪的路徑，匯入上古封禁法陣里面。
緊接著，上古封禁法陣也開始“活了”過來，整座法陣上突然泛出陣陣乳白色靈光。
一種玄之又玄的氣息，瞬間籠罩整個房間，包括常笑……
“爸，我們真的成功了！”葛天激動得熱淚盈眶，以至于竟沒有注意到，常笑正悄悄扭動身體，努力擺成打坐的姿勢。
葛福榮背對常笑，更不可能發現常笑的“小動作”，強行按下激動的心，嚴肅說道：“認真點！法陣只是啟動了，還沒順利開啟封禁呢。按祖訓說的做，快！”
說罷，葛福榮當先挪動自己的右手，在上古封禁法陣上點來點去。
他正在按祖訓里教授的方法開啟封禁，但由于他依然是個凡人，每點一次，整個人就蒼老一分。
這開啟封禁的過程，依然索要生機和壽元！
其實這還得虧是從那一大堆玉石里抽取了靈力補充，否則，如果單純要靠兩個凡人來維持上古法陣運轉，他們一瞬間就會被抽成人干。
葛天連忙收了收心，也在上古封禁法陣上一下一下的點著。
不多時，原本二十多歲的精神小伙，如今已經變成了四十歲的中年油膩大叔，而且變得很瘦很瘦。
葛天畢竟年輕，看著自身的變化，越看越心驚，忍不住舔了舔嘴唇說道：
“爸，現在這法陣上都是我們抽取過來的靈力，要不我們就吸收一點用來修煉吧？只要吸收一點，體內有那么一絲法力，我們的衰老就會慢上很多。”
葛福榮卻毫不猶豫，氣急敗壞的罵道：“絕對不行！鬼知道那些玉石里到底蘊含多少靈力，萬一倒霉，買到的玉石大多中看不中用，靈力只堪堪夠最低限度開啟封禁的需要怎么辦？”
“如果因為被我們吸收分走了一部分靈力，導致封禁開啟失敗，沒能得到那天大的好處，在這靈氣枯竭的時代，你修煉一輩子也別想進入練氣中期，最后還不是老死一場空？”
“兒子，小不忍則亂大謀啊。再說了，論衰老，我老頭子都不怕，你怕什么？沒看見我都半截入土了嗎？”
葛天無奈，只能咬咬牙，繼續堅持。
……
“砰。”
“砰砰。”
一連串細微的破裂聲持續不斷傳出，那是那些玉石一顆顆崩裂破碎的聲音。
雖然看不見，葛家父子都知道，那里正有一股股微弱的靈力被抽取出來，通過葛家陣法匯入上古法陣。
只是，眼看著玉石一顆顆破碎，花費四千多萬買來的玉石有兩成都變成粉末了，上古法陣還是白色靈光狂閃的狀態。
按祖訓，只有上古法陣上的白色靈光變得亮如白晝而且穩定，封禁才會開啟。
別以為還有八成玉石，事實上，按祖訓里葛家先祖的說法，蘊含有靈力的玉石只是少數，比例大概是一成。
而且其中這部分玉石蘊含的靈力也是多寡不一，普遍都只有很微弱的一股而已。
也就是說，還能抽取的靈力，已經很少很少了！
葛天當然明白這個道理，看起來已經接近五十知天命的他，心態再次變得不淡定，帶著一絲哭腔問道：“爸，怎么還沒好啊？”
葛福榮嘴角苦澀，不知如何回答。
他看起來更是已經七老八十，隨時可能升天的樣子。心態何止是不淡定，已經幾近崩潰。
到底怎么回事，難道真的那么倒霉，買到的，都是些沒有靈力或靈力很少的破石頭？
不應該啊，按祖訓里先祖說的，上古封禁法陣開啟雖然不容易，大概準備個兩千萬的玉石也就夠最低限度靈力需求了。
而他們父子可是足足準備了四千多萬的玉石，就算運氣再不好，也不至于差到這么離譜吧？
“不對！”搖頭晃腦間，葛福榮終于發現了問題。
那座他親手繪制的葛家法陣依然在順利運行，可他怎么不記得，他有專門畫一條路徑到了常笑腳下？
“常笑！你在做什么！”葛福榮扭頭看著常笑，衰老的身體晃了晃，幾乎站不住。
這一聲歷喝，葛天終于也發現了常笑的異樣，目瞪口呆的問道：“常笑！你什么時候動的手腳？”
常笑原本是閉著雙眼的，此時豁然張開，撇撇嘴說道：“什么時候動的手腳？拜托，你看我這樣像是能動手腳的樣子？”
常笑還真沒胡說，他真沒有動手腳，畢竟被全身捆得死死的不是？
他只是盡力讓自己盤坐起來，然后運轉了貞人遺書上的修煉功法。
當初他花了足足三個月時間修煉這種功法，然而并沒有任何效果。
那時候，他就只能懷疑，要么書是騙人的，要么就像書上說的，自周天子以后，凡人再也無法修煉。
他并不明白，為什么周天子之后，凡人變得無法修煉，也懶得思考。
但前不久，葛家父子在談話中透露了答案——靈氣枯竭。
而且，葛家父子還什么都說了出來，什么玉石里就蘊含了靈力啦，法陣可以抽取玉石的靈力……
如此多的信息，就讓常笑產生了一個想法，一個大膽的想法。
或許，他無法修煉成功，只是因為缺少靈力。
等那個葛家自創法陣啟動，玉石里的靈力被抽取出來，他再修煉，或許就能成功了呢？
反正他被綁著也無事可做，何不試試？
這一試，結果就是這樣。
他并沒有動手腳，只是瘋狂修煉吸收靈力。
而靈力被他吸收過來的時候，順便把一些朱砂顏料帶了過來，形成一條紅色細線一直延伸到了他腳下。
僅此而已，他真的沒有動手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