凈法寺，一座原本在佛教盛行的華夏大地算不算上頂尖的寺院，最近香火鼎盛到了巔峰，甚至穩穩蓋過少林寺。

香煙裊裊，善男信女絡繹不絕，一個個誠心跪拜，誦經念佛。

原因很簡單，這段時間以來，凈法寺派出了大量武僧，殺了很多妖獸，救下了很多人。一時間聲名大噪，風頭無兩。

與大多數專門靠香油錢斂財的寺院不同，哪怕是在世界發生異變之前，凈法寺就是一個特別注重武學修煉，養著大量武僧的另類。

異變之前，凈法寺這樣做簡直就是吃力不討好。異變之后就大不一樣了，寺內武僧個個實力突飛猛進，在公家初期手忙腳亂的時候，他們要遠比軍警可靠和高效，救下了很多人……有錢人。

哪怕現在已經暫時放開槍支管制，在對付高速運動的妖獸時，沒怎么經過正規軍事訓練的普通人，命中基本靠信仰。

武僧則因為掌握輕功和多年習武的靈敏，更能游刃有余的擊殺妖獸。

于是，如今那些騙香油錢的寺院大多遭人唾棄，門可羅雀，凈法寺則香火鼎盛，日進斗金。

此時，人群中一個抽著劣質香煙，半邊臉頰上布滿毒蝎紋身的短發清秀女孩，卻一臉不以為然的表情，顯得與周圍格格不入。

“你要見方丈？”一個被沙青拉住的小沙彌，吃驚的問道。

來凈法寺的人，基本都是來燒香拜佛的，不過也不是沒有點名要找方丈的人。

小沙彌之所以吃驚，是因為一般找方丈的都是有頭有臉的大人物，而眼前這個女孩，怎么看都是個不良太妹吧？

“怎么？不能見方丈嗎？”沙青反問道。

小沙彌很想當場拒絕，但總不能直說是“因為你明顯沒錢吧”？

于是臉上出現了職業性的微笑，指了指一邊的功德箱，雙手合十道：“阿彌陀佛，女施主若要見方丈，請隨緣?！?/p>

沙青：“……”

早就知道現在的和尚早已人心不古，都不是什么正經和尚。

但沙青現在有求于人，也不好多說什么，只好尷尬問道：“請問小師父，這個隨緣是……是多少緣?。俊?/p>

沙青是個窮人，但孟婆她們很有錢，跟她們要一些不是問題，先問個數，回頭找她們報銷。

小沙彌兩眼一翻，一臉無語。

一般他說隨緣，那些善男信女哪個不是大把掏錢，生怕給少了丟面子。這個人實在討厭，怎么能問多少錢？

佛門清凈地，怎么能談俗氣的金錢？

不過還好這個不良太妹至少還不算太白癡，沒有直接問多少錢，而是問多少緣。

于是小沙彌也只能沒好氣道：“一般獻上一百束上等香的施主，方丈師叔就會出來與其結緣?！?/p>

沙青不由得直翻白眼，門口那里就有賣香的，一束上等香就要一千塊，只不過見方丈一面而已，竟然要十萬塊錢！

算了，不生氣。反正孟婆她們幾個都是富婆，十萬塊只是毛毛雨，自己先出了，回頭跟她們報銷便是。

不過還有個問題。

沙青雖然窮，十萬塊也不至于拿不出來，只是突然要取這么一大筆錢，還得有身份證什么的，麻煩。

小沙彌似乎早有所料，指了指功德箱后面：“女施主，那里可以刷卡，也可以掃碼?！?/p>

也對，現在連乞丐沿街乞討都會隨身帶一張打印出來的二維碼，凈法寺怎能不為善男信女大開方便之門呢？

暗暗嘲諷著，沙青正準備過去掃碼，卻聽到“砰”的一聲，一名衣衫襤褸的老和尚倒在她身邊的臺階上。

沙青連忙伸手扶住，否則這老和尚還要一路滾下臺階，不死也要脫層皮。

這老和尚是被幾名凈法寺武僧推出來的，見沙青扶住了老和尚，他們竟然二話不說就走了，連一句“有沒有受傷”都不問。

“這些和尚真不是好鳥！”冷血無情，沙青忍不住小聲罵了一句。

那名老和尚卻起身拍拍屁股，再雙手合十道：“阿彌陀佛，女施主錯了，和尚不是鳥。”

沙青笑笑說：“你們不是說空即是色，色即是空。我就不能說和尚即是鳥，鳥即是和尚？”

她只是調侃，老和尚卻眼神一亮，抓著她道：“施主果然有佛性，可愿做老衲弟子？”

沙青：“……”

很多人不知道，女人也是可以當和尚的，只是很少見罷了。

沙青倒是知道，但你說我一個抽煙喝酒紋身的不良太妹，渾身上下哪點像有佛性的樣子了？

翻了翻白眼，沙青毫不客氣的譏諷：“大師都被趕出來了，連誦經念佛的地方都沒了，還有心情招弟子？”

眼前這老和尚，一身袈裟破破爛爛，嚴重褪色，還骨瘦如柴，一看就是混得最差的那一類和尚。

老和尚毫不在意沙青的態度，只搖搖頭說道：“女施主誤會了，老衲是青山寺方丈，法號空談，不是凈法寺和尚，有地方念佛的?！?/p>

呃……看不出來啊，原來還是個方丈。

但方丈又如何，你就是佛主親自來請，老娘也不當和尚啊。

此時，一直冷眼旁觀的小沙彌突然冷笑插嘴：“女施主，你不用理他。前段時間，有戶人家死了個年輕寡婦，花大錢請這位空談方丈去超度。你猜后來怎么著？詐尸了！”

真的假的？

沙青第一反應是不信，畢竟僵尸這種事，實在太匪夷所思了點。

不過轉念一想，現在蟲子咬死人都已經變成了司空見慣的每日新聞，僵尸從傳說走向現實，似乎也不是不能接受的事。

而且回頭一看，空談老和尚一臉羞愧的低下了頭。

看來是真的。

堂堂一位方丈，本應佛法精深，超度亡魂，卻反而把死人念得詐尸了，他是有多碎碎念？

沙青不由得對空談感興趣起來，問道：“大師你為什么被他們給扔了出來？”

空談似乎被說到了痛處，此刻也動了嗔念，面色漲紅的說：“老衲原本有一個弟子的，但是前天他轉悠到了這里，竟然被他們強行留下，我是來要人的，誰知道他們如此蠻橫。”

真是這樣？沙青看向小沙彌，對方一臉不屑的反駁：“那位師弟是仰慕本寺，自愿留下的。老家伙，出家人不打誑語，你佛經都白念了嗎？”

“你！”空談被氣得說不出話來。

真相具體如何，不好說，不過沙青偏向于相信小沙彌。因為聽起來，所謂的青山寺，就只剩下空談和他弟子兩人，香火破敗到這種程度，任誰都想走。

沙青只能同情的安慰了空談老和尚一番，隨后刷卡付了“見面禮”。

空談灰溜溜走了自不用說，一段無關緊要的小插曲就此結束。沙青則在小沙彌的引領下，進入寺院深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