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心下一動，剛要拿下來，卻從鏡子裏瞥見了慢慢走近的一個身影。
    少年走過來的時候，一步一步像是踩在了她的心尖上。
    忽而，修長白皙的手指輕輕碰了碰她頭上的兔耳朵，唇角漾出幾分似笑非笑:“灰灰，你不認識哥哥？嗯？”
    小姑娘眨了眨桃花眼，討好地露出一個笑容:“我這不是……怕人家讓我給牽紅線嗎？”
    “哥哥，你可不能誣陷灰灰。”
    小姑娘理不直氣也壯地抬著下巴，一副嬌矜的模樣。
    他像是咬了一口軟綿綿的棉花糖，融化在了心尖，圓潤白皙指尖微微往下，捏了捏她的臉頰:“不誣陷，這個發箍買下來吧。”
    “可是有點幼稚……”
    陸慕傾蹙了蹙眉，在糾結中，“哥哥喜歡？”
    “嗯。”他低啞地應了聲，目光深沉地看著她單純不諳世事的麵孔。
    戴著更想讓人欺負了。
    把東西直接扔給洛宴禮之後，陸慕傾又買了一個陶瓷杯和日記本，才一起去結賬。
    還沒等她付錢，少年直接打開二維碼掃了上去。
    陸慕傾甜甜一笑，嗓音清脆:“謝謝哥哥!”
    最後又去超市裏采購了一些零食酸奶和麵包，兩個男生大包小包拎著在路邊等車。
    兩個小姑娘反而一身輕快，還手拉著手，歡聲笑語地在聊天。
    學校每周六晚上，高一高二年級都會播放電影，豐富同學們的生活。
    至於高三年級的周六晚上，隻有無盡的考試。
    小姑娘對比還格外幸災樂禍地笑了一下，拍了拍他的肩膀:“哥哥，好好考!”
    她跟薑橙把東西放回宿舍後，已經六點了，天色被染上了霧蒙蒙的灰沉色，像是要下雨了似的，涼風習習吹過，讓人不禁打了個寒顫。
    教室裏，江凜已經在位子上坐著了，整個人靠著牆，一副懶散的模樣，見她來了，也隻是輕輕掀起眼皮:“約會回來了？”
    陸慕傾音調高了幾分，反駁道:“什麼約會，就是出去玩。”
    “江凜，你怎麼不出去呀？”
    “給你們當電燈泡？”
    他不知從哪天起，說話越來越刺人了。
    好在，陸慕傾從小跟他一起長大，也算是了解他的脾性，每次也不跟他計較。
    班長從老師那裏，把今晚要播放的電影拷了回來，六點五十的時候，整個教室就黑漆漆一片，隻剩下最中間多媒體上的畫麵。
    今晚也沒有老師來，有人在底下偷偷吃零食，也有人在睡覺。
    電影是個抗戰老片，看著看著陸慕傾眼皮就開始打顫，慢慢地直接睡了過去。
    外麵的雨聲卻劈裏啪啦越下越大，偶爾還有幾分涼意傳來。
    不知何時，她的背後突然披上了一件外套。
    一下子裹挾著幾分暖意，小姑娘睡得正香，嚶嚀了聲，換了個姿勢繼續趴著睡。
    江凜此時身上隻有一件不薄不厚的衛衣，見她睡得正熟，哼笑了聲:“豬。”
    仔細看的話，漆黑深邃的眼眸裏，還浮現出點點笑意。
    他低頭，看著桌子上從圖書館借來的書，百無聊賴之際，偶爾抬眸看一眼小姑娘安靜的睡顏。
    仿佛整個世界都寧靜了下來。
    窗外淅淅瀝瀝的雨聲也逐漸消失不見。
    電影九點多一點就結束了，班長又給大家找了個感興趣的短片看，陸慕傾也在這時候悠悠轉醒，看著身上披著的寬大校服外套。
    她揉了揉眼睛，轉過身問:“江凜，這是你的？”
    他吊兒郎當地笑了聲，漆黑狹長的眼眸看不清任何情緒，隻有播放的電影的微光偶爾散射進去，窺得一點亮光，“不然？”
    “你不冷嗎？”
    “嗯，有點熱，看你冷，就順手給你披上了，好朋友之間不用說謝。”
    剛要說謝謝的陸慕傾把這句話壓在了嘴邊，她臉上綻放出一抹笑，把衣服遞給了他，“我醒了，不冷啦。”
    江凜這才接過來，沒幾下就穿在了身上。
    仿佛還能聞見她身上點點的梔子花清香，縈繞在鼻尖。
    就像是，她環抱著他一樣。
    貪戀著雨夜裏這一刻的溫暖。
    九點四十晚自習下課時，陸慕傾剛一出門，就看到了拿著傘在樓道口處站著的少年。
    因為下雨，燈光幾乎都滅了，昏昏悠悠一片，可少年的眸光像是灑滿了星光，比幽暗的燈還要亮。
    “哥哥!”
    “今晚下雨了，送你回宿舍。”
    他很自然地撐開傘，幾乎把小姑娘完全包裹在雨傘和懷抱之下，不讓她淋一點雨。
    絲毫沒有注意到，自己的右半邊身體已經完全濕透了。
    宿舍樓下，分別的小情侶格外地多。
    陸慕傾有些不舍地看了一眼麵前高大的少年，趁他不注意，又抱了他一下。
    “哥哥再見!”
    這一幕，被剛好回來的喻之晗和溫漾收入眼底，兩人對視一眼，彼此看到了眼中的幾分笑意。
    溫漾有些隱隱的羨慕。
    這種明目張膽可以隨時說得出口的喜歡。
    不像她，隻能偷偷藏在心底。
    —
    歲末冬至，進入十二月份。
    即將迎來大型的元旦晚會。
    在大禮堂表演節目。
    班長組織大家積極報名，每個班還要報上去選拔，成功地才能參演。
    “灰灰，我們報個唱歌的節目吧？”
    薑橙向來對這些活動格外積極，看著報名單格外興奮地說。
    “或者演話劇也行。”
    “我腦海裏剛好有個劇本!”
    江凜眸子動了動:“你們要報名什麼，加我一個。”
    兩人都沒什麼意見。
    晚自習的時候，薑橙把腦海裏的劇本寫好了。
    是一幕古代be的劇本。
    靈動單純小公主和少年意氣風發將軍，青梅竹馬互相喜歡，最後卻因為皇帝容不下將軍功高震主，親手送他命喪戰場沒能回來。
    可公主也被迫嫁給他人，最終鬱鬱寡歡而死。
    僅僅是看完，陸慕傾眼淚就不自覺地流了出來，還有幾分哽咽:“就……不能是個好的結局嗎？”
    她隻能見得，世界上所有愛都能圓滿，暗戀都能窺見天光，好人永遠平安幸福，壞人都能得到懲罰。
    “設定注定he不了。”
    這也是她最近看了很多虐文小說，迸發出了靈感。
    “主演的話，就你和江凜怎麼樣？”
    陸慕傾頓了一下，還沒回應，江凜就應了下來:“我沒問題。”
    她也點頭:“好。”
    “目前的話有，小將軍，公主，皇帝，婢女這幾個主要人物。”
    這個話劇給大家看過之後，班裏很多人都躍躍欲試，甚至還有個喜歡江凜的曆史課代表，徑直走過來，一副可憐兮兮的模樣。
    咬著下唇，眼睛裏蓄滿了淚水:“陸慕傾，我真的很想演小公主，你把它讓給我好不好？”
    明明是對陸慕傾說的，可盈盈雙眸卻看向江凜，可終究是沒有得到回應。
    有她的朋友還幫著說話，“你看，付若都哭了，陸慕傾，你就讓給她吧？”
    陸慕傾:……怎麼整得她裏外不是人。
    薑橙直接冷了臉:“劇本是我寫的，陸慕傾就是我的女主，我說了算。”
    “憑什麼讓給你？憑你會哭還是臉大？”
    付若最討厭別人說她臉大，頓時氣的嘴都歪了，“你——”
    “我不演了!”
    薑橙嗤笑一聲:“巴不得，恭送您離開。”
    幾乎是當晚，就敲定了人選，皇帝由班裏一個愛開玩笑活躍的男生演，薑橙自己演那個為了給公主傳信，被皇帝活生生打死了忠心婢女。
    其他幾個不重要的小角色，也都定了下來。
    他們每天下午吃飯的時間，抽出二十分鍾左右來排練，倒也有模有樣的。
    老師說，到海選的時候，給他們借服裝，再讓班裏會化妝的人給塗抹一下。
    陸慕傾把自己要演這個話劇節目的事兒告訴了洛宴禮，“哥哥，到時候你要來看嗷!”
    “我是小公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