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整個人臉幾乎貼在他胸口,雖然隔著厚厚的校服，卻能窺見他強有力的心跳聲，撲通撲通。
    洛宴禮眉眼微揚，對著薑橙微微點了點頭，修長白皙的手指穿插進她柔順的發絲裏，把玩起來小姑娘頭上的兔耳朵來。
    半晌，陸慕傾感覺有些悶，大腦也恢複了幾分清明，反應過來後立刻從他懷裏探頭出來，還用手捋了捋耳邊的碎發，一臉的正經。
    仿佛剛才什麼也沒發生似的。
    最前麵的大半個禮堂中間，ppt還在不停地播放著，開講座的老師激情澎湃地講著。
    “所以——作為高中生，我們要注重嚴格的時間管理，尤其是高三的同學，正逢麵臨高考倒計時……”
    聽得陸慕傾眼皮都有些耷拉著，不知不覺的，長而卷翹的睫毛還上下掃了掃，緊接著閉上了眼睛，小腦袋歪在身旁洛宴禮的肩膀上睡著了。
    不知為何，明明不是那麼舒服的姿勢，睡得格外舒暢安穩。
    一直到臨近放學還有十分鍾的時候，陸慕傾才悠悠轉醒，揉了揉眼睛，嗓音有些軟軟糯糯:“幾點了？還沒結束嗎？”
    這無聊的講座。
    薑橙撇了撇嘴:“老師講得正上頭了，可能得推遲一會兒。”
    “餓了。”
    睡飽之後最容易餓了。
    小姑娘揉了揉肚子，一臉地苦悶。
    恰逢這時候，坐在洛宴禮左邊的高展從書包裏偷偷拿出一個麵包來，低著頭偷偷地在啃。
    被洛宴禮發現了。
    他微微扯了扯唇:“還有嗎？”
    高展一臉警惕地看著他，嘴裏的麵包嚼得更快了，含糊不清地說:“沒有了!”
    洛宴禮就這麼涼涼地看著他。
    無奈，高展忍痛從書包裏又掏出一個麵包，依依不舍地看著它:“可憐的孩子，你要離開我了——”
    洛宴禮:……
    他接過來麵包，高展的手卻遲遲不鬆開。
    最後，忍痛一閉眼，放開了。
    隻是，目光看向洛宴禮的時候，滿是悲痛。
    “灰灰，先吃點麵包墊墊。”
    臨近放學，又是冬天，天黑的很快，大禮堂裏早就亮起了燈光來。
    少年容顏俊美，五官精致，鼻骨優越高挺，偏頭看向她的時候，仿佛所有碎鑽的溫柔都溢滿在他的眼睛裏。
    “謝謝哥哥!”小姑娘聲音脆甜，笑出酒窩來，還偷偷撕了一塊給薑橙。
    又想了一下，掰了一小塊給洛宴禮，“哥哥，你也吃點吧。”
    洛宴禮唇瓣微微彎了彎，沒有接，反而臉逐漸靠近，目光灼灼地盯著她。
    幾乎是剎那間，陸慕傾就明白了他的意思，小手微微抬高，遞到他嘴邊，“香香乖，吃吧。”
    洛宴禮:……
    “哼!心機狗!原來搶我的麵包是來哄小姑娘的，還讓人家喂!”
    高展見兩人這幅模樣，冷哼一聲，滿是憤憤不平，又狠狠地咬了一口手裏的麵包，仿佛把它當成了洛宴禮。
    一直到六點十分，講座才結束，老師還有些意猶未盡，大家都已經餓地哀聲怨道了，才加快了進度結束。
    為了給同學們留出來吃完飯的時候，學校晚自習推遲了十分鍾，六點五十再開始。
    一走出去，呼嘯的冷風就不留情地侵蝕而來，刺骨地冷。
    陸慕傾下意識地往熱源處靠了靠。
    雖然隔著衣服，可哥哥身上暖乎乎的。
    有點想像小時候一樣，整個人埋進他懷裏
    小姑娘眼眸轉了轉，故作虛弱地說了聲:“哥哥，灰灰冷。”
    此時三個年級的同學都一湧而出，天色黑漆漆的，也沒有人注意到他們這邊。
    洛宴禮想了想，把校服外套脫了下來，披在了她的身上，“好點了嗎？”
    陸慕傾:……不解風情
    她不情不願地裹著，有氣無力地“嗯”了聲。
    兩人並肩朝食堂走去，吹了一路的冷風，陸慕傾的臉頰幾乎完全蒼白一片，在熾熱的燈光照耀下，更加沒有一絲血色。
    晚上不太餓，兩人各自點了一份熱騰騰的麵。
    坐下之後，洛宴禮才看清楚小姑娘的麵容，他下意識地用手背碰了碰她的臉頰，果然很涼。
    沒等洛宴禮收回手，小姑娘就在他手背上輕輕蹭了蹭，像貓兒似的，乖巧極了。
    偏生眼瞳清澈無辜，一副完全不知道自己做了什麼的樣子。
    他無奈地歎了口氣，把人拉過來，“在哥哥懷裏暖暖？”
    小姑娘晶亮的大眼睛撲閃撲閃的，好似就等他這句話了。
    直接把腦袋埋了進去，雙手環抱住他的腰，跟小時候冬天時一樣。
    她沒注意到，少年在她撲進來的那一刻，整個身體就僵硬住了。
    第一次露出一副手足無措的樣子。
    半晌，好像是暖夠了，小姑娘臉頰紅撲撲的，發絲還有幾分淩亂，眉眼彎彎地看著他:“謝謝哥哥!”
    繼而，認真低頭吃起了紅燒肉麵。
    洛宴禮:……怎麼有種他是工具人的感覺？用完就扔？
    灰灰:沒錯
    冬天很冷，可哥哥的懷抱是暖和的。
    —
    距離期中考試還有一周的時間，十一月份的天卻已經和冬季沒有差了。
    早上從溫暖的大被子裏爬出來，就格外艱難。
    早晨讀遲到和打瞌睡的人也越來越多。
    正逢英語早晨讀，年級裏正播放著聽力練習，一群人眼皮耷拉著，還有人發出了輕微的鼾聲。
    英語老師是個年輕時髦的大姐姐，看起來年紀不大，見大家這幅模樣，心下不忍。
    “實在撐不住的同學們可以悄悄打個盹，想吃飯的也不用偷偷在桌底下吃了，沒事的，等下晨讀飯涼了就不好了。”
    陸慕傾立刻把手抓餅拿出來咬了一口，又喝了口南瓜粥，滿是愜意。
    一吃飯不聽聽力，好像不怎麼困了哎。
    “陸慕傾。”江凜忽而懶散地開口喊她。
    她回過頭，疑惑地看著他。
    “沒事。”
    他本是想問，昨天無意間看到兩人抱在一起，是不是在一起了，可終究是沒敢問出口。
    自嘲地苦笑了聲，又耷拉著腦袋趴在桌子上，視若無人地睡起了覺。
    早晨讀剛一下課，文藝委員就悄悄喊她的名字，偷偷塞給她一封格外熟悉的情書。
    “陸慕傾，你能幫我把這個給江凜嗎？”
    “聽說你們很熟，我……我不敢自己給。”
    陸慕傾:……她成了送信員嗎？怎麼都找她？
    “拜托了，求求你了，謝謝!”
    她無奈，隻好回過頭轉身，敲了敲他的肩膀:“江凜，給你的。”
    話音剛落，那封粉色信箋直接落在了他的桌子上。
    江凜滿頭霧水，仿佛還有些沒弄清楚狀況，過了好久才找回自己的聲音:“給我的？”
    “嗯。”
    “你喜歡我？”
    他瞪大了眼睛，滿是驚喜，錯愕，與不可置信，種種情緒交織錯雜。
    陸慕傾眨了眨眼睛，好像又鬧出烏龍了。
    “是文藝委員托我送給你的……”
    她還沒說完，少年本來泛著細碎光芒的眸子，一下子灰暗了起來，不管不顧地直接扔到了一旁，還用書蓋在腦袋上。
    滿是頹喪落敗的模樣。
    陸慕傾:？他怎麼了？
    —
    冬季大課間也不用做操，反而是跑操，音樂聲一響起，大家每個班排成幾隊，圍著操場慢跑著。
    江凜正是體育委員。
    今天他們班跑的速度格外地慢。
    “體委，怎麼不快點啊？”班裏有男生受不了這個節奏和速度，不禁開口喊了一聲。
    江凜吊兒郎當地瞥了他一眼，沒說話。
    隻是眼角的餘光看到小姑娘能跟上來了，才放下放心。
    繼續維持著這個速度，直到結束。
    解散時，陸慕傾還聽到班裏有人說:“體委一向不是帶我們跑很快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