顏司嬈發(fā)現(xiàn), 自從和申子俞過上正常的夫妻生活之后，他整個人就仿佛被解開了某種封印，什么話都能全無顧忌地往外說。
    大概他以前的紳士與斯文, 都是偽裝出來的吧。
    見他還盯著自己穿衣服，她不滿地蹙眉：“不是說去醫(yī)院的嗎, 還起不起了？”
    申子俞笑著下了床, 起身走向衣帽間。
    ——
    辦公室里
    醫(yī)生拿著檢查報告看了看，摘下眼鏡跟申子俞道：“她腦垂體上長了個無功能垂體瘤, 間歇性頭疼可能跟這個有關(guān)，情況不嚴(yán)重, 切掉就沒事了。”
    顏司嬈蹭地站起來了，抱住腦袋：“我腦袋長瘤了？醫(yī)生你是不是看錯了，我就之前出過一次車禍，怎么還長瘤了呢？”
    聲音逐漸帶了哭腔，眼淚像金豆子似的啪嗒啪嗒掉下來：“所以我不是因為車禍才頭疼，我是得癌癥了是不是？”
    申子俞把人拉坐下來，拭去她臉上的淚水，輕聲安撫著：“不許胡說八道。”
    顏司嬈淚眼汪汪看著他：“這下我肯定活不長了，早知道我就不嫁給你了, 這才剛結(jié)婚你就得守寡了……”
    “我是男的, 守什么寡？”
    “哦，那你是鰥夫。”顏司嬈糾正, 突然又嗚咽著打他, “我都快死了，你還有心思給我糾錯，你有沒有良心啊。”
    醫(yī)生聽著她的話，呵呵笑著跟申子俞調(diào)侃：“你太太還挺惜命的嘛。”
    醫(yī)生又跟顏司嬈到：“申太太, 你這個瘤是無功能性的，沒有內(nèi)分泌功能，屬于良性瘤，并不會危及生命安全，只需要做個小手術(shù)切掉就好了。”
    顏司嬈再次抱住頭：“那要開顱嗎？開顱是不是得剃成禿頭，成功率是多少。”
    醫(yī)生說：“別慌，不切你腦袋，你這個瘤很小，只需要做一個經(jīng)鼻垂體瘤切除手術(shù)就可以，這個是微創(chuàng)手術(shù)，成功率在我手里是百分之百。術(shù)后24小時內(nèi)就能自由走動，留院觀察三天就可以出院了。”
    “啊，這樣啊。”顏司嬈眼角還掛著淚，整個人已經(jīng)被安撫到，逐漸淡定下來。
    抬頭看向申子俞時，她傻乎乎笑了，笑完又哭，臉埋進(jìn)他懷里：“我剛剛被嚇到了嗚嗚嗚……”
    申子俞輕撫著她的肩膀，將人攬進(jìn)懷里：“別怕，醫(yī)生都說沒事了。”
    手術(shù)約在第二天，顏司嬈當(dāng)天辦理了住院。
    晚上在病床上，她拿起手機(jī)給她媽打視頻多話，苦哈哈地說自己腦垂體上長了個瘤。
    本來是想嚇唬她媽一下的，結(jié)果顏母十分淡定：“醫(yī)生說能切掉了嗎？”
    顏司嬈愣了下，看著手機(jī)屏幕：“你知道？”
    顏母：“我當(dāng)然知道啊，你出車禍的時候就查出來了，當(dāng)時你腦部有傷不適合做手術(shù)，才拖到現(xiàn)在。”
    顏司嬈急了：“你怎么不告訴我呢？”
    顏母笑了：“醫(yī)生說是良性的，又不嚴(yán)重。再說，我不是怕你自己胡思亂想嗎，就想著等你身體完全恢復(fù)，能做手術(shù)的時候再跟你講。”
    顏司嬈一時不知道說什么好。
    她媽如果早點讓她知道，她今天也不會在申子俞面前出丑了。
    想到自己之前又哭又笑的樣子，顏司嬈都不知道該怎么面對申子俞了。
    “我不要跟你說話了！”顏司嬈賭氣地掛斷電話。
    申子俞恰好打了熱水推門進(jìn)來：“渴不渴，喝點水吧。”
    顏司嬈接過他遞來的水杯，腦中一閃，忽而覺察出什么，抬頭打量申子俞。
    申子俞被她看得莫名其妙，無奈地笑：“看我干什么？”
    顏司嬈盤腿坐在床上，將水杯環(huán)在懷里抱著雙臂：“不對啊，你怎么突然約專家給我檢查身體？還有白天醫(yī)生說我有小瘤瘤的時候，你怎么不驚訝呢？”
    申子俞不說話。
    顏司嬈看他這態(tài)度，一拍床板：“果然，我這個小瘤瘤，我媽早就跟你說過了對不對？你們都知道，就瞞著我一個人，你故意想看我出丑的是不是？”
    申子俞拉開椅子，在床邊坐下，長腿自然交疊著，襯衣扣子開了一顆，一副玩世不恭的姿態(tài)：“找我秋后算賬呢？”
    顏司嬈腿伸過去，在他膝蓋上踹一腳：“你這人怎么這樣！”
    腳丫子要收回時，申子俞寬厚的大掌突然握住，往懷里一拉，顏司嬈順勢被拽去了床沿。
    他有力的手臂身過來，將人抱坐在了膝上。
    動作來得太快，一氣呵成。
    顏司嬈緩過神來時，雙臂已經(jīng)自然地勾住了他的脖子，穩(wěn)穩(wěn)坐在他懷里。
    她不自在地將視線移向別處。
    想到剛剛遞給她的水杯，再看著自己空空如也的手，她四下逡巡：“我水杯呢？我渴了。”
    申子俞微微傾身，把床上的水杯撿起來，遞給她。
    顏司嬈不接，跟他使小性子：“我是病人，我擰不開。”
    申子俞把水杯擰開。
    顏司嬈還不接，騎坐在他腿上，晃著兩條腿，十分理直氣壯：“我要做手術(shù)了，手沒力氣。”
    “那我喂你。”申子俞把瓶口湊過去，喂她喝上幾口。
    水杯放回桌子上，顏司嬈怕一會兒有人進(jìn)來，準(zhǔn)備去床上待著。
    剛一動，申子俞按住了她的肩膀：“不是沒力氣嗎？”
    顏司嬈摟住他脖子：“那你要抱我回去？”
    “也不是不行。”他挑起她下巴，指腹掃過她的唇瓣，沉聲問，“有好處沒有？”
    “咔噠”
    房門被人從外面推開。
    兩人齊齊往外看。
    護(hù)士愕然地站在門口，推了推鼻梁上的眼睛：“那個，我一會兒再來？”
    顏司嬈迅速從他身上跳下來，胡亂理了下頭發(fā)：“不用。”
    護(hù)士這才走進(jìn)來，很淡定地說：“明天不是要做手術(shù)嗎，幫你清理一下鼻腔，避免手術(shù)時感染。”
    申子俞也有些不自然地站起來，拿起桌上的水杯：“水有些涼了，我再去接點熱的。”
    他走后，護(hù)士朝外面看一眼，小聲跟顏司嬈：“你老公長得真帥，不過好像還挺容易害羞的，真有意思。”
    顏司嬈內(nèi)心呵笑一聲。
    害羞？
    他臉皮厚著呢。
    ——
    顏司嬈手術(shù)很順利，三天后出了院便跟個沒事人似的活蹦亂跳的。
    不知道是不是心理作用，她覺得自從做完這個手術(shù)，好像頭就再也沒有疼過。
    坐車回家的路上，她忍不住跟申子俞感慨：“我起初還以為，我這頭疼是車禍引起的后遺癥呢，還在網(wǎng)上搜索了各種康復(fù)方法，有些說得可嚇人了，差點兒以為自己無藥可醫(yī)。”
    說到這兒，她扭頭看向申子俞輪廓分明的側(cè)臉：“我每次問你介不介意我頭疼的時候，你都一臉不在意的態(tài)度，其實你在更早的時候就知道我有小瘤瘤了是不是？我媽到底什么時候告訴你的？！”
    申子俞說：“我們打算結(jié)婚的時候。”
    顏司嬈撇撇嘴，心情有點郁悶：“你們居然孤立我！”
    等紅綠燈時，申子俞手伸過來揉揉她腦袋：“大家是為你好，怕你小腦瓜胡思亂想，你現(xiàn)在剛知道就被切除了，不是更好？”
    顏司嬈仔細(xì)想想，他說的貌似有點道理。
    到家后，申子俞扶她回房間。
    她脫掉外套上了床，申子俞幫她蓋上被子：“鼻子還有沒有不舒服？”
    顏司嬈感覺了一下：“有點難受，不過還好。”
    申子俞坐在床沿，撫過她額前的碎發(fā)：“近期好好照顧自己，不要感冒，引起鼻塞就不好了，也不要劇烈運(yùn)動，避免引起呼吸上的刺激。”
    “劇烈引動？”顏司嬈訝然抬頭，“那，夫妻生活算嗎？”
    申子俞嘴角抽了下。
    默了會兒，他應(yīng)聲：“算。”
    顏司嬈本來是隨口問的，聽到答案時她愣了下。
    眼珠轉(zhuǎn)了轉(zhuǎn)，她問：“醫(yī)生怎么說的？”
    “兩個月內(nèi)不同房，三個月內(nèi)不能懷孕。”
    “哦。”顏司嬈沒想到做個微創(chuàng)手術(shù)，恢復(fù)期還有這種條件呢。
    想到自從有了第一次后，他每晚都要，有時候還不止一次，把她折磨得死去活來，她情不自禁地彎了彎唇角。
    清清嗓子坐正了些，她拍拍申子俞的肩膀，表情里頗有些幸災(zāi)樂禍的小得意：“醫(yī)生這個建議挺好的，為了我的健康著想，你記得好好遵守。”
    申子俞：“……”
    申子俞專門找人列了營養(yǎng)餐食譜，晚飯張姨照著做的。
    顏司嬈下午在房間睡了半天，晚上心情很好地下樓吃飯。
    申子俞哪兒都沒去，一直陪在她身邊。
    飯后兩人坐在沙發(fā)上看電視劇，顏司嬈自然地往他懷里靠。
    熒幕里出現(xiàn)接吻的畫面，甜蜜的音樂隨之響起。
    顏司嬈抬起頭：“對了，兩個月不能同房，那能接吻嗎？”
    申子俞沒料到她又提起這茬，神情微頓，還未開口，顏司嬈頭頭是道的分析：“接吻的時候我也會呼吸不暢。”
    她指指自己的鼻子，深表同情地道，“我剛做過手術(shù)，為了健康著想，應(yīng)該也是不行的。”
    說完見申子俞一直看她，她眨巴著眼睫，很是無辜的表情：“我說錯了嗎？你盯著我干嘛？”
    他眼眸瞇了瞇，大掌扣在她后腦，湊過去在她唇上用力吮了下：“我這樣，影響你正常呼吸了嗎？”
    他故意親得很不溫柔，顏司嬈唇瓣麻麻的，下意識抿了下，又小聲辯解：“如果親太久的話，還是會受點影響的。”
    見她也沒心思看電視，申子俞干脆關(guān)掉，將人打橫從沙發(fā)上抱起來：“為了你的健康，現(xiàn)在帶你去休息。”
    進(jìn)電梯，顏司嬈勾著他脖子，學(xué)著他剛剛的語氣：“為了你開葷之后，幾乎為零的自制力，這兩個月，你去睡書房嗎？”
    “不睡。”
    進(jìn)臥室，他把人丟在床上，自己也躺進(jìn)去。
    顏司嬈縮在他懷里，很善意地提醒：“不是兩天，是兩個月哦。”
    食指故意在他胸口上畫圈圈。
    申子俞忍無可忍，抓住她不安分的小爪子，沉聲湊在她耳畔道：“顏司嬈，你再招我，我每一筆都好好給你記著，兩個月后，我連本帶利的找你討回。”
    “不信的話，你是試試？”
    看他氣急敗壞，顏司嬈繼續(xù)甜甜地笑著：“我可是病人，你說話不能溫柔一點嗎，我不能受刺激的，驚嚇也算的哦。”
    申子俞拿起手機(jī)，點開便簽記錄：顏司嬈欠申子俞三次
    顏司嬈看到后都愣了：“我就耍耍嘴皮子，憑什么就要欠你三次？”
    說完作勢搶他手機(jī)。
    申子俞將人按在懷里，哂笑一聲：“刪這個有什么用，等兩個月后我想討要多少次，你攔得住嗎？”
    “我是為你著想，”顏司嬈臉埋在他胸前，“暴飲暴食，對身體不好。”
    “……”
    作者有話要說：　　明天需要請個假，下章周五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