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榮歸故里不算好事還有什么能稱為好事？走馬上任不算是好事還有什么能稱為是好事？”老爺子手里拿著一支煙在轉(zhuǎn)動著，慢吞吞地說著：“金榜題名楞頭青你早就有了，洞房花燭恐怕也為時不遠了吧？加上官升三級，那才叫作是春風(fēng)得意馬蹄疾，還有什么不滿意的？”
    “我怎么感到完全不像是張燈結(jié)彩、高頭大馬、吹吹打打、榮歸故里的榮耀，也沒有任何興奮點，反倒有一種被諸位大人臨時找來充當(dāng)救火的消防隊員的替罪羊的感覺？”他在怏怏的問著對他有些充滿希望的省長：“您能告訴我誰是新任命的市長嗎？就是去救火，也總得有個領(lǐng)頭的嘛。”
    “按照常委會的意見，暫時沒有任命峽州市的市長。”省長在很感興趣的望著這位因為突然被叫來當(dāng)上了消防隊員而有些不太高興的縣委書記：“你是主持日常工作的常務(wù)副市長，目前那個市里的工作由你主持。”
    “等一等，千萬別說又被我給猜中了！”在感到驚訝的同時，王大力就有了些預(yù)感，看了看有些洋洋得意、悠閑的抽著煙的老爺子，轉(zhuǎn)過頭去向組織部長求證：“我知道，峽州市已經(jīng)有三名市委常委被雙規(guī)了，現(xiàn)在只有兩個常委在堅持工作。您們不會連新的市委書記也暫時沒有任命吧？”
    “聰明！看來老爺子說的不錯，膽大妄為、敢于創(chuàng)新、眼眨眉毛動、頭腦靈活。”一位省委副書記在笑著說：“大力同志，省委常委第一次表現(xiàn)的這樣精誠團結(jié)、這樣意見一致，既然要挑選一個既能夠力挽狂瀾、又能夠大刀闊斧、既一定會堅持原則，又會根據(jù)實際靈活機動、既熟悉峽州的情況、又和那幾個家伙沒有牽連的人選到峽州去，看來真的非你莫屬了！”
    “不干行不行？請辭行不行？”王大力幾乎沒有經(jīng)過任何思考就從椅子上蹦了起來，連連搖頭、把手掌扇得像蒲扇似的，言語脫口而出：“各位領(lǐng)導(dǎo)，另請高就行不行？本人才疏學(xué)淺，現(xiàn)場請辭行不行？”
    于是就有了片刻的停頓時間，也有了一些驚奇的眼光，再過了一會兒，除了王大力，辦公室里的所有人全都隨之笑了起來，其中尤其以省長的笑聲最大：“知己知彼、百戰(zhàn)不殆，這個楞頭青的反應(yīng)還真的被老爺子猜準了，不僅不會歡天喜地，連沾沾自喜也沒有，反而會臨陣脫逃的。”
    “這不叫臨陣脫逃，那是逃兵，逃兵我是不做的；我這叫人貴有自知之明，知道自己有多大的能耐。”他在極力分辨著：“那么大的一個爛攤子、那么多的遺留問題、那么棘手的矛盾、那個微妙的人事關(guān)系，各位大人不是想把我放在火爐上做燒烤就是誠心把我塞在上甘嶺上堵槍眼！就是傻子也知道，市委、市府現(xiàn)在就有不少人都被抓了，還有一大幫人與其有牽連，還在等著組織審查呢，我一個人單槍匹馬的能用多大的能耐？而且還是黨政兩付擔(dān)子一肩挑！就是三頭六臂、就是三十六神通、七十二變化也無能為力，老老實實地說，我可沒這么大的本事！”
    “這好像不是那個被有些人吹得神乎其神的縣委書記說的話吧？”老爺子開口說話了：“不知是誰和一些要好的兄弟哥們吹牛說，治大國如烹小鮮？不知是誰對人家首都來的大記者說，給你一個杠桿和支點，你可以撬動整個地球？不知誰誰喝了一點酒，就敢對政治局的常委指手畫腳，說什么高官好當(dāng)、小鬼難纏。想想看，那是何等的豪言壯語、那是何等的英雄氣概！”
    “這些話是怎么傳到您耳朵里的？”他目瞪口呆，連連在叫苦不迭：“那是我和朋友吹牛的時候胡說八道的，喝了點小酒說的話您也相信？撬動地球的話是周老師自己加上去的，和我沒有任何關(guān)系，周老師還說過那是為了文章的可讀性而加上的。那些什么高官小鬼之類的話，不過就是和校長打嘴巴仗圖快落，信不得的！再說我這個人能力有限，又喜歡胡作非為，一個山區(qū)縣就勉為其難，更況且是一個剛剛發(fā)生過政治地震、群龍無首、謠言四起、人心惶惶的地級市！”</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