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里真是我等死宅的天堂呀。”打情罵俏到最后，林躍動愜意地伸起了懶腰。
    “不用出門上班，有個不用打掃的狗窩，沒有催著結婚的混賬親戚，甚至還能一天只吃一頓飯……”
    得益于虛擬現(xiàn)實技術的高速發(fā)展，相當一部分的工作已經(jīng)完全可以在虛擬辦公室內(nèi)完成，很多人壓根不需要到傳統(tǒng)意義上的辦公區(qū)域上班。
    借助系統(tǒng)網(wǎng)絡的鏈接，只要眼睛一閉上，就能進入虛擬辦公室跟合作的同事見面，日常的事項也大多可以在虛擬世界完成。
    無處不在的、被徹底改造過的微生物，充當了同樣被改造過的人類他們攝入能量的媒介。
    陽光中的能量被微生物儲存起來，通過呼吸進入到他們的體內(nèi)，再以特殊的共鳴方式將能量擴散到全身，直接合成三磷酸腺苷供身體使用。
    跳過了植物光合反應生成有機物，然后再到人體消化吸收的過程，極大減少能量中間商的損耗。
    當然這只能讓人感覺不餓，實際上仍然缺少諸如像蛋白質(zhì)、無機鹽這些成分，需要靠進食補充，但也已經(jīng)是為整個社會節(jié)省了超過百分之六十的糧食消費。
    ……
    “要是你不思進取的話，這里確實是天堂了。”林躍動的“妹妹”吐槽道，“像豬一樣地被養(yǎng)著。”
    “宰了我也沒幾兩肉，有什么好養(yǎng)的。”
    “到底為什么能有這么好的日子呢？”飽食終日的少年，再次哲學家附身，思考起這個嚴肅的問題。
    他也經(jīng)常會疑惑，這個國家的福利實在是好得有些過分，相較起這一輩子無憂的生活，什么個人財產(chǎn)上限、身后遺產(chǎn)全數(shù)充公都太虛幻了。
    配給制社會，絕大多數(shù)奢侈品也已經(jīng)停止了生產(chǎn)，想花錢都花不出去。自命死宅的他，也從沒想過下一代的事，更別說什么遺產(chǎn)了。
    “當年那些有錢人有那么多的錢，一年下來真正消費的其實也是那點，根本就是十輩子都花不完。
    剩下的都在搞什么投資、錢滾錢，可這一直到死都不停的錢滾錢，除了讓數(shù)字更大些，對自己的生活到底有什么意義？
    到底是錢強迫所有宣稱持有自己的人，去為手上錢的增殖而一生勞碌，還是人主動地為賺錢而奮斗終生？”
    學生時代就在白之大地生活，幾乎沒體驗過以前被資本強權支配一切時代的林躍動，整個人的價值觀都偏向了新社會。
    所以他很難理解十多二十年前，自己仍是真少年的那個時代，為什么會有人為了錢啥都能干得出來。
    ……
    “你聽說過圣臨教嗎？”聽到林躍動的疑惑以后，沉默許久的妮露問道。
    “在網(wǎng)上好像看過，鼓吹什么萬物一體理論，所有人都是神體的一部分什么的，之前在網(wǎng)上還傳教傳得沸沸揚揚，也奇怪居然系統(tǒng)沒去禁這玩意。”
    “他們給出的解釋是，萬物本應一體，你會不會對自己的手臂不好？”
    “當然不會，我又不是變態(tài)，喜歡虐自己。”
    “我怎么看你是M兮兮的，瀏覽記錄里一堆被腳踩的圖。”林香蘭適時補刀。
    “……”
    現(xiàn)場氣氛一度尷尬。
    “咳咳，按照圣臨教的說法，我們的系統(tǒng)正是神體的框架，所以它會對同樣融入了系統(tǒng)的我們好。”妮露繼續(xù)說道。
    “可系統(tǒng)不是當年的那個人向全世界宣告的嗎？”林躍動還記得那個挑戰(zhàn)全世界的宣言，還記得那場六月飛霜。
    “他也變成了系統(tǒng)的一部分。”
    “那圣臨教教主實錘是他了沒跑。”
    “不是。”
    “為什么？”
    “因為我也是圣臨教徒。”
    “……”林躍動已經(jīng)忘了自己今天是第幾次無語。
    “我知道你在擔心什么，我們從不強迫其他人相信。”妮露輕輕地摟住面前的少年，讓他的頭埋向自己剛剛長出來的溝壑。
    作為一個微生物泛意識，她可以像一團水一樣，隨意地改變自己的體型。
    “接到共感邀請，是否同意。”突然被“水”淹沒的林躍動，接到了來自對方的邀請。
    “同意。”
    隨著無數(shù)感官信息的傳遞，他“看”到了妮露眼中的世界，那是一種無法言表的感覺，自己像是憑空多了億萬雙眼睛，從無數(shù)個角度去觀察身邊的一切。
    哪怕是一團空氣，在這種情況下都會化作一片博大得難以想象的原子星云，而自己則在不斷地墜落到星云中心。
    “啊啊啊啊啊啊啊！”
    僅僅是幾秒鐘，林躍動就發(fā)現(xiàn)自己已經(jīng)迷失其中，甚至有些缺氧暈厥的錯覺。
    要處理的畫面信息太多太多，他的大腦本能地啟動了保護模式。
    “放開他！”林香蘭一把將自己的哥哥奪過，拼命地搖晃起他的身體，試圖將他從噩夢中喚醒。
    “他不會有事的，我只是讓他看到了真實世界的冰山一角。”
    “冰你妹！我就知道他在慘叫！”小貓妖氣呼呼地罵道，要不是平日里三人關系挺好，而且自己真的打不過對方，她都有上去打這團史萊姆一頓的沖動了。
    ……
    “小蘭，我沒事。”醒轉過來的林躍動，按捺住想要咬“人”的小貓后，深深地看了妮露一眼。
    “我想問一個問題。如果剛剛我繼續(xù)墜落，到最后會怎么樣？”
    “徹底失去自我，成為圣臨教的圣靈，真正與神體合二為一。”
    “這么說來，你對圣臨教的信仰也并不是那么的忠誠？”林躍動十分誅心地問道，他從妮露的話中聽出了一些不對勁。
    “我們不是那種傳統(tǒng)意義上的宗教，也不會有什么狂熱的信仰跟傳教欲望，用你們?nèi)菀桌斫獾恼f法，神體更像是傳統(tǒng)華國文化中所說的道。
    世間的萬事萬物，都是道的一部分。”
    “太玄乎了。”林躍動一時間還有點難以接受這些說辭，作為一個從小生長在無神論社會的人，他天然地對所有自稱宗教的東西抱有戒心。
    特別是歷史書上，在他出生前的幾年，神權帝國邁索國，才剛剛被當時的華亞聯(lián)邦給一戰(zhàn)滅了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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