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他的視覺里，隱藏在這個廢舊廠房下面的，是一個迷宮一般龐大的世界。
而單是守在這個迷宮入口的，就已經有兩隊共三十人的能力者保衛隊伍，確實難怪紀宣會說守衛森嚴。
“這里多長時間了？”
“八年，這里已經有八年了，從一個普普通通的黑市，到今天堪比一個小型地下城的規模。”作為這里的歷史見證人，紀宣對這個發展也有些感慨。
“許隊，這是我帶來的人。”他越過白墨，從褲兜里拿出一個證件，交給了衛隊的領隊。
“規矩你都懂，別在下面搞事情，不然大家臉上都不好看。”
兩人顯然是舊識，姓許的隊長拿起手中的掃描器往證件上一掃，確認無誤以后就還給了紀宣。
“當然，這點錢拿給兄弟們買煙，別客氣。”紀宣從兜里掏出了一沓錢，借著握手的機會將錢塞到對方手上，剛做成了一筆大生意的他心情很不錯。
“看來紀老板是做成了大生意，我就先替兄弟們謝謝你的好意了。”許隊長右手將錢塞進衣服內襯，左手輕輕地拍了拍紀宣的肩膀。
“哪里哪里，我也就是個打工的。”
“白先生，這邊請。在這門后有一個通往地下的電梯，我們要通過那個電梯到地下去。”
“嗯。”他漫不經心地應道。
紀宣也沒在意對方的冷淡，多年的職業生涯他見過了很多性情古怪的大人物，只要有生意可為，他從來不在意這些小節。
三人一行到了地下，在紀宣的帶領下走進了一家充滿著古典氣息的店鋪里面，鋪子里清一色都是典雅裝束，顏值一流的服務員。
“請坐，這是這里存貨的一個目錄，請您過目。”紀宣讓店里的服務員給兩人奉上茶，自己則從后臺拿出了一本精美的印刷目錄遞給白墨。
“謝謝。”他隨意掃了兩眼，就已經將遞過來的東西過了一遍，然后將它傳給了身后的陳曦。
“先生沒看上什么喜歡的嗎？”紀宣感覺對方應該完全沒在意內容，連看都沒認真看，淡還是禮貌性地詢問了一句。
“看上了一些奇花異草，只是有點好奇這些東西似乎都是貢獻點系統上需求的，為什么這個市場里會有如此多的存貨。”
“系統給的價錢太低了，很多冒險者寧可交給能出高價收購的我們。”
“冒險者？”
“就是一些有了力量以后的人組建出來的一個組織，他們的主要工作就是去開拓一些所謂的‘天地秘境’，也就是一些在靈河之秋后出現的神秘地區，從里面帶出來一些新東西出來販賣，他們的自稱就是冒險者。”
“原來是他們……可以問一下你們的收購價格大概比貢獻點系統高多少嗎？”
“其實沒高多少，不過是系統的基層辦事人員吃相比較難看，各種卡要回扣壓價，所以才逼得不少人將東西賣給了我們。”紀宣面不改色地說著，也不怕對方說些什么，畢竟在華國能有這樣的地位，說不清楚里面的門道都沒人相信。
“原來是這樣。”白墨淡淡地說著。
而坐在一旁，清楚貢獻點系統運作核心的陳曦，則為那些已經被眼前這個魔鬼惦記上的基層工作人員默哀。
不過她也很好奇，眼前的白墨能用什么辦法對付那些因為謀私利而損害到自己利益的人，數量龐大的基層素質參差不齊，一直都是華國的老大難問題，根本不像是短時間內人力可以改變的事情。
“目錄第3頁，第8頁，第14頁，第26頁，第31頁，第41頁，所有的東西給我包起來，跟靈樞一起結算。”
白墨的話一出，周圍的服務員一下將眼神都聚焦到了他的身上，他們也經歷了一次紀宣剛才的感受，被對方買東西的方式所震撼。
這群經過精心訓練，專門負責高端客戶的服務員，從一進門開始就已經從頭到腳地打量過他，全身的衣服褲子加鞋子估計也不到一千塊錢。
倒是后面緊跟著他，永遠走在后面的女秘書，一身的低調奢華名牌，隨便一件都是五位數起步。
這樣奇怪的組合他們也是見怪不怪，衣錦夜行的客人太多了，就有些喜歡玩這一套裝逼打臉的公子哥，對他們來說打過臉后是爽了，但是服務員這邊輕則被扣工資，重則直接丟工作。
良好的服務素質自然讓他們不會看不起任何一個客人，即使是心里面真的有些看不起，但臉上的笑容依然燦爛，因為那些以衣裝決定態度的同行，在這個經常有大人物出沒的黑市里，早就已經不知道消失到了哪里。
哪怕眼前的男人穿著可以說是相當隨便，但光是老板用“您”這個字眼去稱呼就知道這個人絕不能得罪。
“白先生，您買東西還真是別具一格，不需要再考慮一下嗎？”紀宣雖然高興遇到了這么一個豪爽的買家，但他更希望這樣的生意能夠綿綿不絕，白墨這種買東西的方式在他看來完全就是賭氣式的。
“整本目錄一共四十二頁，包括八個大類，五十二個小類，一千一百四十一種物品。”他用陳述的語氣說著，“我選的六頁里面包括有一百一十三種變異動植物類標本，十二種未知礦石，八種貢獻點網絡上沒有的藥品。”
“小美，小青，你們倆帶幾個人到后面倉庫，按著白先生說的拿貨，還有，通知阿標，讓他將所有庫存的靈樞裝起來。”紀宣已經無言以對，他完全沒有想到眼前這個文質彬彬的家伙，真的只是隨便翻了幾翻就已經瀏覽完了整本書。
“用貢獻點結算可以嗎？”
“當然可以！貢獻點現在可是比華幣還要堅挺的等價物，哪里都是供不應求，您打算用貢獻點結算百分之幾的貨款？”
“全部。”
紀宣聽到以后又愣了愣，終于還是忍住了問對方有沒有那么多貢獻點的沖動，畢竟問對方夠不夠錢買單除了將關系搞僵以外什么用都沒有，況且他也很淡定，背后有華國領導層大力支持的人，怎么也不至于賴這不到十億的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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