蕭鐵奴按劍而入。
他進來之前不肯卸下兵器,斜也等雖然不悅,但心想他孤身前來也起不了什么風浪,便許他帶劍入內(nèi)。
面對大金三巨頭,蕭鐵奴環(huán)視一眼,屈膝行禮,眼神中卻絕無半點畏懼。
宗望淡淡道:“明天攻城的事情,你準備好了么?”
“攻城?”蕭鐵奴問道:“攻什么城?”
宗望冷笑道:“盧彥倫沒跟你說清楚么?我打算讓你作為攻打遼口的前鋒,好好干,等你成就了這份大功,到時候我們自會向皇上為你請功?!?br/>
蕭鐵奴笑道:“攻打遼口?二太子開什么玩笑!我是漢部六將軍,怎么能去攻打遼口?”
“漢部六將軍?”
斜也、宗望和宗翰一聽哈哈大笑,宗望道:“難道你還想回漢部么?”
“回漢部?”蕭鐵奴道:“我從來就沒離開過漢部,怎么回去?”
宗望冷笑道:“你背叛了折彥沖,還想回去?”
“背叛?”蕭鐵奴睜大了眼睛,忽然笑道:“原來你們誤會了?!?br/>
“誤會?”斜也喝道:“什么誤會!”
蕭鐵奴道:“你們說我背叛我大哥?這是從何說起?漢部上下,對我大哥最為忠心的莫過于蕭鐵奴!我怎么會背叛他?”
斜也冷笑道:“你沒背叛折彥沖?哈哈!卻不知道是誰把折彥沖送到我們手上的!”
蕭鐵奴瞄了斜也兩眼,眼神中半點敬意也沒有,說道:“諳班縱橫數(shù)十年,到老怎么糊涂了?你們能拿住我大哥,不是因為你們高明,更不是我背叛,我大哥現(xiàn)在在你們手里,只是因為他自己要來罷了?!?br/>
“什么!你說什么?”斜也瞪大了眼睛,哪里肯信!
蕭鐵奴道:“我說我大哥是自己要來的,什么背叛云云,根本就是扯談!”看了宗翰宗望一眼道:“難道兩位也沒發(fā)現(xiàn)么?”
宗翰聽得臉色鐵青,宗望冷笑道:“他自己要來?來干什么?來被我們殺么?”
蕭鐵奴笑道:“殺?如果要殺,你們干嘛不早點動手?干嘛要等到現(xiàn)在?說白了吧,現(xiàn)在殺我大哥,對你們根本就沒好處!嘿!漢部里面別人不說,但大嫂和老七對大哥如何你們想必清楚。如果你們殺了大哥,那不但會令大金從此信義盡失,而且還會惹得應(yīng)麒發(fā)了瘋般來復(fù)仇!現(xiàn)在遼口有大嫂在,津門又有大哥的兩個兒子在。如果大哥被你們處死,他就是以漢部開部元首的身份為漢部殉部,對于部民的號召力將會空前強大!甚至大宋的士子也會因他捍衛(wèi)華夏而感念他!這等公議之下,就算大哥死了,大嫂和允文允武的地位也將難以撼動!老七擁護他的老婆兒子,絕對能把漢部團結(jié)成一塊鐵板。屆時漢部憤而自立,便是以天地間最順之名義自立!自立后再以復(fù)仇為名反撲大金,嘿嘿!那場面恐怕壯觀得很。”
斜也聽得呆了,聽到后來忍不住跳腳咆哮,怒道:“好!你們找死,我這便成全你們!”
宗翰臉色也極為難看,卻還保持著理智,拉住斜也,問蕭鐵奴道:“折彥沖真敢如此?那他也算大膽了!可惜這計謀也可笑得緊!就待我們殺了他之后再將他的奸謀公諸于眾,看他的奸謀能否得逞!”
蕭鐵奴笑道:“說啊說啊,你們盡管說去,看看天下誰會信你!反正出了這帳門,我是不會承認的?!?br/>
宗望陰著臉道:“聽你這么說,楊應(yīng)麒也不知道這事?”
“他當然不知道?!笔掕F奴道:“他要是知道,哪里肯放老大來?”
宗望道:“那你們又怎么知道沒了折彥沖漢部不會亂?”
“我們也是在賭啊。”蕭鐵奴嘆道:“這么危險的賭局,也就老大敢開。嘿嘿!佩服佩服!”
宗翰冷笑道:“彥沖這么做,對他自己有什么好處?我就不信他會君子到為了別人去死?!?br/>
蕭鐵奴淡淡道:“老大想要什么,我不知道,有興趣的話你可以去問他。”
宗翰又道:“那你呢?你又能得到什么好處?”
蕭鐵奴笑道:“我?我也沒能得到什么好處。如果說有的話,那就是老大對我的絕對信任?!?br/>
“絕對信任?”宗望冷笑道:“一個死人的絕對信任,有個屁用!”
“嗯,他要是死了,那確實沒什么用。”蕭鐵奴道:“但萬一他沒死,那就有用得很了。嗯,這個賭局對我來說也危險得很,不過老大的命怎么說也比我值錢不少吧,他都敢賭了,我要是不敢跟著下注,未免太遜?!?br/>
“你說的不錯?!弊诤补Φ溃骸澳愕拿?,確實沒彥沖值錢!我們暫時還不想殺彥沖,但是殺你,卻和捻死一只螞蟻沒什么區(qū)別!”
蕭鐵奴竟然毫不害怕,反而點頭道:“不錯,殺了我確實沒什么大不了的,可是也沒什么好處,對么?其實我覺得有些奇怪,粘罕兄你向來是很實在的人,怎么忽然變得和斜也大叔這般沖動?其實大哥這么做對你未必有壞處!對了,剛才小四哥問我大哥要來干什么,我還沒回答呢!粘罕兄你想不想聽聽?”
宗翰沉著臉道:“彥沖他到底想怎么樣?”
蕭鐵奴緩緩道:“我大哥要做的,其實很簡單!一句話:他想在不伐宋的情況下和國主、粘罕兄、小四兄取得和平。代價就是用他本人來做人質(zhì)。”
“和平?”宗望大笑道:“仗都打到這份上了,還怎么和平?”
“正因為仗打到了這個份上,所以才能和平!”蕭鐵奴道:“遼口的事情,甚至拉林河的事情,其實我都有所耳聞!這仗再打下去,大金就算不亡國也得四分五裂,我漢部就算不滅部也得元氣大傷!因為這仗我們都打得起,輸不起,所以才可能和平啊!”
宗翰聽到這里忽然低下頭去,蕭鐵奴繼續(xù)道:“現(xiàn)在雙方看似欲罷不能,但其實都有各自的忌憚!別人不知道,但我卻曉得,大嫂和老七最怕的就是你們惱怒起來真把大哥給殺了!大哥雖是漢部的元首,可漢部畢竟不是他一個人的。所以你們要想大嫂或者應(yīng)麒當著大伙兒的面開城投降他們是做不到的因為那樣他們將沒法向部民交代!但同樣的,如果有人為了勝利而逼死大哥,那么那人不但沒法向部民交代,還會招來大嫂和應(yīng)麒的嫉恨。所以你們完全可以放心,只要我大哥的性命還掌控在你們手里,漢部便不敢發(fā)動主動攻擊。因為無論是大嫂還是應(yīng)麒都不敢冒著害死大哥的危險偷襲會寧的。所以只要你們控制了我大哥,而應(yīng)麒又控制著漢部,漢部就會老老實實做大金的屏藩事情就是這么簡單!”
宗望盯著蕭鐵奴,忽然冷笑道:“我知道折彥沖為什么把你帶出來了。”
蕭鐵奴一怔道:“為什么?”
宗望笑道:“為什么?那還不明白么?漢部最有可能置他生死于不顧的人就是你!難道你還真以為他是信任你才讓你干這事的?”
蕭鐵奴臉色微變,隨即道:“宗望!你少來離間我們兄弟的感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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