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日阿骨打仍不接見宋使,只是讓人送來細(xì)酒十罐,羊肉二十斤,驢肉十五斤,松子兩盆,以及白面、油、鹽、醋、粉、野蒜等物,甚至還有個血淋淋的狼頭!
那個宦官見了這狼頭嚇得三魂不見七魄,加上水土不服,竟然由此病倒,此后再干不了正事,直拖到回汴京便一命嗚呼。
拖到第四日上,趙良嗣為人機(jī)敏,終于探到一些端倪,和馬政道:“昨夜我托故派出去冒險探察的心腹回來,說臨村竟有契丹語。我這心腹懂得契丹話,依稀聽說是女真要和契丹議和?!?br/>
馬政聽得大驚,兩人商議良久,馬政說道:“此事不能再拖,否則只怕有變!”
趙良嗣道:“他們不肯接見,我們又有什么辦法?”
馬政道:“這村里的人顯然事先得了戒令,不許和我們說話。但這兩日我暗中留意,還是發(fā)現(xiàn)了此村樞紐所在。如果我猜的沒錯的話,西北那間大屋子應(yīng)該就是那位漢部大將軍的居室!”
趙良嗣聞言驚道:“你要做什么!”
馬政說道:“君子奉令在外,當(dāng)置生死度外,但求不辱使命!班超之舉,就在今日!”
趙良嗣聽得眉頭緊皺,然而扭不過馬政,只好答應(yīng)。兩人挨到吃飯時分,拋下飯食不顧,帶了幾個人直闖折彥沖的居室。居室外的護(hù)衛(wèi)上來阻攔,雙方?jīng)_突起來。當(dāng)漢部的人拔出刀來后,趙良嗣不由得大為后悔,幸好里間有個聲音喝道:“什么事情這么吵鬧!”跟著便走出一個少婦來,頭插荊簪,身穿粗布,懷里抱著一個兩歲大的孩子,正是完顏虎。
侍衛(wèi)長稟道:“公主!這兩個宋人忽然闖來,意圖不軌!”
趙良嗣和馬政對望一眼,心中都想:“這女人是公主?怎么穿的和一個農(nóng)婦差不多。”他們卻不知這位大金公主從不在意穿著,楊應(yīng)麒雖然給她準(zhǔn)備了許多絲綢衣裳,她卻嫌不耐穿,“一碰就裂!”便一直穿著粗布衣服,折彥沖也從來不管妻子的這些小事。
完顏虎走近兩步,掃了趙良嗣和馬政兩眼,問道:“你們不好好在屋里呆著,闖這里來干什么?”她的漢話已經(jīng)說得頗為流利。
馬政高聲叫道:“我們來這里已經(jīng)四日了,折大將軍卻天天推諉,今日也不在,明日也不在!我等雖然文弱,卻也是大國使者!如此對待,豈不令人寒心?!?br/>
完顏虎皺了一下眉頭,看了一下周圍的人,那侍衛(wèi)長道:“這等大事,我們不敢問,也輪不到我們問。”
若是兩年前的完顏虎,早就嚷著讓人去折彥沖那里問個明白,這時卻沉吟片刻,對趙良嗣和馬政道:“大將軍此刻確實不在,你們先回去,他回來了我讓人去請你們?!?br/>
馬政道:“這樣卻還是要我們空等!還請公主娘娘給我們個實訊!”
完顏虎哼了一聲道:“實訊?我的話就是實訊!”轉(zhuǎn)頭對一個侍衛(wèi)說:“去叫楊樸來見我!”又對趙良嗣馬政道:“先回去吧!大將軍也是漢人,算來是你們本家,還會誆你們不成?”
趙良嗣扯了一下馬政,兩人見好就收,施禮離去,回到所住房內(nèi),都各自捏了一把冷汗。方才若不是完顏虎出來及時喝止,兩人便是身死刀下也未必沒有可能。
完顏虎派出去的人找到楊樸時也見到了折彥沖,這人將西村發(fā)生之事原原本本說了,楊樸不悅道:“他們急躁不安可以理解。可是膽敢冒犯公主鸞駕,這算什么!”
折彥沖想了想道:“行了,也是時候見他們一下了。不過如今天色已昏,不適合與他們見面。你安排一下,讓他們明天來議事堂相見?!庇謱δ鞘绦l(wèi)道:“回去告訴公主,我自有安排?!?br/>
楊樸換了一身胡服來見趙良嗣馬政,面責(zé)他們不該冒犯大金公主。趙良嗣馬政據(jù)理力爭,說了半天楊樸才道:“實不是大將軍不愿見你們,只是朝中議論未定,大將軍不宜私自與你們會面?!?br/>
馬政冷笑道:“是因為大金又想與契丹議和么?”
楊樸微微一怔,馬政又緊逼一步道:“常聞契丹與女真有宿怨深仇!如今局勢稍安就要納仇寇、拒友邦!大金豪酋何短視如此!”
楊樸臉色一變道:“大膽!”
趙良嗣忙道:“馬大人說得太過了。只是大金將我們晾了這么久,怎能叫我等不起疑心?”
楊樸沉默半晌,見左右無他人,小聲說道:“既然兩位已經(jīng)知道,我也便不再隱瞞。沒錯!遼使習(xí)泥烈也在會寧?!?br/>
趙良嗣和馬政都是心頭一凜,楊樸道:“此事我不宜多說,否則便是不忠!只是我朝也正為此事大起紛爭。和遼攻遼、聯(lián)宋拒宋,幾位當(dāng)政者都是各執(zhí)一詞?!?br/>
馬政道:“遼仇宋友,自然是拒遼親宋才是正途卻不知大將軍意下又如何!”
楊樸小聲道:“若非大將軍,此事已不可為!如今大將軍已說得國主意動,只是未決而已。這樣吧,明日大將軍回村后我安排兩位面見大將軍,有什么話,請兩位直接和大將軍說!”
趙馬二人相視頷首。
第二日楊樸引兩人來西村議事廳,趙、馬二人進(jìn)門,便見一個男子面墻而立,兩人心中都想:“這大將軍卻不知生的什么模樣。”
楊樸朗聲稟告后便出去了,折彥沖回過頭來,指座請坐。
趙良嗣心道:“此人好生年輕,只怕還不上三十歲?!逼鋵嵳蹚_不過二十出頭,只是胡須多日未剃,趙良嗣卻把他的年紀(jì)估量得大了。
馬政心中卻想:“此人氣度沉穩(wěn),和胡將的蠻橫大大不同!”
三人初見,趙馬一時都不知當(dāng)如何開口。折彥沖道:“彥沖在北國日久,今日得見大宋使臣,便如見了故人一般。這幾日來怠慢,還請見諒?!?br/>
趙良嗣問道:“大將軍真是漢人?”
折彥沖一笑道:“如今大宋在北國無甚威望,我冒充來作甚!”
馬政眉頭一皺,說道:“大宋眼下雖不如漢唐隆盛,但圣天子在位,內(nèi)修政局,外服四夷。凡炎黃子孫,自當(dāng)顧落葉歸根之情,懷狐死首丘之念,以興父母之邦!”
折彥沖神色一黯,說道:“我漢部雖然是大宋棄民,但也還不敢忘祖!你要我顧情懷念,是要我辦什么事情么?”
趙良嗣和馬政見他言語親和,兩人對視一眼,一齊微微點頭,趙良嗣取出一卷詔書來道:“折彥沖,接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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