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和殿。</br> 龍世天端坐在龍椅之上，文武百官列位站好。</br> “水利工程一事基本已完成絕大部分，已經完成部分可以投入使用了。”</br> 周辰作為工部侍郎，也是第一次在朝堂上開口匯報。</br> 中途好幾次忍不住瞟了幾眼，只感覺后背都有些發汗起來。</br> 皇帝的威嚴，果然不是鬧著玩的。上朝的感覺，原來是這個樣子的。</br> 不過他們完成得如此漂亮，龍世天也倍覺欣慰，“這兩個月時間，你們工部的努力朕都看在眼里。這件事之后，工部重重有賞。”</br> 楊桂山跟周辰忍不住相視一笑，努力果然還是有認可的。</br> 只是其他大臣臉上的表情變來變去，有人歡喜有人愁。</br> “還有何事要啟奏？”</br> “啟稟圣上！”刑部尚書傅鴻鵬走出來說道：“昨日刺殺桂尚書的刺客在刑部大牢死了，還沒開始盤問，就被她咬舌自盡了！臣罪該萬死，沒能提前問出太多信息。”</br> “嗯？”</br> 龍世天只發出一個字，好像隱隱約約要發怒。</br> 潘世美這下子算是徹底放心了，傅鴻鵬都這么說了，那什么白煞肯定是死了的。</br> 死了一了百了，這樣自己就不會有煩惱了。</br> “傅大人！”潘世美忍不住開口了，“你說你怎么做事的，好端端的，不就是審問一個犯人嗎？怎么會讓她咬舌自盡呢？”</br> “你知道他們刺殺的人是誰嗎？是桂尚書啊！是全天下最有成就的太監，我們一定要找到幕后主使。否則桂公公天天提心吊膽，這可如何是好？”</br> 不知道的，還以為潘世美跟楊桂山是過命的兄弟呢。</br> 楊桂山斜著眼睛看過來說道：“怎么了？潘大人，你也想過來分一杯羹嗎？”</br> 潘世美云里霧里，不知道什么意思。</br> “只要你過來當太監，我保證你是全天下第一太監。”</br> “你他娘……”</br> 張英隨即提醒道：“朝會之上，注意影響。”</br> 潘世美氣得說不出話來了，剛剛我被諷刺的時候，你怎么不說話。</br> “還有沒有事情要啟奏？”</br> “有事起奏，無事退朝！”</br> “報！”</br> 一個女侍衛大喊著，“啟稟龍帝，大將軍回來了，現在在午門之外。”</br> “召！”</br> 眾人聽到大將軍要回來，一個個臉色都變了，所有人的目光都往門外看去。</br> 很快，就有一個身穿黃金盔甲，系著紅色披風，每走一步，好像地板都有些震蕩起來。</br> “老臣潘仁，拜見圣上！”</br> 臣子見君王，都要行跪拜之禮，可潘仁放慢了速度，半天才抱拳然后意欲下跪。</br> “潘將軍年事已高，加上守護邊疆有功，可不行跪拜之禮。”</br> “老臣謝陛下！”</br> 說著，潘仁只稍稍欠身鞠躬就算跪過了。</br> 楊桂山遠遠看著，從潘仁進門那一刻，眼睛就一直聚集在他身上。</br> 幾年不見，這潘仁也老了，胡子全都花白了。</br> 不過接近兩米的個子，龍行虎步的，每一處都說明他老當益壯呢。</br> 楊家軍十五萬精兵，父兄七人的死跟他絕對脫不了關系。</br> 楊桂山胸膛劇烈起伏，好像有一個風箱在里面，剎那之間好像有千萬噸怒火在燃燒！</br> 潘仁一進來除了拜見龍世天之外，也在打量著全場文武百官。</br> 他也有幾年沒回來了，畢竟一個將軍值錢是因為在外地持有兵力。</br> 基本上這些人都老面孔，一個個看到潘仁回來，無一不是恭敬得很。</br> 文官也好武官也罷，遠遠的就躬身問候了，姿態不要太卑微。</br> 當然也有一部分人除外，畢竟他也不能把所有人都拉攏過來。</br> 周辰前面站在一個二十歲出頭的俊秀男子，正瞪大一雙眼睛看著自己。</br> “想必這位就是我們大宋第一太監桂總管了是吧？”</br> 楊桂山忍著差點沒將牙齒咬碎，這才擠出一個笑容。</br> “現在還是我，如果潘尚書要當太監的話，我就只能天下第二了。”</br> 潘仁臉色的表情一晃過一絲不滿，然后快速恢復平靜。</br> 因為剛剛那句話他也是試探，想試探一下這個太監。</br> 雖然這些天都在西北守著，但楊桂山的事情沸沸揚揚，他也聽得不少。</br> 所以他也想著說，是不是可以拉攏楊桂山過來。</br> 如果這個人才愿意歸自己所用，那自己要做什么不行？</br> 只是讓他沒想到的是，他一開口，楊桂山就拒絕了，還不忘挖苦一下他們。</br> 潘世美一下子就暴走了，“你個死太監說什么呢？”</br> 張英嘆了一口氣，“朝廷之上，注意用詞。”</br> 潘世美覺得自己顯然是被針對了，每次都是自己一開口，張英就接著開口提醒自己了。</br> 潘仁怎么說都是作為老狐貍，隨即也是嘿嘿一笑，“當真是英雄出少年，桂總管還如此風趣幽默，不錯不錯。”</br> “現在的年輕人果真是越來越有種了！”</br> 老狐貍潘仁，又怎么會示弱。</br> 潘世美聽到自己父親反擊，也是覺得開心得很，好像自己也贏了面子一樣。</br> “將軍此次回朝，所為何事？”</br> 潘仁拱手行禮說道：“現在金遼國戰事不斷，老臣認為這是拿下金沙城最好的時機。”</br> 第二句話就切入正題，一點彎彎繞繞都沒有。</br> 兵部尚書徐祥文也說道：“我們大宋兵力足夠，兵強馬壯的，此戰必拿下金沙城！”</br> “現在老將軍也回來了，必勝！”</br> “是啊是啊！大將軍可是常勝將軍啊！”</br> 其他大臣也紛紛附和起來。</br> 龍世天也知道這么多人都要打了，如果自己這個皇帝說不打，反而會被百官說自己懦弱。</br> “既然如此，那就打吧。不過出征統領，朕還要考慮一下。”</br> 饒是老謀深算的潘仁，臉色也是控制不住地變了一下。</br> 本以為是板上釘釘的事情，沒想到龍世天并沒有第一時間，就答應讓他統領兵馬。</br> 他還想說些什么，張英卻直接說道：“退朝！”
三月，初春。</p>
南凰洲東部，一隅。</p>
陰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著沉重的壓抑，仿佛有人將墨水潑灑在了宣紙上，墨浸了蒼穹，暈染出云層。</p>
云層疊嶂，彼此交融，彌散出一道道緋紅色的閃電，伴隨著隆隆的雷聲。</p>
好似神靈低吼，在人間回蕩。</p>
，。血色的雨水，帶著悲涼，落下凡塵。</p>
大地朦朧，有一座廢墟的城池，在昏紅的血雨里沉默，毫無生氣。</p>
城內斷壁殘垣，萬物枯敗，隨處可見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體、碎肉，仿佛破碎的秋葉，無聲凋零。</p>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頭，如今一片蕭瑟。</p>
曾經人來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無喧鬧。</p>
只剩下與碎肉、塵土、紙張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觸目驚心。</p>
不遠，一輛殘缺的馬車，深陷在泥濘中，滿是哀落，唯有車轅上一個被遺棄的兔子玩偶，掛在上面，隨風飄搖。</p>
白色的絨毛早已浸成了濕紅，充滿了陰森詭異。</p>
渾濁的雙瞳，似乎殘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著前方斑駁的石塊。</p>
那里，趴著一道身影。</p>
這是一個十三四歲的少年，衣著殘破，滿是污垢，腰部綁著一個破損的皮袋。</p>
少年瞇著眼睛，一動不動，刺骨的寒從四方透過他破舊的外衣，襲遍全身，漸漸帶走他的體溫。</p>
可即便雨水落在臉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鷹隼般冷冷的盯著遠處。</p>
順著他目光望去，距離他七八丈遠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禿鷲，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時而機警的觀察四周。</p>
似乎在這危險的廢墟中，半點風吹草動，它就會瞬間騰空。</p>
而少年如獵人一樣，耐心的等待機會。</p>
良久之后，機會到來，貪婪的禿鷲終于將它的頭，完全沒入野狗的腹腔內。</br>，，。，。</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