楊桂山早就預料到這些情況了，木秀于林，風必摧之。</br> 什么大將軍不大將軍的，他倒是無所謂，畢竟接下來很快就要奔赴戰場了呢。</br> 現在他只想著快點報仇而已，至于其他的，卻都是可以放一邊。</br> “回稟陛下，有關賞賜的事情，我們可以先放一放，我先跟陛下您匯報一下基本工作。”</br> 龍帝微微頷首，“楊愛卿，你說就是了。”</br> 其實大家都可以感受到了，之前龍帝在朝廷上，卻都是稱呼什么小桂子之類的。</br> 小桂子就是對應楊桂山太監這個身份，說到底就只是奴才而已。</br> 可現在龍帝對楊桂山稱呼是什么，是“楊愛卿”。</br> 這說明什么，已經從奴才變成了臣子了。</br> 楊桂山拱拱手，繼續說道：“此次討伐，陛下您一共派兵二十萬，經過幾次的戰斗。一共殺敵五萬，有四萬余人逃脫，剩下的人，全部投降！”</br> “至于叛賊頭目潘仁，微臣也一并抓了回來。”</br> 之所以不用囚車，就是擔心進城的時候，會引起騷亂。</br> 畢竟這一路都是百姓，如果哪個百姓忍不住，各種臭雞蛋菜葉都要飛過來了。</br> 所以楊桂山是將潘仁偽裝成一個士兵，混在隊伍之中。</br> 一聽到潘仁還活著的消息，全場文武百官都目瞪口呆起來了，他們一直都以為潘仁已經死了呢。</br> 尤其是之前還支持潘仁的那些官員，現在一個個都覺得口干舌燥，后背發涼起來了。</br> “哦豁！”</br> 其實龍帝也知道這個消息的，畢竟楊桂山在捷報里面，什么都說了。</br> 只是他想看看這些大臣們的反應而已。</br> “既然如此，那先將潘仁押上來！”</br> 楊桂山拍拍手，劉征跟陶鈞就押著全身綁著鐵鏈的潘仁走了進來。</br> 看到潘仁如今這個人不像人、鬼不像鬼的模樣，大臣們都震驚不已。</br> 面前的這人，真的是曾經的大將軍嗎？</br> “呵呵！”</br> 龍帝輕輕笑了笑，“把他身上的束縛解開，怎么說都是當過皇帝人，倒是可以跟朕平起平坐！”</br> 潘仁本來就被廢了，加上龍帝本身又是武神級別的修為。</br> 又怎么會懼怕？</br> 劉征跟陶鈞點點頭，隨即將潘仁身上的鐵鏈解開。</br> “潘仁，朕是應該叫你潘大將軍，還是周武皇帝呢？”</br> 潘仁一路走過來，卻好像是行尸走肉一般，曾幾何時他在這個金鑾殿之中，也是威風八面。</br> 在他跟江成文權傾朝野的時候，甚至是面對龍帝都不用下跪。</br> 現在呢？</br> 現在根本就沒有他半點反抗的余地，隨后就是一股威壓如潮水、如海嘯一般席卷過來。</br> “轟隆！”</br> 潘仁再也控制不住，雙腿一彎，就直接跪了下來！</br> 這一跪力道極重，腳下的地板都直接被干碎，鮮血頓時就從兩個膝蓋流淌出來！</br> 潘仁死死咬著牙關，硬生生是一個聲音都沒有發出來。</br> 其他大臣看的是眼睛都快要掉在地上了，一個個也不敢說話。</br> 楊桂山繼續說道：“潘仁謀反罪名已經成立，這是他們擅自準備的旗幟等證據。”</br> 大部分的東西都燒了，但是楊桂山也有保留一部分，一拿出來那些大臣瞬間又看傻眼了。</br> “另外，我還有人證。謝偉志！”</br> 站在楊桂山身后的謝偉志隨即站了出來，隨后也是“撲通”一聲直接跪在地上。</br> “罪臣謝偉志，參見陛下！”</br> “在潘仁的威逼利誘之下，永泰城中的將士，的確是選擇了造反的路子……”</br> 人證物證俱在。</br> 說來也是諷刺，之前在大殿上審問潘世美的時候，潘仁還一直叫囂著楊桂山沒有證據、沒有證人呢。</br> 沒想到，今天竟然是自己被審判。</br> 謝偉志作為他的部下，說的話還是非常具有可信度的，那些大臣聽的是一愣一愣。</br> “陛下！”</br> 突然，就有一個大臣站了出來，“既然潘仁謀反罪名已經成立，那微臣認為無需過多審判，即刻推出午門斬首！”</br> 楊桂山順著聲音看過去，心想這么著急要將潘仁處死的人，肯定就是之前支持潘仁的人。</br> 果不其然，話音未落，其他人也是紛紛開口了。</br> “陛下，潘仁犯下的罪行簡直是罄竹難書，我們要對天下百姓有交代，絕不可繼續拖延下去。”</br> “既然已經查明，就應該就地正法！”</br> “對！斬首示眾！”</br> ……</br> 楊桂山嘴角一動，露出一個微笑，有關處理潘仁的事情，本來就是板上釘釘了。</br> 你們這些小人跳出來，到時候龍帝就可以慢慢收拾你們咯。</br> “收！”</br> 張英一聲大喝，“朝廷之上，不可喧嘩！”</br> 龍帝摸著龍椅的把手，隨即看著“跪”在大殿的潘仁，冷冷地開口問道：</br> “潘仁，你還有什么話要說？”</br> 潘仁從來沒有想過要說什么，只不過既然都回來朝廷了，他想到了自己還有老母親，還有小妾在龍帝手里呢。</br> 如果按照時間來說的話，現在都已經隆冬了。</br> 說不定，已經分娩了呢。</br> 之前已經死了的心臟，好像也慢慢恢復了一些氣力。</br> “罪臣……”</br> 如果想要剩下的人還活著，那就要擺出姿態。</br> “罪臣無話可說。”</br> 全場都安靜下來了，潘仁這么說的意思，無非就是認罪了。</br> “罪臣的確是做了對不起陛下，對不起朝廷的事。”</br> “為此，罪臣也付出沉重的代價。我妻子兒子全都死了，我也沒有心思繼續活著了。”</br> “只是……只是禍不及妻兒。”</br> 潘仁如此想著，隨即也是忍著全身的劇痛，跪下來磕頭道：</br> “罪臣請求可以給我母親、還有我那小妾一條生路。”</br> “癡心妄想！”</br> “你既然都知罪了，還說什么給你一條生路。”</br> “要知道謀反可是誅連九族的罪！”</br> ……</br> 各種各樣的聲音再次響了起來，那些個大臣就差沒有指著潘仁的鼻子來罵了。</br> “你們！”</br> 潘仁雖然被廢了，但氣勢還在，他回頭猛地一睜開虎目。</br> 剎那之間，那些個被他盯上的大臣，好像是墜入冰窟一樣。</br> “休要欺人太甚，如果魚死網破，你們也別想著可以繼續瀟灑！”</br> 潘仁只是心死了，所以他不想弄這么多東西，但如果這些人一再逼迫的話，他不介意多爆一點事情出來。</br> 大殿再次安靜下來，一個個的哪里還敢再說什么。</br> “念在你一片孝心！”</br> 龍帝開口了，“朕會安排人好好服侍你母親，一直到她老人家油盡燈枯。至于你的小妾還有剛出生不久的孩兒，朕會安排一個新的身份給他們。”</br> 出生了，原來是出生了！</br> 潘仁內心猛地就一震起來，眼淚控制不住就從眼眶噴了出來。</br> 沒想到最后，還有一根獨苗。</br> 但龍帝愿意給出這么大的讓步，接下來要怎么辦，意思不要太明顯。</br> 潘仁嘴唇一動一動，顫顫悠悠地問道：“男孩還是女孩？”</br> 龍帝點點頭，龍欣雅隨即回答道：“是個公子。”</br> “男孩好，起碼不會斷了香火。”</br> 潘仁自言自語著，隨后雙手趴在地上，五體投地一般給龍帝磕了三個響頭。</br> “罪臣謝過陛下！”</br> “咚！”</br> “咚！”</br> “咚！”</br> 三個響頭，都尤其大聲，每一下磕出血來了。</br> “噗！”</br> 突然一陣鮮血狂噴出來！</br> 眾人定睛一看，卻發現是從潘仁脖子里面噴灑出來的，原來他剛剛磕頭的時候，也撿起地上的碎石片。</br> 為了他剩下家人能活，他只能選擇死。</br> “轟！”</br> 潘仁嘴角帶笑，重重倒在地上。</br> 一代名將，從此落幕。
三月，初春。</p>
南凰洲東部，一隅。</p>
陰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著沉重的壓抑，仿佛有人將墨水潑灑在了宣紙上，墨浸了蒼穹，暈染出云層。</p>
云層疊嶂，彼此交融，彌散出一道道緋紅色的閃電，伴隨著隆隆的雷聲。</p>
好似神靈低吼，在人間回蕩。</p>
，。血色的雨水，帶著悲涼，落下凡塵。</p>
大地朦朧，有一座廢墟的城池，在昏紅的血雨里沉默，毫無生氣。</p>
城內斷壁殘垣，萬物枯敗，隨處可見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體、碎肉，仿佛破碎的秋葉，無聲凋零。</p>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頭，如今一片蕭瑟。</p>
曾經人來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無喧鬧。</p>
只剩下與碎肉、塵土、紙張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觸目驚心。</p>
不遠，一輛殘缺的馬車，深陷在泥濘中，滿是哀落，唯有車轅上一個被遺棄的兔子玩偶，掛在上面，隨風飄搖。</p>
白色的絨毛早已浸成了濕紅，充滿了陰森詭異。</p>
渾濁的雙瞳，似乎殘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著前方斑駁的石塊。</p>
那里，趴著一道身影。</p>
這是一個十三四歲的少年，衣著殘破，滿是污垢，腰部綁著一個破損的皮袋。</p>
少年瞇著眼睛，一動不動，刺骨的寒從四方透過他破舊的外衣，襲遍全身，漸漸帶走他的體溫。</p>
可即便雨水落在臉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鷹隼般冷冷的盯著遠處。</p>
順著他目光望去，距離他七八丈遠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禿鷲，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時而機警的觀察四周。</p>
似乎在這危險的廢墟中，半點風吹草動，它就會瞬間騰空。</p>
而少年如獵人一樣，耐心的等待機會。</p>
良久之后，機會到來，貪婪的禿鷲終于將它的頭，完全沒入野狗的腹腔內。</br>，，。，。</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