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痛快!”</br> 楊桂山端起酒杯,隨后說道:“這一戰辛苦大家了,其他亂七八糟的話,我就不說了。大家喝酒!”</br> “干杯!”</br> 所有人將酒杯高高舉起,隨后一仰而盡。</br> 因為之前潘仁下令是慶祝一天,所以很多東西都是現成的。</br> 楊桂山甚至都不用怎么安排,下面的人很快就做好準備了。</br> 當然,不單單是眾將士。</br> 還有城中的百姓,今天白天的時候,已經讓謝偉志他們在城中呢各個地方宣傳。</br> 幾十萬人口的大城,跑動起來還是要花點功夫的。</br> 謝偉志一天下來,也是口水都講干了。</br> 好在他們擔心的事情也沒有發生,百姓就只是想過點普普通通的小日子而已。</br> 并沒有想要造反或者有什么反抗意見之類的,這也正正是潘仁的悲哀所在。</br> 眾將士相聚一堂,喝酒吃肉的,好不痛快。</br> 永泰城的百姓有些摸不著頭腦了,好像昨天他們還在慶祝大周的建立。</br> 今天大周就沒有了,據說是所謂的周武皇帝都已經犧牲了。</br> 只不過對于他們來說,只要有安穩日子過的話,比什么都要來的是在。</br> 至于什么皇帝不皇帝的,真的沒有這么重要。</br> 魏賢也是端著酒杯走了過來,“楊大人,這一次我們大獲全勝,還是楊大人你運籌帷幄啊!來,我敬你一杯。”</br> 楊桂山答應給了他這么多武器回去,魏賢回到去的時候,也是大功一件。</br> 所以到了慶祝的時候,他也是有些飄飄然起來了。</br> “哈哈哈哈!”</br> 楊桂山隨即跟他碰了一杯,“如果沒有魏大人鼎力相助,我們也沒有這么容易。”</br> “對了!”</br> 魏賢再次問道:“唐大人這一次會在永泰城停留多久呢?”</br> 出宮之前,除了陛下之外,還有其他人也給魏賢下了命令。</br> 現在戰事已平,自然要幫公主問話了。</br> 楊桂山已經第一時間派人給龍帝匯報了,八百里加急的,應該是用不了幾天龍帝就能收到消息了。</br> 按理說,他也是要盡快過去才是。</br> 畢竟當時已經答應龍雨霏了,等到永泰城這邊解決之后,就去跟她匯合、并肩作戰的。</br> 只是現在西北軍剛剛收編進來,肯定也要花費一點時間,才能讓他們從新回到正規的隊伍中來。</br> 另外就是茉莉受了這么重的傷,肯定也是沒有辦法顛簸走動什么的,萬一落下什么病根,那就慘了。</br> 如此想著,楊桂山隨即回答道:“應該沒有這么快,這邊也有點事要處理,會呆上幾天吧。”</br> 永泰城之前一直都是潘仁說了算,自然也不會有什么知府之類的。</br> 西北軍要統統換血的話,絕對不能讓他們繼續留在這里。</br> 所有投靠過來的人,統統都要回到朝廷,由龍帝發落,然后才能安排到其他地方去。</br> 得到肯定的回答,魏賢隨即笑了,搭著楊桂山的肩膀又喝了幾杯酒。</br> 眾將士把酒言歡的,緊繃了這么些天的神經,終于可以好好放松一下了。</br> 也不知道喝了多久,楊桂山也有些不勝酒力了,這才讓刁蘭攙扶著回房間了。</br> 這里可不是鳳陽閣,也沒有這么大的房間,這么大的床。</br> 所以在茉莉旁邊的房間,就是楊桂山的房間。</br> 今晚的楊桂山幾乎可以說得上是絕對的主角,所以刁蘭也是第一次見他喝這么多酒。</br> 走路的時候,刁蘭能明顯感覺到,楊桂山的雙腳都使不上勁了。</br> “轟!”</br> 兩人重重摔倒床上,刁蘭正想起來打熱水什么的,卻被楊桂山緊緊抱住了。</br> “別走,別走好嗎,我一個人好害怕!”</br> 刁蘭的心瞬間就變得柔軟起來,楊桂山的身世,她已經知道了。</br> 整整四年的時間,估計他也是過得很是煎熬,尤其是剛剛開始那一兩年。</br> 想到這里,刁蘭也是輕輕地拍著楊桂山,“沒事沒事,我不走。桂總管,我會一直陪著你的。”</br> 聽到這話,楊桂山緊皺的眉頭,這才慢慢舒展開來了一些。</br> 隨后他發出粗重的呼吸聲,嘩的一聲就哭道:“六兄,我幫你報仇了!潘仁已經被我廢了,他自己也是家破人亡了。”</br> “六兄,你可以安息了啊!嗚嗚嗚!”</br> 潘仁家破人亡,清點戰場的時候,那些士兵也不會刻意分辨什么,所以潘世強他們幾乎是尸骨無存。</br> 可同樣的事情,楊桂山四年前也經歷過一次。</br> 一路走來,也是太過于艱辛了,如果不是將潘仁都給廢了,在大勢初步安定下來的情況,楊桂山甚至都不敢像這樣放松。</br> 刁蘭聽到這里,也是控制不住地流下了淚水。</br> “桂總管,以后我就是你的家人,你不用怕。”</br> 等到楊桂山稍稍冷靜一些,刁蘭這才端了一盤熱水給他簡單擦拭了一下。</br> 這幾天都太累了,哪怕是戰爭結束之后,都沒有好好洗漱過。</br> 刁蘭想了想,剛剛喝了這么多酒,之前又全是血汗的腥臭味,之前卻都是簡單地洗洗而已。</br> 正好現在自己也端水過來了,就一并擦擦吧。</br> 心里如此想著,刁蘭隨即就將楊桂山的鎧甲、衣服脫掉了。</br> 兩人這半年以來的時候,都是同吃同住同睡,所以也沒有什么東西要忌諱的。</br> 此時的刁蘭,更好像是一個小媳婦一般,先是給楊桂山擦擦臉。</br> 毛巾沾著熱水,酒醉的楊桂山倒也沒有抗拒什么,甚至還很是享受。</br> 很快,刁蘭就把該擦的東西都擦了一遍。</br> 不對!</br> 刁蘭突然迸出一個很大膽的想法,桂總管不是說他是假太監嗎?</br> 可自己這么長一段時間,不知道多少個日夜都跟他睡在一張床上,有些時候甚至在浴室都……</br> 他不會是騙自己的吧?</br> 或許他真的只是太監,只是他自己沒有辦法接受,所以就連自己也欺騙了。</br> “呼!”</br> 刁蘭發出沉重的呼吸,隨后自言自語道:“我這是在幫桂總管擦拭,自然每一處地方都要擦拭得干干凈凈才行。”的、</br> “嗯嗯,是的!”</br> 心里如此想著,刁蘭就伸手往某個地方過去,說是擦身體,毛巾都沒帶。</br> “嗯?”</br> 楊桂山十二歲就在軍營之中了,所以也是跟著那些士兵一起喝酒,雖然今晚喝了很多酒,但經過剛剛刁蘭的擦拭。</br> 水分一蒸發的,也是瞬間醒了一大半。</br> 等到他睜開眼睛的時候,卻發現刁蘭掌握了重要證據!</br> 刁蘭臉也是刷一下紅了,一下子也是騎虎難下。</br> “桂……桂總管!”</br> 楊桂山嘴角露出一抹壞笑,隨即伸手就將刁蘭拉了過來。</br> “別桂總管了,讓夫君好好疼愛你一番吧。”</br> 刁蘭臉蛋快速紅到極點,她甚至都還沒反應過來,整個人就好像掉入汪洋之中……</br> “刁蘭!”</br> 楊桂山的呼吸也變得沉重起來,酒味帶著男性荷爾蒙的氣息,將刁蘭徹底包圍住。</br> 如此一來,刁蘭再也沒有任何防抗的余地。</br> “碎天絕命槍,除了戰場上,這里也可以用。我們來切磋一下。第五式,一往無前!”</br> “嗯!”</br> 槍出如龍,刁蘭瞳孔瞬間放大,這都能切磋……</br> 夜越來越深,風呼呼地吹著,現在外面的天是極冷的。</br> 可房間里面,完全就是兩種不一樣,兩人也在呼呼喘息著,這是極熱的。</br> 那滾燙的氣息甚至都能將兩人融化……
三月,初春。</p>
南凰洲東部,一隅。</p>
陰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著沉重的壓抑,仿佛有人將墨水潑灑在了宣紙上,墨浸了蒼穹,暈染出云層。</p>
云層疊嶂,彼此交融,彌散出一道道緋紅色的閃電,伴隨著隆隆的雷聲。</p>
好似神靈低吼,在人間回蕩。</p>
,。血色的雨水,帶著悲涼,落下凡塵。</p>
大地朦朧,有一座廢墟的城池,在昏紅的血雨里沉默,毫無生氣。</p>
城內斷壁殘垣,萬物枯敗,隨處可見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體、碎肉,仿佛破碎的秋葉,無聲凋零。</p>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頭,如今一片蕭瑟。</p>
曾經人來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無喧鬧。</p>
只剩下與碎肉、塵土、紙張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觸目驚心。</p>
不遠,一輛殘缺的馬車,深陷在泥濘中,滿是哀落,唯有車轅上一個被遺棄的兔子玩偶,掛在上面,隨風飄搖。</p>
白色的絨毛早已浸成了濕紅,充滿了陰森詭異。</p>
渾濁的雙瞳,似乎殘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著前方斑駁的石塊。</p>
那里,趴著一道身影。</p>
這是一個十三四歲的少年,衣著殘破,滿是污垢,腰部綁著一個破損的皮袋。</p>
少年瞇著眼睛,一動不動,刺骨的寒從四方透過他破舊的外衣,襲遍全身,漸漸帶走他的體溫。</p>
可即便雨水落在臉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鷹隼般冷冷的盯著遠處。</p>
順著他目光望去,距離他七八丈遠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禿鷲,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時而機警的觀察四周。</p>
似乎在這危險的廢墟中,半點風吹草動,它就會瞬間騰空。</p>
而少年如獵人一樣,耐心的等待機會。</p>
良久之后,機會到來,貪婪的禿鷲終于將它的頭,完全沒入野狗的腹腔內。</br>,,。,。</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