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爹！”</br> 潘世強躺在潘仁懷里，說話都有些氣若游絲起來。</br> “我沒想過，還能再見到您。爹，我對不住你?！?lt;/br> “咳咳！我辜負了你的期望，我……”</br> “別說了！”</br> 潘仁感覺到自己半邊身子都紅了，不用說，都知道是自己兒子的鮮血。</br> 之前從來沒有想過這種，潘仁甚至還準備犧牲兒子的，可等到事情真的發生的時候，為人父母的還是有些接受不了。</br> “你沒有辜負我的期望，你已經做得很好，只不過是那個死太監一直針對我而已。”</br> 哪怕是直到現在，潘仁都把責任歸咎在唐天的身上。</br> 他從來沒有想過問題會出現在自己身上，假如他不是想著要稱王稱帝，當一個威風凜凜的大將軍。</br> 后面的一切悲劇都不會發生！</br> “爹，娘親呢？”</br> “我好冷啊，我想讓娘親抱抱我。”</br> 潘仁一腳就踢在馬肚子上，想著動作更快一些，“放心，你娘親已經安全了，現在在城中呢。所以我說你做得很好，這些都是你的功勞?！?lt;/br> 都是戰場上出生入死的，潘仁又怎么會不知道，自己兒子堅持不了多久了呢。</br> “你堅持一下，我們很快回到去了。你娘親也很想呢，很快啊很快?！?lt;/br> 屈星也是指揮著大軍后退，到了現在他已經是肝膽俱裂了。</br> 太可怕了！</br> 知道他們有各種厲害的武器，但是沒想過會這么厲害。</br> 不應該啊！</br> 自己不知道的話，陛下肯定知道?。?lt;/br> 一切都是因為潘仁盲目自大了，他以為自己是走在前面。</br> 其實每一步都被人牽制著走，包括什么時候離京、什么時候造反，都在楊桂山的預料范圍之中。</br> 他以為自己得到耶律齊的幫助，就可以天下無敵了。</br> 誰能想到，耶律齊也是賭博而已，而且并不是特別看好，派的還是宇文東這種小將過來。</br> 因為潘仁的傲慢，還把宇文東都氣跑了。</br> 第一次交戰，心高氣傲的潘仁，根本就抵擋不了。</br> 或許他總認為楊桂山只不過是一個太監而已，哪怕是作為楊業的兒子，都不足為懼。</br> 他一直認為朝廷的那些軍隊，都只不過是廢物而已，跟自己精心訓練的西北軍，根本不可同日而語。</br> 一切的狂妄，結果就造成了一上來就潰敗。</br> 葉明二十萬軍隊出去，不僅僅是敗了，還直接被斬首了。</br> 潘仁號稱御駕親征，帶著大軍趕出來，結果呢？</br> 楊桂山他們根本就不用出動什么軍隊，就只是幾個火炮，就打得他們落荒而逃了。</br> 包括屈星在內的一眾將士，現在也不得不懷疑了，跟著潘仁下去，真的會有好結果嗎？</br> 踏踏踏踏！</br> 區區十里，他們速度也很快，不多時就趕了回來。</br> 只是令人奇怪的事情發生了，他們都來到城下了，可城門卻緊緊關閉著。</br> 潘仁已經繃不住了，直接就暴喝道：“開門！趕緊開門！”</br> 后面的軍隊，不斷涌了上來，差點就要發生踩踏事件了，如果這個時候楊桂山帶人追上來的話，那就大事不好了。</br> 屈星只能趕緊指揮部隊，“大家不要著急，我們已經回到了，只要好好休整一下。他們也奈何不了我們的！”</br> 說這話的時候，屈星自己都沒辦法說服。</br> 他看了一眼在場的士兵，一個個都是目光渙散、狼狽至極。</br> 就這樣的軍隊，如果再放在戰場上的話，已然是沒有了優勢。</br> 又過去這么久了，城門還是緊緊關閉著。</br> 一路顛簸，潘世強的血都快流光了，他哪里還能堅持得了這么久。</br> “爹！”</br> “我好冷！我好像看不見了，娘親在哪里。爹……咳咳！”</br> 潘仁全身的須發都要豎立起來了，他牙齒咬碎的，也只能哽咽著將兒子抱住。</br> “世強，放心，我們已經回來了，這是永泰城。我們回來了，以后不用擔心了，你娘親也在里面。不用再去京城什么的了，我們一家人以后就在這里生活?！?lt;/br> “開門啊！”</br> 潘仁大聲咆哮著，高大的城門都忍不住顫抖起來。</br> 奇怪！</br> 屈星已經意識到問題不對勁了，他皺著眉頭，“不應該??！我們出城的時候的確是把大部隊帶走了，但城中也留有留守士兵的?！?lt;/br> “現在大軍都回來，城門竟然緊緊關閉著？”</br> 不好！</br> 一個很危險的想法蹦了出來。</br> “放箭！”</br> 突然，城墻上就是一聲鐵令。</br> 聲音很是陌生，不屬于他們認知的任何一個將士的聲音。</br> 還沒反應過來的時候，箭羽好像雨點一邊飛了下來。</br> “呼呼呼呼！”</br> “噗噗噗噗！”</br> “啊啊啊啊！”</br> 這些西北軍無論如何都想不到，他們在自己的地盤，在永泰城的城墻之下，竟然被攻擊了。</br> 一根根凌厲、鋒利的箭羽飛了出來，無情地將他們的士兵身體扎穿。</br> 慘叫聲連連，不斷有人倒下。</br> “抵擋！”</br> 屈星也不知道發生了什么事，只能大喝道：“盾牌手抵擋！”</br> “哈哈哈哈哈哈！”</br> 城墻上突然又多了一份尖銳的笑聲，“潘仁，你也有今天！”</br> 潘仁虎軀一震，心亂如麻之際他也是快速搜索這個聲音的主人。</br> “魏賢，是你這個死太監！”</br> 魏賢，西夏李龔成的大太監，在西夏之中可謂是一人之下萬人之上。</br> 現在他出現在永泰城的城墻上的話，說明只有一種可能。</br> 他們中計了！</br> 調虎離山計！</br> 屈星前去刺探消息，發現楊桂山跟自己的軍隊在苦戰，那個時候就將消息匯報回去。</br> 潘仁得知消息之后，也想著快點解決問題，準備一鼓作氣將楊桂山都給收拾了。</br> 為了達到這個目的，他們也是耗費了極大的成本，將城中的主力部隊全都帶出去了。</br> 如此一來，永泰城就變成了一個空城！</br> 在這樣的情況下，魏賢跟程光虎哪里還忍得了，大手一揮，十萬大軍浩浩蕩蕩就沖殺過來。</br> 以前他們金門關都過不了，都會被潘仁狠狠地打擊，沒想到今天竟然不費吹灰之力就將永泰城都給占領了。</br> 城中倒不是沒有人反抗，但無一例外都被一一擊殺了。</br> “呵呵！”</br> 魏賢聽到潘仁的大罵，并沒有生氣，因為他知道潘仁的大限將至。</br> “潘仁，沒想到吧，就是我??！”</br> 不好！</br> 如果是魏賢進城……</br> “啊啊啊！”</br> 潘仁再也控制不住咆哮起來，“我要你死，你們所有人都得死！”
三月，初春。</p>
南凰洲東部，一隅。</p>
陰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著沉重的壓抑，仿佛有人將墨水潑灑在了宣紙上，墨浸了蒼穹，暈染出云層。</p>
云層疊嶂，彼此交融，彌散出一道道緋紅色的閃電，伴隨著隆隆的雷聲。</p>
好似神靈低吼，在人間回蕩。</p>
，。血色的雨水，帶著悲涼，落下凡塵。</p>
大地朦朧，有一座廢墟的城池，在昏紅的血雨里沉默，毫無生氣。</p>
城內斷壁殘垣，萬物枯敗，隨處可見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體、碎肉，仿佛破碎的秋葉，無聲凋零。</p>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頭，如今一片蕭瑟。</p>
曾經人來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無喧鬧。</p>
只剩下與碎肉、塵土、紙張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觸目驚心。</p>
不遠，一輛殘缺的馬車，深陷在泥濘中，滿是哀落，唯有車轅上一個被遺棄的兔子玩偶，掛在上面，隨風飄搖。</p>
白色的絨毛早已浸成了濕紅，充滿了陰森詭異。</p>
渾濁的雙瞳，似乎殘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著前方斑駁的石塊。</p>
那里，趴著一道身影。</p>
這是一個十三四歲的少年，衣著殘破，滿是污垢，腰部綁著一個破損的皮袋。</p>
少年瞇著眼睛，一動不動，刺骨的寒從四方透過他破舊的外衣，襲遍全身，漸漸帶走他的體溫。</p>
可即便雨水落在臉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鷹隼般冷冷的盯著遠處。</p>
順著他目光望去，距離他七八丈遠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禿鷲，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時而機警的觀察四周。</p>
似乎在這危險的廢墟中，半點風吹草動，它就會瞬間騰空。</p>
而少年如獵人一樣，耐心的等待機會。</p>
良久之后，機會到來，貪婪的禿鷲終于將它的頭，完全沒入野狗的腹腔內。</br>，，。，。</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