由于潘仁吩咐了,所以一眾將士也不敢有所動作,只能任由羅威繼續說下去。</br> “堂堂吏部尚書,只因為一點小過節,要一再派人刺殺朝廷命官!這是死罪!”</br> “潘世美他該死!”</br> “呼!”</br> 羅威一句話還沒說完,一個硯臺就飛了出來,直接砸在他的頭上。</br> 剎那之間,那是一個頭破血流。</br> 只是羅威很快又從地上站了起來,他甚至都沒有擦拭鮮血就直接狂笑道:“哈哈哈哈!”</br> “潘仁,你是不是惱羞成怒了,是不是被我說中了。你堂堂大將軍,竟然敢覬覦皇位,你這不是大逆不道是什么。”</br> “多行不義必自斃啊!”</br> “你再說!”</br> 原來剛剛那個硯臺不是潘仁,而是江成文丟下去的。</br> 自己的外孫被當眾斬首,他們眼睜睜看著,已經很無奈了。</br> 羅威竟然還要一再挑起這件事,他如何能夠忍受。</br> 看到江成文,羅威瞬間就把火力集中在他身上。</br> “江成文,你說你好好當你的戶部尚書有什么不好,但是你看看你做的都是些什么事,你貪污,你監守自盜!”</br> “龍帝對你也算是仁慈了,留你一條狗命。好了,現在你又跑到永泰城,跟你女婿同流合污起來了。你們這是自作孽不可活啊!”</br> 羅威罵得是越來越痛快,鮮血混合這墨水,他看起來是那么的不堪。</br> 但他嘴里說出的話,又是那么地鏗鏘有力,每一句好像都是打在潘仁江成文的心臟上一樣。</br> “我岳父世代為官,效忠朝廷,我潘仁也為朝廷立下汗馬功勞,這些你為什么不說,龍帝的這些行為,未免也太讓人感到心寒了吧。”</br> “她將我家人都控制住了,這是無恥!”</br> 哪怕是潘仁發怒,羅威也絲毫不懼。</br> “潘仁,別怪我沒有勸你,你要是現在回去的話,或許還有周轉的余地。否則謀逆大罪,可是株連九族,到時候你們一個都別想活!”</br> 且不說潘仁,聽著羅威的話,在場的眾將士都有些動搖了。</br> 他們雖然在這里效忠潘仁,但他們都是有家人有朋友的,倘若株連九族的話,如果潘仁失敗了,無疑是身陷地獄!</br> “好一個株連九族,我現在就殺了你!”</br> 潘仁一聲令下,葉明反應最快,登時就亮刀沖了上來,冰冷的刀刃瞬間就抵在羅威的脖子上。</br> “殺啊!殺了我!我羅威正人君子,可不懼怕你們這些亂臣賊子,殺了我!”</br> 不得不說,這羅威還真的是不怕死。</br> 云老忍不住說道:“不可!”</br> 葉明的刀已經在羅威脖子上拉出一條血線了,只要他輕輕用力,這羅威瞬間就可以人頭落地。</br> “龍帝能派他過來,無非也是因為他是個小角色而已,就算我們殺了他也是一點用處都沒有。”</br> “斬了欽差大臣,我們真的就沒有回轉的余地了。”</br> 潘仁不明白云老為什么會這樣說,但對于這個長輩他向來是尊重的。</br> “云老,你有什么意見?”</br> “反正我們現在已經走到這一步了,就算是真的殺了他。我們下一步也是要揭竿而起了,但世強還在龍帝手里。我們這時候行動,很明顯不是理智之舉。”</br> “或許,他可以給我們送個口信回去。”</br> 羅威不認得云老,也是登時罵道:“老東西,你又是誰,不用說你們都是蛇鼠一窩,密謀造反了的!”</br> 不同于江成文這個掛名軍師,云老考慮事情更全面一些。</br> “羅大人,你搞錯了。我們并不是要造反,我們是為了高舉義旗,為朝廷鏟除奸佞小人。”</br> “哼!”羅威冷哼一聲,“我大宋最大的亂臣賊子都在這里了,哪里還有什么奸佞小人?”</br> 云老繼續說道:“楊桂山!”</br> “自古宦官亂政,楊桂山明明就是一個宦官,但他操控朝政,濫殺朝廷忠良、逼反像潘大將軍這種忠良之輩。如今他權勢滔天,可謂是只手遮天。”</br> “想我泱泱大宋,權力竟然集中在一個***無比的太監身上,假以時日楊桂山真面目一露出來,江山社稷危矣!”</br> “我們潘大將軍就是想到了這些后果,所以才勇起義旗,討伐宦官!”</br> 潘仁跟江成文他們本來就很生氣了的,甚至都想直接將這羅威殺了,直接起兵造反了。</br> 沒想到云老只是三言兩語的,就把黑白都顛倒了,他們現在不是要起兵造反,而是要高舉義旗,將權勢滔天的楊桂山清除掉。</br> “你放屁,我們桂大人一心為國,端的是錚錚鐵骨。你們就是嫉妒,就是給自己找上合適的理由。如果不是有桂大人,我們大宋如何能做到如今的程度。”</br> “我知道你不相信!”潘仁也明白云老的意思了,隨后就說道:“但如果我告訴你,楊桂山是楊業的兒子,他做這一切都是為了報仇呢!”</br> 羅威瞬間就愣住了,朝廷之上,龍帝的確說了潘仁勾結金遼,而且早在四年前的金沙城之戰就開始了。</br> 但不管怎么說,楊家軍都死了,楊家上下也死了。</br> 如果楊桂山就是楊業的兒子的話,他肩負血海深仇,又怎么會是一個平反就可以解決。</br> “不可能!”羅威還是有些不相信,“就算他真的是楊業大將軍的兒子,都是因為你當年勾結金遼國。否則就不會發生后面的事情。楊將軍才是忠良,你是反賊,是金遼走狗!”</br> “信不信由你!”</br> 潘仁揮揮手,“你說我跟金遼國勾結,有任何證據證明嗎?一切都是片面之詞而已!”</br> 當年金沙城一戰,所有人都死了,就剩下楊桂山。</br> 在羅威到來之前,潘仁也將耶律辰送走了。</br> “總之楊桂山絕非是什么好人,他就是為了報仇而來的,一切都是他搞鬼。楊桂山***后宮、迷惑陛下。為的都是報仇啊!”</br> “這樣!”</br> 云老繼續說道:“既然羅大人剛正不阿,勞煩你回去跟龍帝匯報,只要她殺了楊桂山。我們潘大將軍可解甲歸田,從此不過問政事。”</br> 這么狠?</br> 但潘仁轉念一想,這些都是云老為了拖延時間,或者把這個問題從新拋回去而已。</br> “對!如果不是楊桂山殺我兒子,制造各種假證據,我也不會做到如此程度!羅大人你不相信的話,我可以再說一次。只要楊桂山被斬首,我可以即刻進宮,解甲歸田!”</br> 這一次,倒是輪到羅威猶豫了……
三月,初春。</p>
南凰洲東部,一隅。</p>
陰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著沉重的壓抑,仿佛有人將墨水潑灑在了宣紙上,墨浸了蒼穹,暈染出云層。</p>
云層疊嶂,彼此交融,彌散出一道道緋紅色的閃電,伴隨著隆隆的雷聲。</p>
好似神靈低吼,在人間回蕩。</p>
,。血色的雨水,帶著悲涼,落下凡塵。</p>
大地朦朧,有一座廢墟的城池,在昏紅的血雨里沉默,毫無生氣。</p>
城內斷壁殘垣,萬物枯敗,隨處可見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體、碎肉,仿佛破碎的秋葉,無聲凋零。</p>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頭,如今一片蕭瑟。</p>
曾經人來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無喧鬧。</p>
只剩下與碎肉、塵土、紙張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觸目驚心。</p>
不遠,一輛殘缺的馬車,深陷在泥濘中,滿是哀落,唯有車轅上一個被遺棄的兔子玩偶,掛在上面,隨風飄搖。</p>
白色的絨毛早已浸成了濕紅,充滿了陰森詭異。</p>
渾濁的雙瞳,似乎殘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著前方斑駁的石塊。</p>
那里,趴著一道身影。</p>
這是一個十三四歲的少年,衣著殘破,滿是污垢,腰部綁著一個破損的皮袋。</p>
少年瞇著眼睛,一動不動,刺骨的寒從四方透過他破舊的外衣,襲遍全身,漸漸帶走他的體溫。</p>
可即便雨水落在臉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鷹隼般冷冷的盯著遠處。</p>
順著他目光望去,距離他七八丈遠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禿鷲,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時而機警的觀察四周。</p>
似乎在這危險的廢墟中,半點風吹草動,它就會瞬間騰空。</p>
而少年如獵人一樣,耐心的等待機會。</p>
良久之后,機會到來,貪婪的禿鷲終于將它的頭,完全沒入野狗的腹腔內。</br>,,。,。</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