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br> 楊桂山倒是忽略了這個,昨晚交戰的時候,宇文川已經認出他了。</br> 如果他將自己的身份說出來,對于自己來說也是一個波折,畢竟現在所有人都以為自己是海晏樓少東家呢。</br> 要知道楊家可是被滿門抄斬了的,如果宇文川這個時候將他身份暴露出來,自己肯定會陷入萬劫不復的深淵之中。</br> “我!”</br> 楊桂山下意識挺直腰桿,“我?我能是誰,我只不過是被你們這些狗賊害得家破人亡的可憐人罷了!”</br> “你是楊家……”</br> “對!”楊桂山搶話說道:“我是楊家的人,本來我們家經營著一個酒樓,雖不說大富大貴,但也算衣食無憂。但你們三年前,不斷有士兵潛入城中,殺燒搶奪!害得無數百姓跟我一樣,家破人亡!”</br> “不是的!”宇文川急道:“你不是……你是一個兵……”</br> “我的確不是三年前的我了,我現在也是一名士兵。如果我還是普通老百姓,怎么找你報仇!”</br> “你們打仗就打仗,為什么還要傷害我的父兄我的家人!你知道這三年我是怎么過的嗎?我無時不刻不想拆你的骨、扒你的皮,喝你的血!”</br> “我這就殺了你!”</br> 說著,楊桂山直接就沖了過去,還眼疾手快地拿了一個士兵的佩刀。</br> 宇文川現在整個人都十分虛弱,說一句完整的話都費力,哪里有精力跟楊桂山爭辯什么。</br> 龍雨霏看到楊桂山突然發難,趕緊指揮人將他一把抱住。</br> 張菲小山一般的身軀一下子就將楊桂山控制住了,這一刻的感受好像被坦克撞了一下一樣。</br> 不過做戲做全套,楊桂山還是滿臉氣憤、甚至眼淚都要流出來了,“張菲,你放手,讓我殺了他!”</br> “桂總管冷靜!”</br> 龍雨霏看到楊桂山這個樣子,也知道他是看到仇人有些控制不住情緒。嘆了一口氣,也說道:“冷靜,小桂子,一刀殺了他太便宜了,還是讓他生不如死比較好!”</br> 這些事情,之前都商量好了,就按照計劃執行就可以了。</br> “廢了他經脈!”</br> 龍雨霏一聲令下,李黛玉走過去“砰砰”就是兩掌,對準丹田發出,把宇文川的經脈都打斷大半。</br> 可憐的宇文川本來還想著告密,一下子就像個泄了氣的氣球一樣。</br> “治好他,先關押個幾天,再放他回去!”</br> 全身經脈都被廢了一大半,宇文川后面的話根本沒有說出來,就兩眼一黑直接暈死過去了。</br> 現在的宇文川已經是個廢人了,他就算再想有什么動作,也根本不可能了。</br> “說說吧,你又是怎么一回事!”</br> 幾人離開關押宇文川的密室,很快又來到關押龐思遠的地方。</br> 龐思遠同樣手手腳腳都被拷了起來,看到龍雨霏跟楊桂山進來也是愣神了一下。</br> “晉王!忠言逆耳利于行,自古以來宦官亂政的事件還少嗎?他只不過是一個太監,但是現在呢,不僅做到后宮總管,工部尚書,還做了左副將軍!”</br> “我等大宋子弟,實在是不忍心看著我們大好河山葬送在一個太監手里,所以我恨他!”</br> “所以,我要殺了他!”</br> 龐思遠也不是蠢人,知道無論如何都不能將他們的真實計劃說出來的,昨天晚上到現在,他已經想好說辭了。</br> “放你娘的臭狗屁!”</br> 張菲作為楊桂山的戰友,第一個站出來幫他說話,“什么狗屁宦官亂政,如果不是桂總管,北幽州都要被金遼國打下了,還有這金沙城,如果不是小桂子,我們能這么輕易拿下來!”</br> 楊桂山也笑了,對付這樣的人,不要太簡單。</br> “張將軍,不用跟他一般見識,按照他目前的說法,他是覺得我會葬送了大宋的未來,或者說他是嫉妒我。事實勝于雄辯,圣上都沒有懷疑我,我對我們大宋忠心不二!”</br> “但是他如果是擔心我亂政,所以要殺了我,我是如何都不相信的。”</br> 來這之前,幾人都已經簡單商量過了。</br> 龍雨霏坐在龐思遠正對面,直接說道:“說吧,你是不是潘仁指使過來的,畢竟除了他之外,也沒有幾人能使喚你了?!?lt;/br> 龐思遠瞳孔一下子放大,“我……我說了,我只是自己看不下去而已,跟潘帥沒有一點關系!”</br> “當真是一條忠狗!”楊桂山繼續說道:“傅大人也教了一些盤問的酷刑,不知道龐將軍能撐的了多久!”</br> “我等男兒錚錚鐵骨,豈會怕你,你要有什么手段,統統使出來吧!”</br> 這個倒是真的,畢竟是十幾年沙場的老將,普通的酷刑對他們還真的是一點辦法都沒有。</br> 楊桂山瞇著眼睛,露出一絲微笑,“龐副將的傲骨我們肯定是相信的,你堅持得了,就是不知道你家里人能撐多久,我們已經發報回去,說不定你的家人已經被控制住了呢!”</br> “你!”龐思遠臉色一下子變了,“我母親已經七十多歲了,有什么事直接沖我來!”</br> “哈哈哈哈哈!”</br> “謝謝你,不然我們還真不知道你家里人在哪里?”</br> “你!”</br> 龐思遠眼眶欲裂,整個人猛烈掙扎,身上的傷口都被撕裂開來,鮮血狂涌。</br> 龍雨霏看也問不出個所以然來,揮揮手就讓大家離開了。</br> “好好考慮清楚,如果不想你母親跟你一起受苦的話,我勸你還是盡早交代!我們走!”</br> 楊桂山摸著下巴,好像在思考什么,“傅大人說好像有一種刑法是人皮風箏,將整個人的皮都剝下來,不僅不會死,還能看著自己皮做的風箏飛上天……”</br> “畜生!”</br> 龐思遠惡狠狠地罵了一句,牙齒都快咬碎了,最后才說道:</br> “我說!”
三月,初春。</p>
南凰洲東部,一隅。</p>
陰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著沉重的壓抑,仿佛有人將墨水潑灑在了宣紙上,墨浸了蒼穹,暈染出云層。</p>
云層疊嶂,彼此交融,彌散出一道道緋紅色的閃電,伴隨著隆隆的雷聲。</p>
好似神靈低吼,在人間回蕩。</p>
,。血色的雨水,帶著悲涼,落下凡塵。</p>
大地朦朧,有一座廢墟的城池,在昏紅的血雨里沉默,毫無生氣。</p>
城內斷壁殘垣,萬物枯敗,隨處可見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體、碎肉,仿佛破碎的秋葉,無聲凋零。</p>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頭,如今一片蕭瑟。</p>
曾經人來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無喧鬧。</p>
只剩下與碎肉、塵土、紙張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觸目驚心。</p>
不遠,一輛殘缺的馬車,深陷在泥濘中,滿是哀落,唯有車轅上一個被遺棄的兔子玩偶,掛在上面,隨風飄搖。</p>
白色的絨毛早已浸成了濕紅,充滿了陰森詭異。</p>
渾濁的雙瞳,似乎殘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著前方斑駁的石塊。</p>
那里,趴著一道身影。</p>
這是一個十三四歲的少年,衣著殘破,滿是污垢,腰部綁著一個破損的皮袋。</p>
少年瞇著眼睛,一動不動,刺骨的寒從四方透過他破舊的外衣,襲遍全身,漸漸帶走他的體溫。</p>
可即便雨水落在臉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鷹隼般冷冷的盯著遠處。</p>
順著他目光望去,距離他七八丈遠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禿鷲,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時而機警的觀察四周。</p>
似乎在這危險的廢墟中,半點風吹草動,它就會瞬間騰空。</p>
而少年如獵人一樣,耐心的等待機會。</p>
良久之后,機會到來,貪婪的禿鷲終于將它的頭,完全沒入野狗的腹腔內。</br>,,。,。</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