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到了每天的晚餐聚會時間。
　　先是霍小丹和李克生說了有關宋志銘突然殺人的事。

　　桑林一沉默片刻，問：“確定是宋志銘殺的人嗎？”

　　李克生打了個哆嗦：“我親眼看到的，他特別突然地就動手了。”
　　霍小丹問：“他們有發生爭吵嗎？”

　　李克生想了想：“離得有些遠，不太能看清，但應該沒有吧，他們兩個只是站在那里說話，宋志銘是非常突然地伸出手用力推了那個女生。”

　　霍小丹陷入沉默。
　　她的臉色看起來不太好看，低著頭，一言不發。

　　過了會兒，她抬頭：“我明天去一趟后山。”

　　師戰狂不支持這個決定：“宋志銘剛剛殺了人，你一個人太危險了。”

　　霍小丹搖頭：“沒關系，我需要去一趟。”
　　“……我在操場回頭的時候看見他了，他也看見我了。”
　　“他肯定知道我會找他的。”

　　桑林一問她：“你覺得宋志銘值得信任？”

　　“不。”霍小丹否認了，“我不相信他，我只是覺得他是一個突破口。”
　　“我明天如果見到了他，我會問有關十二英尺巨樹學院的事。”

　　桑林一：“學校那邊大張旗鼓死了一個有錢學生，不會善罷甘休。你如果用他藏在后山的事威脅他，他可能會魚死網破。”

　　霍小丹微微張了張嘴，想說些什么，神情卻有些猶豫。
　　過了會兒，她只是說：“……我覺得他不會。”

　　桑林一看穿了霍小丹在想什么：“你其實還是相信他。”

　　這份相信其實不是相信宋志銘并非殺人兇手。
　　而是相信宋志銘不會因為普通的原因對普通人出手，也不會對霍小丹出手。

　　霍小丹抿唇：“……算是吧，但他殺了人是事實，我不會為他開脫什么。”

　　桑林一微微點頭：“你有分寸，我不會勸你。”

　　師戰狂嘆了口氣，也不多說什么了：“調查的時候注意安全，如果有意外，及時聯系我們。”

　　霍小丹點頭，換了話題：“你們那邊呢？”

　　師戰狂說了和松下夢奈交流的合作內容，“她讓我們毀貨，但毀的什么貨卻沒說。”

　　桑林一：“松下夢奈給的信息很有限，我們需要自己花時間調查再制定計劃，深夜潛入發電廠也是個難題。”

　　師戰狂說著，從工包里拿出一張地圖：“我從墻上扒下來的，雖然有些糊，但還算能用。”

　　她把地圖鋪在茶幾上，給其他三人看。
　　這是張地下倉庫的平面圖，很簡略，就是個給新人指路時看看的粗略地圖。

　　霍小丹從書包里拿出筆，順便拿出演算筆：“來看看路線吧，一般貨是從哪里送進來的？”

　　師戰狂指了指西門：“西大門，貨車走地下通道直接進下層倉庫，倉庫很大，又分好幾個廠房，貨車司機分工不同，去不同的廠房挨個送貨，我平常的工作就是在西大門接手貨車送去對應的倉房。”

　　她用紅筆畫了一條線路：“這條是我平常最常走的，要經過三個倉房。”

　　“不過，”師戰狂話音一轉，“松下夢奈沒說那批貨到底是不是走西大門。”

　　霍小丹拿出演算筆，在半空中演算，“……我看看。”
　　片刻后，她搖頭：“不對。”

　　隨后她拿起紅筆在南門劃了一圈：“這批貨走的是這個方向。”

　　李克生探頭：“南門？不對啊。”

　　桑林一也注意到了：“南大門靠近腦力公共食堂，那邊不會有貨車經過。”

　　李克生搖搖頭：“也不是。”
　　他指了指地圖上的西門：“平常發電廠要的貨走西門送進來，南門平常是不開的，但其實也有貨車過，只不過送的全都是食材。”
　　“而且沒有什么地下通道，只有一條路線，而且每天只開兩次門，早八點一次，晚六點一次。”

　　桑林一敏銳地注意到了什么：“這批貨不走正常渠道，走食堂的路？”

　　霍小丹明白了：“難怪松下夢奈要我們毀掉這批貨……看樣子是私底下的東西，不能放到明面上來運進廠的。”

　　桑林一：“松下夢奈的目的可能不僅僅是為了毀掉這批貨，如果只是靠這個月的業績，她也不一定能受到提拔。”
　　“如果這批私底下的貨曝光了，運貨的高級經理可能會被廠里調查，她才有機會往上走。”

　　桑林一的手指關節輕輕敲了敲桌面，點出了松下夢奈的想法：“……她要我們鬧大。”

　　師戰狂沒明白：“等等，她不是要我們潛入，私底下毀貨嗎？怎么又要我們鬧大了？”

　　桑林一解釋：“她從一開始就沒給全我們要的信息，不說貨是什么，也不說貨怎么進來，全靠我們自己猜。”
　　“也許一開始她的目的就不只是單單為了毀貨，而是讓我們去毀貨。”
　　“我們如果不知道所有信息，直接去毀貨，很容易打草驚蛇。我們被發現了沒什么好處，但對松下夢奈來說不一樣。”

　　霍小丹點頭：“她要這批貨的存在人盡皆知，這才能引火上身到那個運貨的高級經理身上。”

　　李克生嘖嘖兩聲：“玩戰術的心真黑啊。”

　　霍小丹問桑林一：“那我們還需要藏著掖著嗎？”

　　桑林一想了想，回她：“要。”
　　“曝光這批貨是松下夢奈的目的，可不是我們的目的。”
　　“這次行動我們的目的只有兩個。”

　　他的手指按在南門上：“一，毀貨，完成松下夢奈的要求。”
　　“二。”

　　他若有所思地點了點地圖上的倉庫：“查清楚松下夢奈說的，我們能直接看到的有用的信息指的是什么。”

　　師戰狂問：“這批貨既然是從南門運進來，豈不是進了公共食堂？”

　　霍小丹演算著：“不是。”
　　她神情猶豫，指了指地圖上的邊緣：“運到這里。”

　　桑林一看了看，認出來了那個地方：“……是我負責的區域。”

　　師戰狂抬頭：“什么意思？這是你看管的那個倉庫？”

　　桑林一點頭：“是。”
　　“這下就能說通了。”

　　李克生撓頭：“啊？說通啥了？”

　　桑林一解釋：
　　“我之前應聘的時候就在這個倉庫，那個時候里面產生的特殊怪物影鼠只生活在腐尸環境里。”
　　“那個時候我猜里面堆放的集裝箱里可能全都是腐尸，只不過沒機會證實。”
　　“后面雖然還是在里面工作，但貨物清點有專人查看，我不能驗貨，還是不知道里面的貨到底是什么。”

　　“但現在，我可以確定那些集裝箱里面的確是腐尸了。”

　　師戰狂：“……從玩偶里剖出來的尸塊。”

　　她和桑林一在收集處見到的那一幕。

　　“對。”桑林一點頭：“至于為什么這批尸塊會是私底下交易的違禁品，還需要調查。”

　　李克生則突然說：“我好像明白了。”
　　他抬眼：“不是說集裝箱里是腐尸嗎？如果你們在收集處看到的那些豬的尸塊都是發電節當天處理了的，那就不應該是腐尸吧？”

　　霍小丹愣了愣，“你居然跟上我們的節奏了？”
　　李克生一笑：“那是……等等，什么叫居然？”

　　桑林一認同了李克生的說法：“你說得對……我們在收集處看到的尸塊是立刻運到了大倉庫的，貨車離開的方向不是集裝箱堆積的倉庫。”

　　師戰狂若有所思地盯著地圖：“奇怪了，那既然是腐尸，味道又重，雖然地下倉庫有冷凍系統，但怎么正大光明地運出食堂呢？”

　　李克生點頭：“對啊，而且食堂和發電廠之間的路只有南門，只開兩次，這些載著腐尸的貨車不可能正大光明運出去的。”

　　“等等。”霍小丹注意到了什么，“那如果，他們根本就沒用貨車把腐尸集裝箱運到發電廠呢？”

　　她一指靠近集裝箱倉庫的位置，問桑林一：“這個倉庫也在地下，對吧？而且也有完整的冷凍系統？”

　　桑林一點頭：“是。”

　　霍小丹又繼續問李克生：“這一塊在地表上屬于食堂嗎？是哪個區域？”

　　李克生瞇了瞇眼睛，仔細回想：“……是冷藏庫！”

　　桑林一明白了，他的手指按在那塊區域：“……原來如此。”

　　貨車根本不需要再大費周章從地面公共食堂運到地下倉庫，如果冷藏庫從一開始就和集裝箱倉庫上下連通，那么裝有腐尸的集裝箱在運進冷藏庫后就能直接進入倉庫。

　　師戰狂劃掉西門的線路：“既然如此，我們就不能走西門了。”

　　從西門到集裝箱倉庫的路太遠，期間要途徑好幾個倉庫，晚上也有巡邏人員，他們潛入會很容易被發現。

　　桑林一：“這批貨的線路太短，進了食堂很快就能到倉庫，如果我們要毀貨，就要找關鍵的時機動手。”

　　李克生：“食堂晚上也有保安巡邏的，這批貨既然能進食堂，那肯定那個高級經理跟食堂也有關系，你們在食堂截貨風險太大。”

　　桑林一的目光放在集裝箱倉庫上：“那只剩一個節點了。”
　　“在集裝箱倉庫動手。”

　　師戰狂則問：“我們要怎么過去？西門不能走，走南門？南門不是只開兩次嗎？下班之后就關了。”

　　李克生搖頭：“也不是，南門只走貨車，但你們又不用開車進去。”
　　“這里是員工通道，你們刷卡能進去，走這里你們能直接到后廚。”

　　李克生在地圖上指來指去：“只不過進了后廚，你們就要想辦法避開巡邏保安去冷藏庫了。”

　　霍小丹點頭：“能進后廚也可以，到時候我給你們實時演算巡邏的情況，讓你們找機會溜進冷藏庫。”

　　師戰狂則說：“刷卡呢？刷卡怎么辦？”

　　霍小丹：“不用擔心，我入侵一下系統篡改權限就好，到時候你和桑林一直接刷自己的卡，我和李克生在門口接應你們。”

　　桑林一點頭：“好。”

　　師戰狂伸了個懶腰：“那就這么定了，明晚就行動！”
　　“對了，你那邊呢？”她看向李克生，“印刷廠那邊怎么樣？”

　　李克生搖搖頭：“江玉生還是老樣子，我感覺他現在正在被捧殺。”

　　師戰狂笑了一聲：“我覺得他的好日子不長久了，真的。”
　　她的語氣有些感慨：“我一開始還覺得他人挺好的，愛老婆，對鄰居和善，結果一有錢有勢，怎么就變成這樣了。”

　　李克生嘆了口氣：“就是魚天海……”

　　師戰狂嗤笑一聲：“江玉生不配跟魚天海結婚。”

　　這是實話，他們都這么想。

　　桑林一站起來，打斷了話題：“不早了，休息吧。”
　　他看向李克生：“江玉生那邊的情況就靠你多注意了。”

　　李克生比了個OK。