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咚——”
懲罰終于結束，四個人終于被拋出了幻境。
師戰狂直接坐在了地上，李克生和她靠在一起，整個人面色煞白，霍小丹還是站著的，但不停揉著手腕，桑林一則靠住墻，平復急促的呼吸。
四個人看上去各有各的慘狀。
李克生和師戰狂背靠背，虛弱地看了一圈身旁：“還在書店啊？”
霍小丹輕輕揉著因為不停開槍的持續后坐力而酸痛的手腕，“說不定發電節已經結束了。”
師戰狂有氣無力地說：“要下次這發電節還是大逃殺，我就不來了。”
李克生揉著腰，嘴唇發白：“以后這種活動我就不參加了，我尸體有點不舒服，去了第一次后覺得身體硬硬的，我一摸原來是死了。”
桑林一的呼吸慢慢正常下來了，他想了想說：“再休息一會兒吧。”
李克生和師戰狂：“好！”
這時，空蕩蕩的書店多出了腳步聲。
霍小丹和桑林一抬頭往書店門口看過去，發現果然是松下夢奈他們。
資產聯盟四個人走進書店，也看到了他們。
蒙約德爾掃視一圈他們：“發電節已經結束了。”
李克生吐出一口魂：“啊……然后呢……”
松下夢奈的眼神落在桑林一身上：“你們沒有賺到一分錢。”
“是。”桑林一抬眼：“你想說什么？”
總不至于松下夢奈專門來這一趟是為了炫耀他們殺了多少豬。
“對最后出現的那只巨大玩偶，”松下夢奈的眼神一直盯著桑林一，關注著他的神情變化：“你有什么看法？”
桑林一不動聲色：“等級很高。”
蒙約德爾不耐煩地打斷了兩個人的試探，把話挑明了說出來：“直說了吧，那應該是副本最終BOSS。”
師戰狂攤開手：“這次的主線任務只是存活三個月，這個最終BOSS，你指它和什么副本主線劇情有關？”
松下夢奈沉默片刻，直接說了：“發電廠。”
緊接著，她解釋：“沒有什么必要隱瞞這條消息，我們應該都清楚這個副本的核心就在于發電廠。”
霍小丹默默掏出備忘錄：“你是發電廠的核心工作人員之一，你對發電廠的了解應該比我們多得多吧？”
松下夢奈想了想，說：“因為身份原因，我不方便做一些事。要合作嗎？”
“你們幫我處理一件事。”
霍小丹：“報酬呢？只說要我們幫忙么？”
松下夢奈：“你們很缺錢，恰恰我們有這些。幫我們做事，我們可以給有關發電廠的情報和錢。”
桑林一不正面回答：“先說要做什么。”
松下夢奈只是說：“沒必要這個時候說。”
她轉過身，和資產聯盟其他三人一起往書店外走：“大概明后兩天，我會聯系你們。”
“到時候再做決定也不遲。”
書店大門慢慢關上了。
李克生收回眼神：“她為什么突然想著找我們合作？”
師戰狂有氣無力地：“不知道……大概是她想動手，但高級經理的身份讓她被人監管，受了限制什么的吧。”
霍小丹：“那就等她之后聯系我們吧，畢竟我們現在很被動，對發電廠的了解太少了。”
“而且……我們現在還有很多問題堆在手上。”
她按著備忘錄一條條梳理下來：
“我在學校后山接觸到的豬，還沒了解到人死之后變成豬背后到底隱藏了什么消息。而且，如果運氣差，說不定他甚至死在這次全民發電節了。”
“再然后是魚天海。胖房東和她的佛手，還有江玉生……”
“再是資產聯盟，我們現在關于他們的身份之類的消息太少，而且最關鍵的，現在趙華婭的弟弟趙華耀的消息居然在松下夢奈這里斷了……”
“他們到底認不認識？那如果認識，松下夢奈為什么要隱瞞？”
“最后——”
霍小丹關上備忘錄，“最麻煩的。”
她看了一圈其他三人：“我們這次發電節是零收入。”
“我們四個要窮得吃不上飯了。”
李克生很猶豫：“那豈不是真要給資產聯盟他們做事？那不還是跟打工一樣么？”
霍小丹則說：“但松下夢奈給的應該比你的副廚多得多。”
李克生點頭：“有道理。”
師戰狂仰頭發呆，默默說：“以前從來沒覺得賺錢這么難。”
緊接著，她一抖，看著其他三人：“你們說我要不要開個賭場？我做莊，贏麻。”
李克生死魚眼：“姐，發電城不讓賭博，你忘啦？”
霍小丹：“牢底坐穿。”
師戰狂又癱了：“沒轍，繼續打工。”
等四個人差不多休息好了，他們走出了書店。
正如松下夢奈所說，發電節已經結束了，抬頭，天都已經黑了。
一路上不少人陸陸續續往腦力小區走，別墅區的當然有大巴坐，其他的甚至沒有公交可坐了，因為已經過了公交發車時間。
李克生吐出一口魂：“還得走回去……”
師戰狂錘了錘腰：“運動量超標。”
“先不急著回去。”霍小丹說，“雖然發電節結束了……我們還是去發電廠看看？”
桑林一明白了她的意思：“你想知道那些被收集來的豬怎么樣了？”
霍小丹點頭：“去看一眼？”
李克生打起精神：“走！”
四個人為了不引起一路上回腦力小區的人的注意，小心翼翼走在暗處，避開了人流。
可等他們到了收集處，發現門已經關上了，也看不清里面什么樣子。
桑林一回頭：“我先進去看看，你們留在這里。”
“誒，我跟你一起去。”師戰狂走到桑林一身旁。
“好。”桑林一沒拒絕。
霍小丹拿出演算筆算了算：“沒什么危險，去吧。”
師戰狂和桑林一點頭，抬腿走向收集處的大門口。
大門是鐵門，封得很嚴實，大概兩米五的高度，雖然兩個人翻進去沒什么問題，但踩在鐵門上發出的聲音就太大了。
師戰狂側頭去看桑林一：“怎么進去？”
她嘖了一聲：“說不定還有人在里面，直接翻進去就算了。”
“那邊。”桑林一指了指旁邊的一棟小樓：“應該是員工休息處，現在大部分員工應該在工作，我們小心潛入進去。”
小樓有三層，雖然沒有后門能讓他們強行打開，但因為是水泥墻所以可以直接悄無聲息翻進去了。
“行，我先上去看看。”師戰狂搖了搖肩膀，和桑林一一起走到小樓下面。
師戰狂快速起跳，很是靈敏地踩在墻上翻進了第二層。
樓里沒什么燈光，果然如桑林一所說，現在是工作時間，休息處并沒有人。
她回頭趴在窗口上：“來。”
隨即朝桑林一伸出手。
桑林一助跑幾步跳上墻，拉住師戰狂的手成功翻進二樓。
遠處看著他們的李克生搖頭嘆氣：“還好我倆沒去，這種翻墻的活還是得他們兩個來。我就一脆皮大學生。”
霍小丹沒說話，但是嫌棄地看了他一眼。
李克生：……又被鄙視了呢。
師戰狂和桑林一站在二樓另一側的窗口往下看。
收集處很空蕩，沒什么機器，只有一車車貨車停在邊緣處，師戰狂看了一眼壓低聲音說：“那種車我沒見過，不是我們一般送貨開的車。”
地面沒開燈，空地上只能隱隱約約看見一個體型格外巨大的東西在蠕動，像一個蟲巢，里面的幼蟲擠成一團亂動。
師戰狂有點犯惡心了：“嘔。”
圍著那團東西的是一圈穿著發電廠工作服的工人，等級似乎比師戰狂高比松下夢奈低，每個人頭上都戴著照明安全帽，但因為他們沒對著那團東西，桑林一和師戰狂沒辦法看清那亂動的東西到底是什么。
“都過來！”
應該是領頭的喊了一聲，工人們陸陸續續站好了。
“在天亮之前處理好！明白嗎！挖出來的要細心，別挖爛了，不然掉出來一堆碎肉，你讓人家搬貨的怎么處理？”
“搬貨上車的也給我都小心點啊，別暴力運輸，往車上一丟就完事兒，到時候那邊一打開漏了一堆爛肉，不得把我們績效分扣完？”
“行了，我也不多說了，節約時間！大家這一次一定要努力工作，爭取拿到第一小組，今年的年獎金就有了！”
“加油！”
工人們嘩啦啦鼓起掌來，一起喊了幾聲加油，然后就各干各的活去了。
他們散開后開始圍著那東西干活，師戰狂和桑林一這才終于看清楚了那是什么。
毛茸茸的腿，一團鼓一團癟。
那只他們和資產聯盟一起見過的巨大貓咪玩偶，被扯下來了一條腿，搬到了發電廠的收集處。
工人們拿著比上半身還大的剪刀圍在毛絨腿邊，剪開皮毛，里面嘩啦啦流出來一堆腸子、碎肉和污血。
緊接著工人們戴上手套，穿上漁夫會用的皮圍裙，彎著腰開始往里面掏東西出來。
碎肉塊、內臟、頭。
完整一點的，就是一整個上半身，或者整具死不瞑目的尸體。
白色的紙片粘在他們臉上，他們身上的白衣破破爛爛，擋不住身體。
等這些碎尸塊被挖出來，搬貨的工人就上前拿皮袋裝，再一袋袋扛上貨車。
貨車等裝滿了，應該就會送往發電廠大廠房。
這樣的場景僅僅只是看著，就足夠讓人惡心。
師戰狂扭過頭，按著桑林一的肩膀捂住嘴：“我靠！！嘔！！”
桑林一拍拍她的肩膀，扭頭：“走。”
師戰狂點頭，和他一起從原處跳下小樓。
師戰狂皺眉，臉色很難看：“……太惡心了。”
桑林一若有所思：“那條毛絨腿是那個怪物的。”
他眸光微閃：“發電廠為什么會有副本BOSS的一部分……那些豬的尸塊又有什么用？”
師戰狂：“我一直都不太懂發電廠收集豬的意義，而且還是死的，又不能拿來強制打工，能有什么用？而且現在他們還專門收好運到廠房去……”
桑林一輕輕搖頭：“先走吧。”
“行。”
兩個人回到了跟霍小丹李克生分別的地方。
師戰狂左看右看：“人呢？”
“這兒！”
不遠處，李克生朝他們揮揮手，他騎在一輛人力三輪車上，后座已經坐上了霍小丹。
師戰狂很驚喜：“嚯，哪兒來的？”
李克生自信：“垃圾桶旁邊找到的。”
師戰狂：……
她沉默著后退了幾步站在桑林一后面，面無表情。
李克生怒了：“我洗過了！！”
霍小丹坐在車上：“過來吧，真洗過了。”
她說著，低頭看了眼：“就是有點銹了，騎著要用大力氣。”
師戰狂點頭：“好吧，那咱們換著騎，總比一路走回家好。”
桑林一點頭，和師戰狂一起也上了車。
李克生莽足了勁蹬車：“呃啊啊啊啊！！”
然后挪動了一米。
桑林一：……
霍小丹沒理李克生，看著他們：“看到什么了？”
師戰狂和桑林一給她描述了看到的東西。
霍小丹用力皺眉，拿出備忘錄：“副本BOSS被……分尸了？然后里面掏出來了豬的尸體？”
霍小丹一一記下細節，沉思著，沒說話：“……”
桑林一看她：“如果想不出來，那就等之后和松下夢奈交易。”
霍小丹抬頭，對上桑林一平靜的眼神，隨后默默收了演算筆：“好。”
一輪明月懸在了半空中，四個人在高樓間穿行，往遠處自己的出租屋趕路。
如果不是有李克生奮力蹬車時發出的崩潰叫聲，還是挺美好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