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是現在不同了。
    她活生生的就在他面前，而不是他睜開眼睛后消失的幻覺。
    白色的煙霧裊裊的散開，這時浴室里的水聲停止。
    “嘩啦——”
    浴室的玻璃門被拉開，剛剛洗完澡的李相思從里面走出來。
    她只帶了奶茶過來，行李和生活用品都還在宿舍里，等著哪天周末休息的時候再搬，她現在身上穿著的，是他的睡衣。
    深藍色的綢緞布料，罩著她玲瓏的身段。
    被水汽氤氳過的皮膚經營細膩，透出桃粉色，與濕潤的黑發交相映襯，眉眼之間更加的瀲滟嬌俏。
    目光盈盈，像是夜里的妖精，能把人的魂魄勾去。
    秦奕年突起的喉結滾動。
    他抬手，將還剩下一半的煙掐了。
    李相思雙手攥著衣擺，看了眼外面的夜色，聲音里透著緊張和害羞，“秦奕年，時間很晚了，我們早點睡吧！”
    “嗯。”秦奕年點頭。
    他朝她招手。
    李相思便趿拉著拖鞋，羞赧的朝他走過來。
    像是只小奶貓一樣，被他寵溺的抱著坐在腿上，依偎進他的胸膛之間。
    秦奕年掌心托起她的臉，薄唇落在了她嘴唇上。
    他氣息*又激烈。
    雙雙陷入被褥之間，秦奕年將她揉進了懷里。
    她粉嫩的小唇如同花瓣一般，比早春初綻的花苞還要香甜，肌膚細膩，比身上綢緞睡衣更加令人愛不釋手。
    秦奕年沉醉在其中，血液沸騰。
    李相思氣喘吁吁，“我們把燈關了吧……”
    她內心害羞又緊張。
    雖然重逢后他們已經睡過一次了，但那時她被下了藥，意識都是不清楚的，一切全都靠著本能……
    秦奕年長臂一探，房間內就昏暗了下來，只剩下外面朦朧的月色。
    李相思雙手環繞在他的脖子上，閉上了眼睛，任君采摘。
    屋內空氣旖旎，溫度升高。
    然后……
    就沒有然后了。
    兩人誰都沒有進一步的動作。
    半晌后，兩人紛紛坐了起來，李相思臉頰發燙，但除了因為害羞，更多的還有尷尬。
    歷史總是驚人的相似，她的大姨媽又造訪了！
    李相思突然想起曾經兩人的第一次，也是突然來了大姨媽，沒想到六年后重新復合的第一晚，竟然又……
    太煞風景了！
    李相思默默捂住臉。
    秦奕年：“……”
    李相思：“……”
    屁股挪動了兩下，她腦袋都快埋進膝蓋里了，“咳，秦奕年，這下又要辛苦你跑一趟了！”
    秦奕年翻身下床，不過沒有換衣服出門，而是進了浴室。
    等到他再回來的時候，手里多了兩包衛生棉。
    李相思以為是她六年前曾留下來的，剛想說過期沒有辦法用了，拿起后卻一愣。
    上面的生產日期竟然都是今年！
    秦奕年勾唇，“不知道你什么時候能回來，我每年都會買一些。”
    李相思仰頭怔怔的望著他。
    怎么辦，她又想流淚了！
    一頓折騰后，兩人重新躺在了大床上。
    長夜漫漫，一時間兩人暫時都還沒有困意，李相思伏在他的胸膛上，猶豫的問他，“秦奕年，你會不會很失望？”
    一般分手的情侶和好，不都是會干柴烈火么！
    秦奕年道，“不會。”
    他語氣淡淡，但李相思卻覺得絲毫沒有虛假程度。
    睡不著，兩人相擁著聊天，臺燈柔和的光亮里都是情人間的呢喃。
    李相思跟他說了很多這六年自己在國外的事情，包括第一次上手術臺，跟著老師張平走訪很多個偏僻的小國救治過許許多多的生命……
    說完了她，又詢問了很多他的事情。
    李相思小手輕撫在他的胸口的位置上，感受著他有力的心跳，以及上面凹凸不平的槍疤，“這里是怎么弄的？”
    秦奕年表現的很云淡風輕道，“只是一次意外，早就沒事了。”
    李相思垂下眉眼，知道他是不想自己擔心。
    秦奕年安撫她，“傷疤是軍人的勛章。”
    李相思點了點頭。
    心里面仍舊很難過，她解開了扣子，輕輕在上面親了下。
    秦奕年只感覺她的粉唇嬌軟，像是一團熱燙的火，落在了他的皮膚上。
    他不由的發顫。
    秦奕年嗓音沙啞，“相思，別撩我。”
    李相思卻沒有聽他的，星星點點的吻依舊落在上面。
    她翻身而上，粉唇漸漸下移……
    窗外的夜色更加纏綿了。
    朝陽升，晨光透過窗紗曼妙的灑進來。
    秦奕年低眉看著懷里的女孩子，和昨晚一樣，蜷縮在他懷里，仿佛流浪多年的小奶貓終于找到了主人，小手還緊緊抓著他胸前的衣襟。
    恍若一松開手，他就會消失一樣。
    秦奕年薄唇愛憐的落在她眉眼上。
    睡夢中的李相思漸漸醒來，睜開眼睛看了他兩秒，然后拱了拱，“秦奕年，我夢到爺爺了！”
    “是么？”秦奕年摟著她。
    “嗯！”李相思點頭，她回憶著，“我夢到在一個樹木特別多的公園里，爺爺坐在木椅上面，他沖著我招手，然后我蹲在他面前，他就像小時候那樣撫著我的腦袋，溫暖又慈愛的對我笑！
    自從爺爺死了以后，我每次遇到他都是倒在血泊里，一遍遍的拉著我的手喊相思，都是那樣的痛苦，從來沒有夢到他對我笑……”
    李相思說到最后很激動。
    日有所思夜有所夢，這或許代表著一種解脫。
    秦奕年卻很心疼，心疼他的小姑娘這六年來飽受著折磨，指腹溫柔的摩挲著她臉頰。
    李相思仰著小臉，“秦奕年，我跟同事竄個班，下午我們去墓園看爺爺吧！”
    “好。”秦奕年點頭。
    兩人在家里吃完了午飯，出發去了墓園。
    天空萬里無云，風吹拂間有青草的氣息。
    李相思和秦奕年沿著山路走上去，今天不是固定的掃墓日子，人并不是很多，兩人一路到了半山腰，許老爺子的墓碑就立在那。
    他們并排站在墓碑前。
    像是夢里夢到的那樣，照片上的許老爺子眼底都是和藹慈愛的笑容。
    李相思深呼吸了一口氣，垂著的手忽然被秦奕年牽住。
    十指緊扣，溫熱有力的感覺傳遞而來。
    李相思偏頭沖他微微一笑，然后回握住他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