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帥你老婆又跑了！</br> 第487章私會</br> 顧輕舟上了二樓的雅間。</br> 雅間的席位，正對著一樓的戲臺，視線最好。</br> 桌上有幾碟子涼菜，一壇最上等的陳年花雕。</br> 花雕酒最好的口感，是隔水添入姜片加熱，能泛出馥郁幽香，整個屋子都是甘醇的酒香。</br> 司行霈背對著門而坐，目光看著一層薄紗之外的戲臺。薄紗擋住了外頭的視線，卻不影響雅間的人觀看戲臺上的水袖佳人。</br> 聽到腳步聲，司行霈回眸，看到了顧輕舟：“進來啊。”</br> 一副理所當然的模樣。</br> 他好像是約會顧輕舟的男人，久等自己的心上人赴約。那么自然的招呼著，請她坐下。</br> 顧輕舟走進來，坐到了旁邊的次座上。</br> 司行霈隨手，給她斟了一杯花雕。清亮微黃的酒液，在白玉盞中蕩起瀲滟的漣漪，似一塊琥珀。</br> 顧輕舟沒有喝，她酒力不佳。</br> “有意思嗎？”顧輕舟問司行霈，“讓別人擔心，你這么悠閑就是想把我騙過來，是否太無良心？”</br> 司行霈笑，側眸斜睨她。</br> “良心是什么？”司行霈問。</br> 顧輕舟噎住。</br> 認識司行霈這么多年，他何曾有過良心這種東西？</br> 司行霈的世界里，只有掠奪和進攻。為了得到自己想要的，他可以不擇手段，真正的亂世梟雄。</br> 他唯一善待過的人，是她顧輕舟而已。當然，假如他沒有殺了她的師父和乳娘的話……</br> 顧輕舟想著這些，又覺得如今想這些還有什么用，心情一時間灰敗。</br> “輕舟，你想要我的良心，我可以掏給你。”司行霈笑，幾乎要湊到顧輕舟身邊，“我的任何東西，都可以給你！”</br> 顧輕舟眉宇凌厲：“我不要，全是黑的臟的！阿駿呢，他在哪里？”</br> “急什么？”司行霈道，“好好吃頓飯，聽場戲，喝壇酒，阿駿自然就回家了。”</br> 對方是搞情報的，消息靈通，手段不錯，司行霈并沒有掉以輕心。</br> 他看似吊兒郎當坐在這里喝酒吃飯，實則早已安排妥當。</br> 司行霈虛虛實實的，才能擊中對方的要害。</br> 昨晚去牢中提出李勝，是司行霈為了更重要的事，同時麻痹對方，以為他真的上當。</br> 等對方中計，司行霈就直擊要害，來找阿駿了。</br> 寶怡飯店是個妙地方。整個飯店的二樓做成雅間，三樓空出來不住人，四樓才是客房。</br> 這樣的話，房錢比五國飯店還要貴一倍。</br> 只是，四樓遠離了一樓戲臺的喧囂，倒也不吵鬧。有點聲音，若不是太挑剔的客人，都不會介意，畢竟早上九點才開鑼，十一點就歇了，下午三點開鑼，唱到晚上八點。</br> 整個唱戲的時間段，都避開了休息的時候，當然哪怕樓下戲臺開場，也吵不到四樓睡覺。</br> “這地方多好，有戲班，有飯堂，有客房。”司行霈笑道，“隨便藏個人，還不是跟玩鬧一樣？”</br> 顧輕舟沉吟。</br> “的確是藏人的好地方。”顧輕舟道，“有人來搜查的時候，把人涂上油墨，往戲子里一推，也許就糊弄過去了。”</br> “那是糊弄一般人，輕舟這里就過不去。”司行霈笑道。</br> 他說罷，打了個響指。</br> 副官進來。</br> “叫小伙計過來，點菜吧。”司行霈道。</br> 桌上還沒有吃的，他在等顧輕舟。</br> 機會難得，上次請顧輕舟和司慕吃飯，出現了刺客，司行霈遺憾至今。他每次看到顧輕舟坐在他身邊乖乖吃飯，他的心情就會很好，有種難得的安靜。</br> 副官道是。</br> 很快，小伙計就到了門口，并沒有進入雅間，而是把菜單交給了副官。</br> 副官拿給司行霈。</br> 司行霈伸過頭來，問顧輕舟：“吃什么？”</br> 顧輕舟想要往旁邊挪。</br> 司行霈就攬住了她的脖子：“躲什么？躲得了嗎？”</br> 顧輕舟氣急。</br> 司行霈嘆氣：“輕舟，我就是想你了。”</br> 顧輕舟的心，就倏然被什么填滿。簡單的話，聽起來像是油嘴滑舌的調侃，可顧輕舟知道它的分量。</br> 它不管是從司行霈的口中說出，還是落入顧輕舟的耳朵里，都是千斤重。</br> 顧輕舟很想跟從前一樣，撲過來抱住他，汲取他身上的溫暖。</br> 曾幾何時，他翻墻跳入她的房間，得意洋洋看著她：“輕舟，我回來了。”</br> 每每想起，心就擰成一團。</br> 往事像一張很寬大的網，先罩住她，再慢慢收緊，把她打撈上岸，掙脫不了。</br> 顧輕舟把心沉了又沉，才能穩住情緒，聲音有點暗：“想吃紅燒圈子和鱸魚。”</br> “真乖。”司行霈這才滿意，自己又嘩啦啦點了一大堆菜。</br> 半個小時后，副官幫著上菜，很快就堆滿了桌子。</br> 司行霈夾菜給她：“嘗嘗清蒸鱸魚。”</br> 顧輕舟低頭，吃司行霈揀給她的那塊魚肉，長長的青絲低垂，差點掉到碗里，她用手撩到耳后。</br> 司行霈就看到她冰雪般潔白的皓腕微抬，襯托著青絲，越發覺得青絲有淡淡清輝，落在耳后，露出小巧的耳。</br> 他起身，坐到了她身邊。</br> 顧輕舟沒有動。</br> 司行霈俯身，吻了下她的耳垂。</br> “真想今天就帶你走。”司行霈將頭擱在她的肩膀上，沉沉嘆氣，雙手環住了她的腰，“輕舟……”</br> “別這樣！”顧輕舟推他。</br> 司行霈笑：“為什么不能這樣？我未婚，你未嫁！”</br> 那離婚書是偽造的。</br> 而且，顧輕舟已經找到了最重要的破綻。</br> 岳城的法律沒有承認，顧輕舟就不承認。</br> 她站起身。</br> 司行霈嘆氣，只得坐回了自己位置上。</br> “你好好吃飯，我不搗亂。”他無奈道。</br> 顧輕舟這才坐下。</br> 司行霈看著她吃魚，仍覺得她像是他的貓，矜貴，驕傲，有脾氣！</br> 他愛這樣的她。</br> 情緒是很奇怪的東西，一點點的醞釀，一點點發酵。顧輕舟吃魚的時候，情緒就不對勁了。</br> 她快要哭出來。</br> 她停下筷子，猛然灌了一大口酒。</br> 微暖微辣的酒入喉，似把一切都咽了下去。</br> “……快去救阿駿吧。”顧輕舟道。</br> 司行霈卻一把將她抱在懷里。</br> 耳邊有戲臺依依呀呀的軟語，她落在他溫暖結實的懷抱，浮浮沉沉的心，好似找到了依靠的港灣。</br> 顧輕舟不記得司行霈擁抱了她多久。</br> 他抱著她，再也舍不得松開。</br> 直到門口傳來副官的聲音。</br> “……師座，找到阿駿少爺了。”副官道。</br> 司行霈已經不再是小小的團長了，他手下的兵力，頂得上一個軍政府。</br> 可他為了一方百姓的安危，不愿意大興干戈。他委曲求全跟他父親和談，任小小少將，部下接受岳城軍政府的編織。</br> 聽到副官叫他“師座”，而不是“督軍”，顧輕舟就能想到他的理想與抱負，想到他對天下的大愛。</br> “好！”司行霈道，“把他送過來。”</br> 副官道是。</br> 很快，副官就把一個滿臉墨彩的少年郎，推到了雅間里。</br> 司駿渾身無力，雙目努力睜開才能看清楚模糊的人影，好像是他的大哥和二嫂。</br> 他被人灌了藥，中間經歷了顛簸，后來就不知發生了何時。</br> “盈盈呢？”他這樣想，陷入昏迷。</br> 顧輕舟上前，摸了摸司駿的脈，又查看了舌苔，才轉動自己紅寶石戒指的戒面，取出銀針。</br> 她揚起臉對司行霈道：“是迷魂湯。”</br> 幾針下去，司駿慢騰騰有了意識。</br> 他想要開口，舌尖卻千斤重，怎么也動不了，半晌才澀澀道：“二……嫂……”</br> “是我，阿駿。”顧輕舟握住他的手，“我在這里。”</br> 司駿還想說什么，重新陷入昏迷。</br> 等司駿再次醒過來，入目的是自家雪白的天花頂。</br> 他猛然坐起。</br> 他先看到了祖母。</br> 莫名其妙的，司駿很心虛。</br> 祖母身后，則是站了一大圈的人，包括他的父母兄弟姊妹，還有大伯家的兄長和嫂子。</br> 顧輕舟立在人群的后面。</br> “……跟祖母和二叔說說，為什么要留書私奔？”司行霈坐在老太太身邊，儀態威嚴，把二老爺的氣勢全壓下去。</br> 司駿和家里其他孩子一樣，最怕大伯和大哥。</br> 大哥比大伯更可怕。</br> 司行霈開口，司駿哪里還敢玩花哨，當即一五一十告訴了眾人。</br> “我是學二胡的時候認識盈盈的。”司駿道。</br> 盈盈，就是王卿的化名。</br> “……她對我很好，然后……然后我只是喝了點酒……她說她懷孕了……我害怕，怕阿爸打我，怕祖母和姆媽罵她……”</br> 司駿斷斷續續的，把頭埋得更低了。</br> 眾人卻聽得明白，一下子全部愕然。</br> 所有人都震驚，包括顧輕舟。</br> 他們沒想到，居然是這么一檔子事。</br> “好了，你們先出去吧！”老太太覺得不能讓更多的人知道詳情，后面的問題要單獨問了。</br> 顧輕舟跟著眾人，出了屋子。</br> 司慕眼睛看著顧輕舟。</br> 顧輕舟沒言語，靜靜站著。</br> 司行霈則沒有出來。</br> 眾人站在屋檐下，都默不作聲，想聽聽里面的動靜，然后就聽到了司行霈的厲喝：“蠢貨！”</br> 大家的心，莫名其妙提了起來。</br> “被人算計了，你還維護她？”司行霈罵道，“再敢亂跑，老子打斷你的腿！”</br> 二叔和二嬸也在屋子里，卻愣是不敢吭聲。</br> 司慕看了眼顧輕舟。</br> 顧輕舟搖搖頭。
三月，初春。</p>
南凰洲東部，一隅。</p>
陰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著沉重的壓抑，仿佛有人將墨水潑灑在了宣紙上，墨浸了蒼穹，暈染出云層。</p>
云層疊嶂，彼此交融，彌散出一道道緋紅色的閃電，伴隨著隆隆的雷聲。</p>
好似神靈低吼，在人間回蕩。</p>
，。血色的雨水，帶著悲涼，落下凡塵。</p>
大地朦朧，有一座廢墟的城池，在昏紅的血雨里沉默，毫無生氣。</p>
城內斷壁殘垣，萬物枯敗，隨處可見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體、碎肉，仿佛破碎的秋葉，無聲凋零。</p>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頭，如今一片蕭瑟。</p>
曾經人來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無喧鬧。</p>
只剩下與碎肉、塵土、紙張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觸目驚心。</p>
不遠，一輛殘缺的馬車，深陷在泥濘中，滿是哀落，唯有車轅上一個被遺棄的兔子玩偶，掛在上面，隨風飄搖。</p>
白色的絨毛早已浸成了濕紅，充滿了陰森詭異。</p>
渾濁的雙瞳，似乎殘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著前方斑駁的石塊。</p>
那里，趴著一道身影。</p>
這是一個十三四歲的少年，衣著殘破，滿是污垢，腰部綁著一個破損的皮袋。</p>
少年瞇著眼睛，一動不動，刺骨的寒從四方透過他破舊的外衣，襲遍全身，漸漸帶走他的體溫。</p>
可即便雨水落在臉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鷹隼般冷冷的盯著遠處。</p>
順著他目光望去，距離他七八丈遠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禿鷲，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時而機警的觀察四周。</p>
似乎在這危險的廢墟中，半點風吹草動，它就會瞬間騰空。</p>
而少年如獵人一樣，耐心的等待機會。</p>
良久之后，機會到來，貪婪的禿鷲終于將它的頭，完全沒入野狗的腹腔內。</br>，，。，。</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