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帥你老婆又跑了！</br> 第312章借刀殺人</br> 顧輕舟是派了司行霈的副官，連夜跟蹤顧圭璋。</br> 副官辦事極有效率，干脆利落。</br> 找到寶來的尸骨之后，三姨太蘇蘇和妙兒痛哭。</br> 寶來左邊無名指從小就是壞的，斷了一個關(guān)節(jié)。尸骨拿過來，三姨太和妙兒知曉就是她，一點僥幸也無，寶來的的確確是死了。</br> 一瞬間，三姨太和妙兒倒也寧愿找不到她，將來老了就心存幻想，說寶來其實是跑遠(yuǎn)了，如今兒孫繞膝呢。</br> 尸骨擺在眼前，幻想全沒了。</br> 三姨太怒極、悲極，惡氣攻心，兩眼發(fā)黑站立不穩(wěn)，妙兒連忙扶住她。</br> 良久，三姨太慢悠悠醒過來，再也不顧其他，放聲嚎啕大哭，把四姨太、五姨太和顧纓全驚動了。</br> “她怎么了？”四姨太擔(dān)心問。</br> 五姨太看了眼顧輕舟，心想肯定跟顧輕舟有關(guān)。</br> “沒事，都回去吧。”顧輕舟堵住了房門，不讓她們進(jìn)來。</br> 四姨太感覺家中風(fēng)雨欲來，三步一回頭，希望顧輕舟能透出點內(nèi)幕給她。</br> 然而顧輕舟面容平靜，一張臉?biāo)茐K美玉，剔透無瑕，同時也毫無波動。</br> “……若是我不做顧家的姨太太，寶來就不會枉送了性命。”三姨太哭著道，“寶來最有骨氣，她餓死也不肯從了男人，才被老爺殺了。是我拖累了她。”</br> “此事，錯只在一個人。”顧輕舟肅然而篤定，“你若是自責(zé)，未免太傻！”</br> 三姨太哭紅的眼眸里，頓時泛出殷紅的血絲。</br> 是啊，是顧圭璋殺了寶來，不是三姨太！</br> 喪心病狂的，只有顧圭璋一個人！</br> 顧圭璋貪嘴，在美色上從不苛刻自己，可寶來只是個十五歲的孩子啊！他連這么小的孩子都想下手！</br> 遇到抵抗，他為何不放了寶來，反而要害死她？</br> 最惡心的，可能是他把寶來殺死之后，還當(dāng)具艷尸，如了心愿……</br> 三姨太這么一想，氣血翻涌急促，血不歸經(jīng)，頓時吐出一口血，實在是氣極。</br> 妙兒顯然和三姨太想到了一處，她已經(jīng)手腳無力，跌坐在地上匍匐痛哭。</br> “我要殺了他！”三姨太咬著牙，被淚水洗過的眸子里，蹦出兇光。</br> 顧輕舟拍了拍她的肩膀，任由她們主仆倆哭一場，宣泄悲傷。</br> 三姨太哭了一夜。</br> 顧圭璋也徹夜未歸。</br> 顧輕舟叫人把顧圭璋打暈，又把他的汽車開走，寶來的尸骨帶回來。顧圭璋哪怕醒了，想從城郊走回來，總得兩三個小時。</br> 翌日清早，顧輕舟去見了三姨太。</br> “我答應(yīng)幫你的時候，就告訴過你，最近不許輕舉妄動。這話，我再說一遍。”顧輕舟對三姨太道，“不要輕舉妄動，別幫倒忙。”</br> 三姨太的才智有限，而顧輕舟是足智多謀的，她愿意相信顧輕舟。</br> “我知道的，輕舟。”三姨太壓低了聲音。</br> 寶來的尸骨，顧輕舟托付給了錫九爺，讓他送到相熟的道觀，給寶來念了三天的往生咒，然后將尸骨焚燒。骨灰裝在一個小小的首飾匣子里，拿回來給了三姨太。</br> 三姨太如獲至寶，小心翼翼捧住，眼淚又泛上來。</br> 顧圭璋也從城郊回來了，腳底走起了一排水泡。丟了尸骨、丟了汽車，只撿了一條命。</br> 這對顧圭璋打擊很大。</br> “是誰埋伏著抓我？”顧圭璋心想，“他會不會去告我殺人？”</br> 他懷疑是那個算卦的郭半仙。</br> 可又不對，他沒告訴過郭半仙他要去哪里。</br> 心中滿腹擔(dān)憂，加上驚嚇過度，以及其他一連串的打擊，顧圭璋郁郁寡歡，病倒了。</br> 顧圭璋一病，頓時如了三姨太的愿。</br> 三姨太跟妙兒合謀，想在顧圭璋的藥里再下毒藥。</br> 顧輕舟卻不咸不淡瞥了她一眼，三姨太立馬就收起了小心思。m.</br> “不要臟了手。”飯后，顧輕舟見三姨太不死心的樣子，低聲對她道，“一旦臟了手，就是親者痛仇者快，報仇也大打折扣了。”</br> 三姨太一開始沒明白，而后醍醐灌頂般，心念澄澈了。</br> 顧輕舟做的，是借刀殺人。</br> 自己干干凈凈，不沾染血腥。</br> 人性是很復(fù)雜的，最可怕的不是罪孽，而是流言蜚語。</br> 顧圭璋死在家里，誰是兇手？</br> 一旦查起來，顧家的女人們?nèi)慷加邢右伞Ｍ馊酥幌硎苤{言帶過來的談資樂趣，卻不在乎真正的結(jié)果。</br> 哪怕查清楚非顧家女眷所為，以后顧家的女人們身上，都背負(fù)著“殺人兇手”的字樣，走到哪里都會被人指指點點。</br> 三姨太需要這樣的結(jié)果嗎？</br> 她當(dāng)然不需要！</br> 當(dāng)年秦箏箏是怎么死的？</br> 秦箏箏是自己爬去了警備廳，自己交代了所有的罪行，再自己上吊自殺的！顧輕舟沒有沾染半分，反而獲得了無數(shù)的同情。</br> “不要臟了手”這幾個字，像是人生格言，頓時釘在三姨太的心頭，一個字一個字的釘上去。</br> “我明白了。”三姨太認(rèn)真看著顧輕舟，言語中已經(jīng)是大徹大悟。</br> 顧輕舟滿意。</br> 顧圭璋良知淺薄，他所擔(dān)心的，只是自己殺人被抓，而不是殺人這件事。過了幾天，沒見到動靜，他又爬起來去了衙門。</br> 只是，他始終心煩氣躁。</br> 三姨太對顧輕舟的計劃，充滿了好奇。</br> “二姨太離開，是為了對付老爺。”三姨太篤定自己的猜測，“甚至輕舟幫助我找到寶來，最終的目的也是奔著老爺去的。”</br> 顧輕舟在布一個很大的網(wǎng)，顧圭璋就是她網(wǎng)里的魚。</br> 然而，顧輕舟要如何收網(wǎng)，三姨太卻想不到。</br> 她只能等待著，看看顧圭璋會有什么樣子的結(jié)果。</br> 過了兩天，何氏藥鋪的女主人慕三娘到了顧公館。</br> 慕三娘微胖，一張圓臉全是笑，對四姨太道：“我想蓮兒了，想接她去小住半個月。”</br> 四姨太舍不得。</br> 顧輕舟遞了個眼色給她。</br> “……當(dāng)初辛苦您照顧蓮兒，現(xiàn)在又麻煩您了。”四姨太實在不好拒絕，就替蓮兒收拾好了衣裳和行李。</br> 蓮兒臨時被慕三娘接走了。</br> 有人找顧輕舟，遞給顧輕舟一筆錢。</br> 顧圭璋上次出去挖寶來的尸骨，被顧輕舟打暈，又偷了他的汽車。</br> 那輛汽車，顧輕舟已經(jīng)托人轉(zhuǎn)手賣了。</br> 舊車不值錢，顧輕舟也不要高價，只是想把汽車處理掉而已。</br> 差不多到了火候，顧輕舟就吩咐五姨太：“可以開始了。”</br> 五姨太點點頭。</br> 第二天，五姨太告訴顧輕舟：“他拒絕了。”</br> “不用著急，此事非一朝一夕，要慢慢潛移默化，他很快就會答應(yīng)的。”顧輕舟微笑。</br> 五姨太點點頭。</br> 八月初，木樨泛出了暖暖的清香，嫩黃碎蕊點綴著枝頭。</br> 司行霈找顧輕舟。</br> 顧輕舟去了他的別館，兩旁的梧桐樹，葉子開始泛黃，落了滿地的枯葉，踩上去吱吱呀呀的。</br> 司行霈上午去了趟軍政府。</br> “顧小姐，少帥一會兒就回來了，您稍坐。”朱嫂道。</br> “您忙。”顧輕舟微笑，“要我?guī)兔ο床藛幔俊?lt;/br> “不用不用。”朱嫂滿面笑容，“一點小事，我都做得來。顧小姐，您去樓上玩，房間里有點心。”</br> 顧輕舟先去客房看了木蘭和暮山。</br> 她一進(jìn)來，木蘭就撲在她身上。整天吃牛肉的木蘭和暮山，已經(jīng)是非常偉岸的個子，顧輕舟措手不及，就被木蘭撲倒了。</br> “是不是想我？”顧輕舟忍不住笑。</br> 木蘭就高高興興舔了她一臉口水。</br> 同時有個聲音回答：“是啊！”</br> 司行霈不知何時，已經(jīng)立在門口，靜靜望著她，眼中竟有些哀怨。</br> 在司行霈的面前，顧輕舟從未問過：“是否想我”，哪怕是司行霈問了，她也要尷尬避開話題。</br> 在畜生面前，她反而更熱情，司行霈覺得自己被木蘭比下去了。</br> 推開足有小牛犢大的木蘭，顧輕舟將快要被木蘭壓得斷氣的顧輕舟救了出來，打橫抱起上樓。</br> 司行霈特別能鬧。</br> “……不行，朱嫂還在下面呢。”顧輕舟氣息凌亂。</br> “想我沒？”司行霈吻著她的面頰，低聲問。</br> 顧輕舟推他：“沒。”</br> 司行霈就佯裝要重重咬她一口，牙齒落下來，又變成了輕輕柔柔的啃噬。</br> 這一鬧騰就是兩個小時，朱嫂煮好了飯，隱約也聽到了樓上的動靜，含笑先離開了。</br> 顧輕舟累得渾身無力，下樓吃了飯就一直睡。</br> 等她醒過來時，司行霈已經(jīng)離開了，他去了趟軍政府。</br> 他在床頭給顧輕舟留下了紙條。</br> 他的字藝術(shù)性不高，也說不上什么字體，只是遒勁有力，毫無規(guī)矩。</br> 司行霈的紙條上說，他要去軍政府開個會，讓顧輕舟不要走，等他回來吃晚飯。</br> 顧輕舟微笑，將紙條認(rèn)真疊好，準(zhǔn)備放在他床頭的抽屜里。</br> 一拉抽屜，卻發(fā)現(xiàn)上鎖了。</br> “唉？”顧輕舟微訝。</br> 司行霈的房間，似乎是不上鎖，因為只有顧輕舟常來，況且也沒什么值得別人偷的——他這抽屜里，全是匕首和槍。</br> “藏了什么？”如今卻落鎖，顧輕舟越發(fā)好奇。</br> 反正司行霈不敢說她什么，顧輕舟就光明正大把鎖給撬了。</br> 這種小鎖，一點也不牢靠，顧輕舟下樓尋了把鉗子，用力往下一拽，就將小鎖給拉開了。</br> 看清楚抽屜里的東西，顧輕舟愣住，一動也不動。
三月，初春。</p>
南凰洲東部，一隅。</p>
陰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著沉重的壓抑，仿佛有人將墨水潑灑在了宣紙上，墨浸了蒼穹，暈染出云層。</p>
云層疊嶂，彼此交融，彌散出一道道緋紅色的閃電，伴隨著隆隆的雷聲。</p>
好似神靈低吼，在人間回蕩。</p>
，。血色的雨水，帶著悲涼，落下凡塵。</p>
大地朦朧，有一座廢墟的城池，在昏紅的血雨里沉默，毫無生氣。</p>
城內(nèi)斷壁殘垣，萬物枯敗，隨處可見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體、碎肉，仿佛破碎的秋葉，無聲凋零。</p>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頭，如今一片蕭瑟。</p>
曾經(jīng)人來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無喧鬧。</p>
只剩下與碎肉、塵土、紙張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觸目驚心。</p>
不遠(yuǎn)，一輛殘缺的馬車，深陷在泥濘中，滿是哀落，唯有車轅上一個被遺棄的兔子玩偶，掛在上面，隨風(fēng)飄搖。</p>
白色的絨毛早已浸成了濕紅，充滿了陰森詭異。</p>
渾濁的雙瞳，似乎殘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著前方斑駁的石塊。</p>
那里，趴著一道身影。</p>
這是一個十三四歲的少年，衣著殘破，滿是污垢，腰部綁著一個破損的皮袋。</p>
少年瞇著眼睛，一動不動，刺骨的寒從四方透過他破舊的外衣，襲遍全身，漸漸帶走他的體溫。</p>
可即便雨水落在臉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鷹隼般冷冷的盯著遠(yuǎn)處。</p>
順著他目光望去，距離他七八丈遠(yuǎn)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禿鷲，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時而機警的觀察四周。</p>
似乎在這危險的廢墟中，半點風(fēng)吹草動，它就會瞬間騰空。</p>
而少年如獵人一樣，耐心的等待機會。</p>
良久之后，機會到來，貪婪的禿鷲終于將它的頭，完全沒入野狗的腹腔內(nèi)。</br>，，。，。</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