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帥你老婆又跑了!</br> 第187章畏罪自盡</br> 老太太去世的第二天,顧家更亂了,因為老家的叔伯親戚全來了。</br> 人一多,又沒女主人掌舵,家里頓時不成樣子。</br> 二姨太做主,將三樓顧纓和顧緗挪到了同一間房,騰出一間來,擺放了三張床,像通鋪一樣,安置親戚們。</br> 天放晴了,早晨空氣陰寒潮濕,輕云高遠,隨著回欄流轉,門口的白練迎風搖曳款擺。</br> 整個顧公館亂糟糟的,三樓也是人聲鼎沸,不時有人上下。</br> 顧輕舟鎖好了房門,下樓去了。</br> 她和顧家的其他孩子一樣,披麻戴孝,穿著孝孫的孝服,鴉青色長發盤起,一朵白花深陷其中,越發襯托得她眉黛唇紅,膚白頸長。</br> 顧輕舟不及顧緗譎滟,也是個很耐看的小姑娘。而且她清冷沉穩,氣度上更勝顧緗一成。</br> 有賓客來吊唁。</br> 顏太太帶著顏洛水、顏一源,甚至還有霍攏靜,來給顧家的老太太上香了。</br> 這算是顧輕舟的親戚。顧家沒個籠統主事的,故而顧輕舟自己接待了顏太太。</br> 磕頭之后,顧輕舟帶著顏太太到偏廳,親自給他們上茶。</br> 這會兒沏茶的傭人都找不到了。</br> “輕舟,我們都看了報紙。”顏太太躊躇著,不知如何開口。</br> 是安慰她,請她節哀;還是恭喜她,大仇得報?</br> 好似都不太恰當。</br> 此事著實叫人難以啟齒。</br> 顏太太原本也不擅長言語,心中打著稿子,一字一句都斟酌再三:“法律就是法律,不通人情的,殺人得償命,好歹你生母的冤屈,終于大白天下了,她也瞑目了……”</br> “姆媽,我沒事的。”顧輕舟道,“家里鬧這么大的丑事,他們都沒空管我,我能照顧自己。”</br> 顏太太舒了口氣。</br> “輕舟,要不要我過來陪你幾天?”性格孤僻清冷的霍攏靜,看到顧輕舟懨懨的,于心不忍,提出來幫她撐腰。</br> 霍攏靜會點功夫,她哥哥又是青幫的龍頭。</br> 顧輕舟正要委婉說不用,門口卻傳來顧緗和顧纓凄厲的尖叫聲。</br> 這聲音極其慘烈,把所有人都驚動了,大家紛紛圍上去。</br> “又怎么了?”顧輕舟也疑惑,跟著眾人,出了偏廳。</br> 顏太太等人也急忙跟上去。</br> 被人群包圍著的,是警備廳的探長,他正在說什么,顧緗已經暈死過去,而顧纓呆呆的大哭,哭聲更加尖銳刺耳。</br> “顧先生呢?”探長也很為難,再三問。</br> 人們卻不讓開,紛紛問他:“說了什么?”</br> “你怎么把大小姐氣暈了?”</br> “你們是什么人啊?”鄉下的親戚不認識警徽,把探長當成了歹人,躍躍欲試想動手,卻又看到了他的警棍。</br> 這等騷動,也驚動了顧圭璋。</br> 顧圭璋一身粗麻孝服,走過來問:“鄙人顧圭璋,探長有什么吩咐?”</br> “顧先生,請您節哀。”探長道,“昨夜尊夫人在監牢里畏罪自盡,請您派人去將她的尸骨領回。”</br> 探長的話,說得一清二楚。</br> 所有人都震驚了。</br> 屋子里似炸開了鍋,耳邊全是聲音,每個人都在說話。</br> 偏偏他們彼此的聲音,又被遮掩,屋子里就像放進了一百只麻雀,嘰嘰咋咋得震耳欲聾。</br> “怎么會這樣?”顧輕舟疑惑,“秦箏箏不到最后,都是不會死心的。離行刑還有一段日子,她怎么這個當口自盡?”</br> 顧輕舟無法理解。</br> 顏太太等人覺得,顧家真是是非之地,想帶顧輕舟暫時離開。</br> 可顧輕舟不能走。</br> “輕舟……”顏太太猶豫著。</br> “姆媽,你們先走。”顧輕舟對他們道,“家里又要亂了,兩個靈堂怎么擺,估計要費點心思,你們先回去吧,過幾日我去看您。”</br> 顏太太也覺得留在顧家礙手礙腳的。</br> 顧家這會兒,真正的兵荒馬亂。</br> 他們離開之后,顧輕舟也緊跟著出了趟門。</br> 她去鐘表行打了個電話。</br> 電話是打給司行霈的。</br> 約莫半個小時,司行霈的車子開到了圣母路的銀行。</br> 他進了銀行的保險柜室,顧輕舟在里面等著他。</br> “你知道為何秦箏箏會自盡嗎?”顧輕舟問,“你應該知道,對吧?”</br> 顧輕舟覺得是司行霈幫忙了。</br> 秦箏箏已經認罪,她的案子也登報了,岳城皆知,很快天下皆知,她的生死對顧輕舟來說已經沒了意義。</br> 顧輕舟需要的是她認罪。</br> 當然,顧輕舟也怕有變故。</br> 秦箏箏自盡,顧輕舟的心也落地了。只是,她知道秦箏箏沒有這樣的自覺,她還在幻想逃脫。</br> 秦箏箏的死,肯定跟司行霈有關。</br> “嗯,我親手將她掛上去的。”司行霈風輕云淡,將顧輕舟壓在冰涼的保險柜上,打量著她發髻的白花。</br> 顧輕舟這戴孝的模樣,美麗極了,司行霈忍不住就要吻她。</br> “你正經點!”顧輕舟推開他,不許他吻。</br> 司行霈道:“我很正經。”</br> 然后,他把南京政治部的密文,說給了顧輕舟聽。</br> 顧維的身份,同樣告訴了顧輕舟。</br> 顧輕舟驚呆:“顧維?她成了政治部副部長的姨太太?”</br> “是啊。”司行霈道,“我昨天又派人查了查,你妹妹離家出走之后,遇到了一戶姓白的人家。</br> 那家人是做生意的,很想巴結政治部,就培養顧維,給她換了個身份,成為白家的姑娘,改名叫白薇。”</br> 然后,那戶人家把顧維送給了權貴。</br> 對顧維來說,也是她的一番造化,她沒有抵抗,乖乖的討好尚副部長,甚至得到了專寵。</br> 秦箏箏出事,顧維求情,尚副部長就給岳城的市政府施壓,讓他們將人送去南京法庭審理。</br> 岳城的軍政府和市政府是分開的,雖然軍政府強勢,平素市政府看著軍政府的臉色過日子,可市政府到底是歸屬南京。</br> 這件案子,不是軍政府的,司督軍也不太想跟政治部的人鬧得太僵,自古政客骯臟狡猾,他同意了。</br> 司行霈不忍心顧輕舟失望,連夜去了趟警備廳。</br> 軍警都是軍政府管轄的,司行霈有親信在里頭,他親自將秦箏箏做成“畏罪自盡”的模樣,免得她去了南京再翻身。</br> “……謝謝你。”顧輕舟喃喃。</br> 世事真是難以預料,顧輕舟怎么也想不到,還有這種變化。</br> 要不是司行霈,秦箏箏這事還得再起波瀾。她的認罪,在她沒死的時候,也不能蓋棺定論。</br> 若是沒有司行霈,顧輕舟的努力會全部化為烏有。</br> 她心念一動,踮起腳尖摟住了他的脖子,道:“司行霈,這次我欠你一個人情!”</br> “那你償還給我!”司行霈呼吸急促。</br> 他忍受不了了,于是將顧輕舟帶回了他的別館。</br> 顧輕舟還在孝中。</br> 當然,只是老太太的孝,那個害死她母親的兇手之一,顧輕舟也就沒在乎。</br> 她第一次心甘情愿服侍司行霈。</br> 秦箏箏死了這件事,對顧輕舟的意義很大。</br> 現在,終于蓋棺定論,秦箏箏死了,“畏罪自盡”永遠釘在她身上,她是殺死孫綺羅和顧老太的兇手,顧維無法替她翻身。</br> “嗯。”顧輕舟贊同。</br> “你還有什么仇人?”司行霈吻她柔軟的發,“告訴我,我幫你殺了,從此你就高枕無憂。”</br> “不!”顧輕舟立馬拒絕。</br> 秦箏箏這件事,是到了最后收尾。</br> 她的死,一切順理成章。</br> 可顧輕舟不能讓顧圭璋被暗殺,他還沒有認罪,他還沒有走到絕望的地步。</br> “司行霈,我有我的路要走。等我走不過去的時候,我會求你幫助搭橋。”顧輕舟道,“你不要再管了。”</br> 司行霈不勉強她。</br> 他翻身吻她。</br> “輕舟,你不在我身邊,我夜里都睡不好。”司行霈道,“過些日子找個理由,搬到我這里來住!”</br> “你又來了!”顧輕舟不悅。</br> 她坐起來,穿衣離開。</br> 梳頭的時候,司行霈一時興起,他接過了顧輕舟手里那把桃木梳。</br> 順滑柔軟的發,桃木梳穿梭而過,有玫瑰香波淡淡的清香。</br> “輕舟,你的頭發真好看。”司行霈道,“沒有女人比你更好看!”</br> 他不止一次說,她的頭發是最美的,她也是最美的。</br> 有些話聽多了,心里就會落下痕跡。</br> 有個人,覺得她的一切都是完美的,雖然她只是個很普通的人……</br> 顧輕舟低垂了羽睫,她轉過身去,緊緊抱住了司行霈。</br> 他的胸膛,緊貼著她的寒涼,她能汲取到溫暖。</br> “討厭你的花言巧語。”顧輕舟喃喃,將頭壓在他的胸前。</br> 司行霈卻笑了,聲音低靡傳在她的耳朵里:“我的輕舟害羞了,傻姑娘!”
三月,初春。</p>
南凰洲東部,一隅。</p>
陰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著沉重的壓抑,仿佛有人將墨水潑灑在了宣紙上,墨浸了蒼穹,暈染出云層。</p>
云層疊嶂,彼此交融,彌散出一道道緋紅色的閃電,伴隨著隆隆的雷聲。</p>
好似神靈低吼,在人間回蕩。</p>
,。血色的雨水,帶著悲涼,落下凡塵。</p>
大地朦朧,有一座廢墟的城池,在昏紅的血雨里沉默,毫無生氣。</p>
城內斷壁殘垣,萬物枯敗,隨處可見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體、碎肉,仿佛破碎的秋葉,無聲凋零。</p>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頭,如今一片蕭瑟。</p>
曾經人來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無喧鬧。</p>
只剩下與碎肉、塵土、紙張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觸目驚心。</p>
不遠,一輛殘缺的馬車,深陷在泥濘中,滿是哀落,唯有車轅上一個被遺棄的兔子玩偶,掛在上面,隨風飄搖。</p>
白色的絨毛早已浸成了濕紅,充滿了陰森詭異。</p>
渾濁的雙瞳,似乎殘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著前方斑駁的石塊。</p>
那里,趴著一道身影。</p>
這是一個十三四歲的少年,衣著殘破,滿是污垢,腰部綁著一個破損的皮袋。</p>
少年瞇著眼睛,一動不動,刺骨的寒從四方透過他破舊的外衣,襲遍全身,漸漸帶走他的體溫。</p>
可即便雨水落在臉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鷹隼般冷冷的盯著遠處。</p>
順著他目光望去,距離他七八丈遠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禿鷲,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時而機警的觀察四周。</p>
似乎在這危險的廢墟中,半點風吹草動,它就會瞬間騰空。</p>
而少年如獵人一樣,耐心的等待機會。</p>
良久之后,機會到來,貪婪的禿鷲終于將它的頭,完全沒入野狗的腹腔內。</br>,,。,。</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