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帥你老婆又跑了！</br> 第185章鐵證如山</br> 秦箏箏跪在顧輕舟面前，顧輕舟沒有讓她起來。</br> 顧輕舟依靠著門口，一頭濃密的青絲斜垂，映襯得她肌膚剔透雪白，嫩唇紅艷，明亮的眸子微挑，既有女孩的純真，又有女人的嬌媚，像只妖，能食人血肉的妖，靜靜盯著秦箏箏。</br> 她的眼神，讓秦箏箏背后生寒。</br> 秦箏箏走投無路了。</br> 現在唯一的出路，就是她去受死，保住顧緗，只有她一個人承擔。</br> 以后是槍斃還是坐牢，就看老天爺的意思了。</br> 秦箏箏不敢再貪心了，她一定不能讓顧輕舟把顧緗暴露出路。</br> 顧緗殺了祖母，她就毀了；顧緗毀了，顧纓也就沒前途了。</br> 秦箏箏犯錯，罪不及子女，也許將來顧緗和顧纓還有其他的造化。</br> 總之，用她一條命換她和顧緗兩條命，太劃算了！</br> 她甚至希望顧輕舟面薄心慈，饒過她一命。聽到她說有條件，秦箏箏反而精神一怔，帶著瀕死的求生欲念，望著她。</br> “……你當年是怎么害死我母親的？”顧輕舟轉身，趿著拖鞋坐在椅子上，手里的勃朗寧手槍穩穩的，她聲音清冽。</br> 秦箏箏一愣，懼怕像潮水般涌了上來，淹沒了她，她呼吸屏住。</br> “我沒有害過你母親。”旋即，秦箏箏狡辯，用極其無辜的聲音哀求她，“輕舟，你誤會我了，我從未害過你母親！”</br> 她見顧輕舟不相信，又訴說往事：“當年孫家收留我，你母親待我像親姊妹，我怎可能害她？”</br> 這席話，不能打消顧輕舟的疑慮，反而讓她的眼眸更陰冷。</br> 顧輕舟唇角一挑，有個嘲諷的微笑：“那好，你們母女就等著坐牢判刑吧！”</br> 秦箏箏就知道，顧輕舟不好糊弄。</br> 可當年的事，早已沒了證據，秦箏箏放在孫綺羅湯里的那些藥材，連渣滓都倒進了黃浦江，顧輕舟根本就查不到！</br> 任何人都查不到證據！</br> 秦箏箏這會兒醍醐灌頂：怪不得顧輕舟回來之后，一步步的緊逼他們，卻不咬死他們，因為她要他們走投無路，自己承認自己的罪行。</br> 秦箏箏和顧圭璋的罪行，早已沒了證據，只能自己承認。</br> 這位唯一的出路。</br> “你可以否認，那你和顧緗就先死。隨后，我會把顧維、顧纓、顧紹都送給你！”顧輕舟倏然微笑，笑容譎滟而陰森，“你們一家人，團團圓圓的。</br> 秦氏，我義父可是軍政府的總參謀，你覺得你和顧緗進了大牢，還有機會翻身嗎？你覺得你和顧緗死后，顧纓和顧紹能從我手下逃脫嗎？”</br> 她已經不叫太太了，直接稱呼“秦氏”。</br> 顧輕舟不想暴露顧紹，于是她也把顧紹算進去，雖然她知道，秦箏箏根本不在乎顧紹。</br> 秦箏箏知道顧輕舟的手段。</br> 這個時候，她怕了！</br> 她很怕，怕到了極致。</br> 顧輕舟手里有證據，只要她去警備廳，顧緗和秦箏箏就一定會被抓；只要被抓，秦箏箏母女就沒有出來的機會，因為顧輕舟在軍政府有關系。</br> 只要她們倆死了，顧纓那個蠢孩子，肯定是顧輕舟的囊中之物。</br> 顧輕舟會發泄對秦箏箏的不滿，折磨顧纓，甚至顧維。</br> 顧維也許會回來。</br> 不，這太可怕！</br> “好，好，我認罪！”秦箏箏倏然想撲過來，抱住顧輕舟的腿。</br> 顧輕舟卻將槍對準她，不許她靠近。</br> “我認罪，輕舟，我會去警備廳自首。當年你姆媽早產大出血，身體一直不好，我們給她的補藥里，放了瀉藥和毒藥，她才慢慢消瘦去世的。”秦箏箏道，“那些藥方已經沒有了，藥渣也沒了。我認罪，只要你放過緗緗和纓纓。”</br> 她只求放過顧緗和顧纓，就等于承認，顧紹不是她的孩子。</br> 在隔壁房間的顧紹，也聽得一清二楚。他緊緊咬住了唇，很想沖出去質問，但是他忍住了。</br> 一切都不重要了，因為秦箏箏這個人，對顧紹已經沒什么意義了。</br> “好！”顧輕舟道。</br> 老太太的遺體，在早上的時候被送回了顧公館。</br> 顧圭璋準備搭建靈堂的時候，發現顧輕舟和秦箏箏都不在家。</br> “人呢？”顧圭璋大怒。</br> 顧緗眼睛都哭腫了，聲音嘶啞對顧圭璋道：“阿爸，姆媽不小心將祖母推了下去，她不是有意的，但是輕舟帶著她去警備廳，讓她認罪去了。”</br> 顧圭璋大驚失色。</br> “這個賤人！”他不知是罵顧輕舟，還是罵秦箏箏。</br> 秦箏箏將婆婆推下樓梯，這等人倫丑劇，會給顧圭璋的人生抹黑。</br> 顧圭璋完全可以找青幫的人，花點錢讓秦箏箏“出個意外”，神不知鬼不覺解決此事，不會讓顧家難堪，甚至會有人同情顧圭璋，一個月之內喪母又喪妻。</br> 那時候，他能獲得軍政府的同情，得到更多的好處。</br> 秦箏箏去自首，等于將家丑外揚，顧圭璋很沒面子，岳城也會傳遍，到時候顧家聲名狼藉，軍政府可能會退親。</br> “成事不足敗事有余！”顧圭璋大怒，也顧不上給老太太入殮，直接讓司機去了警備廳。</br> 等他到了警備廳的時候，軍警們正準備將秦箏箏收押。</br> “誤會，都是誤會！”顧圭璋陪著笑臉，“諸位長官，我母親是意外跌落，我太太傷心過度，失心瘋了。幫我們銷案吧長官，我會跟司督軍褒獎你們的，我母親尸骨未寒，不能沒有兒媳婦披麻戴孝啊！”</br> 他曉之以情動之以理，甚至說著就哭了，眼淚滾落下來。</br> 軍警們看著他，沉默了下。</br> 而后，一個年長的探長道：“顧先生，您妻子謀殺您母親，我們已經有了鐵證。況且收押她，不止是她殺了您的母親，還有她毒殺您前妻……”</br> 顧圭璋如遭雷擊，難以置信看著秦箏箏。</br> 那件事，顧圭璋也有密謀，為何秦箏箏這么傻要說出來？</br> 她是瘋了嗎？</br> “你這個瘋娘們，你說了什么狗屁話？”顧圭璋失控，上前又要打秦箏箏，甚至想把她當場捅死。</br> 殺婆婆、殺原配正室，光這兩件事，就足以讓顧家背負輿論，聲名狼藉！</br> 顧圭璋積累的聲望，全部都要丟盡了！</br> 秦箏箏，她怎么可以如此不計后果？她徹底瘋了嗎？</br> 軍警們拉住顧圭璋，又將秦箏箏收監，鬧騰了半晌，顧輕舟始終冷眼旁觀。</br> 顧圭璋深受打擊，沒看到顧輕舟。</br> 他從警備廳出來，直接去找司督軍了，想讓司督軍將秦箏箏保出來，甚至銷案。</br> “根本沒有那么回事，她是瘋了。”顧圭璋痛哭流涕，“督軍啊，你可要救救顧家啊！”</br> 他一個老男人，對著司督軍痛哭，司督軍沒覺得他可憐，反而是很尷尬。</br> “我去了解案情，若是真有冤屈，自然會替你們做主的。”司督軍道。</br> 說罷，司督軍讓副官將顧圭璋請出去。</br> 顧圭璋不肯走，副官們看了眼司督軍的臉色，強行將他拖走了。</br> 司督軍也坐不住了。</br> 孫綺羅是恩人的女兒，若是她真的被秦箏箏害死，也許顧圭璋也脫不了責任，此事需得嚴查。</br> 司督軍想起了顧輕舟。</br> “備車，去警備廳！”司督軍道。他要親自去看看秦箏箏招供的口供。</br> 等司督軍到了警備廳時，卻發現顧輕舟仍在警備廳的大廳里。</br> 顧輕舟穿著月白色的上衫、月白色的瀾裙，墨發紅顏，美麗又凄涼，宛如守孝的孤女。</br> 司督軍心中閃過幾分疼惜。</br> “督軍。”顧輕舟起身，對司督軍的到來一點也不意外。</br> 顧圭璋一定會去找司督軍的。</br> “你還在？”司督軍嘆了口氣，“我聽說了。你放心，肯定會給你一個公道的。”</br> 顧輕舟點點頭，修長的羽睫低垂，濕漉漉的。</br> 警備廳的長官親自出來，將案情復述給司督軍聽。</br> “……沒有審訊，法醫也說了，秦氏精神正常，她的確是自首，言語很情緒講述她如何推顧老太下樓，如何在十七年前謀害孫氏。”探長道。</br> 司督軍接過口供，看了又看。</br> 顧老太這件事，是有照片的，很清楚，秦箏箏就是兇手；而殺孫綺羅，秦箏箏的講述也頗有調理。</br> 既然她愿意承認，那么就沒什么可查的。</br> “盡快定罪！”司督軍道。</br> “是！”</br> 司督軍這句話，讓這個案子再也沒有翻身的可能性。</br> 顧輕舟的眼淚，涌了上來。</br> 她進城的第一個目的，已經達到了；接下來，就是讓顧圭璋和秦箏箏一樣，走到必須自首、自己認罪的地步，才算成功。</br> “輕舟，逝者已矣，你節哀。”司督軍拍了下她的肩膀，“吃早飯了嗎？”</br> 顧輕舟搖搖頭。</br> “走吧，伯父帶你去吃點東西。”司督軍道。</br> 喝粥的時候，顧輕舟的眼淚啪嗒掉在粥碗里，蕩開一朵漣漪。她遮掩著，將粥碗端起來，咕嚕嚕喝下去。</br> 司督軍默默嘆了口氣，心中很舍不得，非常同情顧輕舟。</br> 等顧輕舟吃完早膳，回到顧公館的時候，已經是十一點了。</br> 顧家由二姨太操持，正在給老太太入殮。</br> 顧圭璋不見了蹤跡。</br> 他還在想辦法，把秦箏箏撈出來。在督軍府碰壁之后，顧圭璋一時間萬念俱灰。</br> “輕舟小姐，老爺到處找你。”三姨太提醒顧輕舟。</br> 顧輕舟頷首，上樓去了。
三月，初春。</p>
南凰洲東部，一隅。</p>
陰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著沉重的壓抑，仿佛有人將墨水潑灑在了宣紙上，墨浸了蒼穹，暈染出云層。</p>
云層疊嶂，彼此交融，彌散出一道道緋紅色的閃電，伴隨著隆隆的雷聲。</p>
好似神靈低吼，在人間回蕩。</p>
，。血色的雨水，帶著悲涼，落下凡塵。</p>
大地朦朧，有一座廢墟的城池，在昏紅的血雨里沉默，毫無生氣。</p>
城內斷壁殘垣，萬物枯敗，隨處可見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體、碎肉，仿佛破碎的秋葉，無聲凋零。</p>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頭，如今一片蕭瑟。</p>
曾經人來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無喧鬧。</p>
只剩下與碎肉、塵土、紙張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觸目驚心。</p>
不遠，一輛殘缺的馬車，深陷在泥濘中，滿是哀落，唯有車轅上一個被遺棄的兔子玩偶，掛在上面，隨風飄搖。</p>
白色的絨毛早已浸成了濕紅，充滿了陰森詭異。</p>
渾濁的雙瞳，似乎殘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著前方斑駁的石塊。</p>
那里，趴著一道身影。</p>
這是一個十三四歲的少年，衣著殘破，滿是污垢，腰部綁著一個破損的皮袋。</p>
少年瞇著眼睛，一動不動，刺骨的寒從四方透過他破舊的外衣，襲遍全身，漸漸帶走他的體溫。</p>
可即便雨水落在臉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鷹隼般冷冷的盯著遠處。</p>
順著他目光望去，距離他七八丈遠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禿鷲，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時而機警的觀察四周。</p>
似乎在這危險的廢墟中，半點風吹草動，它就會瞬間騰空。</p>
而少年如獵人一樣，耐心的等待機會。</p>
良久之后，機會到來，貪婪的禿鷲終于將它的頭，完全沒入野狗的腹腔內。</br>，，。，。</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