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帥你老婆又跑了！</br> 第177章巾幗英雄</br> 司夫人將八根大黃魚給了顧輕舟。</br> 她居然真的把希望寄托在顧輕舟身上。</br> “你一定要說服督軍，讓瓊枝留在岳城。”司夫人道。</br> 顧輕舟從司夫人的態度里，明白了一件事：司督軍很喜歡顧輕舟，甚至器重，器重到她的話，司督軍會聽。</br> 明白了這一點，又想到上次司督軍給她的保證，顧輕舟有點難過。</br> 她從手表里拿走的那個零件，已經被司行霈偷走了，顧輕舟要不回來。她每次想起，都覺得對不起司督軍。</br> “將來司督軍百年之后，他的東西也是司行霈的，如此想來，司行霈偷走也不算什么大損失。”顧輕舟這樣安慰自己。</br> 這樣的安慰，其實是經不起推敲的，她過了片刻仍會自責。</br> 她回神，拿穩了金條。</br> 金條很沉手，亮而耀目，顧輕舟握住它們，心想：“哪怕沒有外祖父的家產，這筆錢也足夠我和李媽生活到老，甚至可以開家小藥鋪。”</br> 八根大黃魚，就是放在司行霈面前，也是一筆很大數目的錢，何況貧窮的顧輕舟？</br> 這簡直是一大筆巨款。</br> 但是這筆錢，并不是那么容易賺取的，今天拿了司夫人這錢，明天司夫人就能讓顧輕舟萬劫不復。</br> 隱患太大了！</br> 顧輕舟將金條放在書包里。</br> 翌日，她仍是揣著這些金條去上學。</br> 下午是聲樂課。</br> 學校在準備圣誕節的大合唱，聲樂課不需要單獨教，顧輕舟受傷失去了合唱的機會，她下午就很順利請到了假。</br> 天已經放晴了。</br> 明媚的陽光從虬枝梢頭篩過，地上有斑駁影子，卻沒什么溫度，冬天一步步逼近這座海濱繁華大城市。</br> 顧輕舟叫了黃包車，去了督軍府。</br> “我是來見督軍的。”顧輕舟對門口的副官道。</br> 副官讓顧輕舟稍等，進去通稟了。</br> 很快，副官就出來：“顧小姐，督軍請您去外書房說話。”</br> 她趕到的時候，司督軍正在歇息，今天開了半下午的會，他也疲倦了。</br> 副官端了督軍最愛的龍井上來，茗香滿室，那茶盞中氤氳的水霧，為初冬的下午添了幾抹暖意。</br> “輕舟，坐啊。”司督軍和藹道。</br> 司督軍是個把軍事和家庭分開的男人，他在軍事上嚴肅狠戾，在家里則是儒雅慈善。</br> “是。”顧輕舟就坐到了對面的沙發上。</br> 她端了另一杯茶，隔著茶幾看了眼司督軍，她輕輕抿了兩口，就放下了茶盞。</br> 顧輕舟坐正了身子。</br> 司督軍喝了幾口熱茶，心情稍微好轉，正在問顧輕舟的來意時，顧輕舟先開口了。</br> “督軍，我們學校的國文課上，有個命題很難，我想請教請教您。”顧輕舟溫糯道。</br> “什么命題？”司督軍漫不經心問道。</br> “理想與家國。”顧輕舟說。</br> 司督軍是心系家國的，聞言抬眸看著顧輕舟，眼底做了幾分慎重，也稍微坐正了些：“你們學校還有這種命題作業？難得。”</br> “是啊。”</br> “那你如何破題？”司督軍問。</br> “這就是我為難的地方，我怕自己的破題太過于狹隘，密斯不喜歡，不能合格。”顧輕舟說，“督軍您是一方諸侯，家國與理想的命題，若是過了您這關，那就很容易過密斯那關。”</br> 司督軍頷首：“你說給我聽聽。”</br> 顧輕舟輕輕咬唇，她細糯潔白的小牙齒，陷入櫻紅飽滿的唇里，頗為躊躇。</br> “你但說無妨，我不批評你。”司督軍含笑鼓勵她。</br> 顧輕舟墨色眸子輕輕轉動，清澈的眼波流轉，她道：“海洋是由每一滴水組成，沙漠是由每一粒沙子組成的。督軍，您覺得哪一滴水、哪一粒沙更重要？”</br> 司督軍微愣。</br> 這倒把他也問住了。</br> “我們的華夏正處外有列強襲擾，內有軍閥分割，內憂外患，若是想要統一，算不算最高的理想？”顧輕舟又問。</br> “這是自然了。”司督軍笑道，心想念書就是不錯，還懂點政治。</br> “那華夏統一的縮影，家庭團圓是不是也算理想？”顧輕舟又問。</br> 司督軍這時候恍然大悟。</br> 他明白顧輕舟的用意了。</br> 顧輕舟替司瓊枝求情來了。</br> 司督軍也不跟她繞彎子，直接道：“輕舟，瓊枝的船票已經訂好了，你不必再說。”</br> 顧輕舟就沉默。</br> 她低垂了腦袋，喝了口半溫的茶。</br> “……輕舟，是夫人讓你來說情的？”司督軍又問。</br> 顧輕舟點點頭：“夫人給了我八根大黃魚。”</br> 說罷，她把包里的大黃魚，給司督軍看。</br> 全是軍政府府庫的金條。</br> 司督軍呼吸一頓，感覺太多了。</br> “夫人給我這筆巨款，可見她多想留住瓊枝。我從小不在爹娘身邊養大，并不感受到什么磨難，只是心里空落落的。</br> 玉器鋪子里的師父，想要一塊玉成才，就不停的打磨它，日夜陪伴著它，而不是將它往國外一丟，任由它自生自滅。</br> 督軍，瓊枝才十幾歲，她還有做巾幗英雄的機會。將門無虎女，如此一塊璞玉，您能忍心丟到國外去？”</br> 司督軍那顆堅硬如鐵的心，倏然有點松動了。</br> 顧輕舟說“巾幗英雄”幾個字，打中了司督軍的軟肋。</br> 他不需要司夫人口中“乖巧、聽話、善良”的女兒。</br> 華夏國土分裂，將來少不得兵戎動亂，司督軍的兒女，都應該成為保衛家國的一粒沙、一滴水。</br> 他們都很重要。</br> “她犯了大錯。”司督軍嘆氣。</br> “您覺得她是犯了大錯，我覺得錯在您！”顧輕舟道。</br> 司督軍微愣，不解看著她。</br> 顧輕舟道：“我若是偷我阿爸的東西，最值錢的莫過于金條。您擁有的太貴重，她偷竊的才是貴重。責任，不應該全部給她一個人。”</br> 她這話，明貶暗夸，句句都在司督軍心里。</br> 司督軍又何嘗舍得司瓊枝？</br> 男人狠下心，可以六親不認。但是，這塊石頭稍微撬出一點裂痕，后來隨便一摔就能破。</br> 司督軍這個難題，被顧輕舟破了。</br> 他看了眼顧輕舟書包里那些金條，笑道：“收起來吧，交給你阿爸保管，可別弄丟了。一根大黃魚，能買幾棟小房子！”</br> 這就是同意了顧輕舟的請求。</br> “多謝督軍。”顧輕舟微笑，眼睛彎彎的，少女的嬌憨遮掩不住。</br> 頓了下，她又道，“是不是太多了，要不……”</br> 她想還點回去，又猶豫著不知該還多少，躊躇難言。</br> 司督軍被她逗笑。</br> “不多，輕舟將來是司家的兒媳婦，陪嫁的時候記得把這些帶過來，依舊是司家的。”司督軍調侃她。</br> 這是一筆巨款，司督軍說不心疼是假的，但是給了顧輕舟，倒也不算浪費。</br> 當年顧輕舟的外祖父對司督軍的幫助，絕非這點錢財可以比擬。</br> 一筆來歷不明的錢，經過顧輕舟這么一洗禮，就成了軍政府光明正大賞賜給她的錢，徹底洗白了。</br> 顧輕舟認真放好。</br> 事情說完了，顧輕舟也辦妥了，她起身離開，去了趟銀行，將這筆錢存在保險柜里，以后她可以生活，可以逃難，甚至可以開間小藥鋪。</br> 從銀行出來，顧輕舟又去了趟郵局，查看自己的信件。</br> 何氏藥鋪的長女何微寫信給顧輕舟：“司家的五姨太送了四百塊錢，阿爸和姆媽都知道，是姐姐的意思，我們給姐姐存下了，姐姐過幾天來取吧。”</br> 何家不會亂花顧輕舟一分錢的。</br> 想到這里，顧輕舟看了看時間，剛到四點半。現在去何家，還能趕上晚飯。</br> 于是，顧輕舟就去了趟何氏藥鋪。</br> 她是乘坐電車的。</br> 路上，霍鉞的汽車經過，司機眼尖看到了顧輕舟。</br> 猶豫了下，霍鉞跟著顧輕舟，去了何氏藥鋪。</br> 顧輕舟先到的。</br> “……那筆錢，是五姨太感謝你們的藥好，她另外給了禮物的。”顧輕舟道。</br> 慕三娘不同意，將錢拿了出來，非要顧輕舟帶回去。</br> “那放在柜臺上，算我入股，年底給我吃紅好嗎？”顧輕舟道，“我知道藥鋪艱難，別說姑姑您了，就是何微，我來了一年多，她到了春秋就是這一套藍布旗袍。”</br> 慕三娘很不忍心。</br> 勸說了半晌，慕三娘和何夢德終于同意，將這筆錢留在柜臺上，算作顧輕舟的入股。</br> “輕舟，你要知道，現在不是咱們藥鋪生意不好，是中醫中藥走到了末路。這段時間，比之前好太多了，但未必就有盈利，你這錢放在柜上，也是賠的。”何夢德道。</br> “那我寧愿賠！”顧輕舟笑。</br> 何夢德無法，就拿出賬本，將這筆錢記錄在賬本里。</br> 顧輕舟沒有吃飯，想早點回去，何微送她到胡同口。</br> “這個周末，咱們去看電影好不好？”顧輕舟約何微。</br> 何微笑道：“姐，我周末兩個家教要做。”</br> “你太辛苦了。”顧輕舟道。</br> 已經是黃昏，金色晚照落下來，視線里有點迷蒙。</br> 顧輕舟沒有看到不遠處霍鉞的汽車。</br> 何微走了幾步，倒是留意到了。</br> 平安西街沒什么汽車路過，何微好奇，再三打量，甚至想知道，對方是否來歷不明。</br> 而后，她透過車窗玻璃，看到了霍鉞。</br> “霍爺！”何微大喜，連忙跑上前，瞧了瞧霍鉞的車窗。
三月，初春。</p>
南凰洲東部，一隅。</p>
陰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著沉重的壓抑，仿佛有人將墨水潑灑在了宣紙上，墨浸了蒼穹，暈染出云層。</p>
云層疊嶂，彼此交融，彌散出一道道緋紅色的閃電，伴隨著隆隆的雷聲。</p>
好似神靈低吼，在人間回蕩。</p>
，。血色的雨水，帶著悲涼，落下凡塵。</p>
大地朦朧，有一座廢墟的城池，在昏紅的血雨里沉默，毫無生氣。</p>
城內斷壁殘垣，萬物枯敗，隨處可見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體、碎肉，仿佛破碎的秋葉，無聲凋零。</p>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頭，如今一片蕭瑟。</p>
曾經人來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無喧鬧。</p>
只剩下與碎肉、塵土、紙張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觸目驚心。</p>
不遠，一輛殘缺的馬車，深陷在泥濘中，滿是哀落，唯有車轅上一個被遺棄的兔子玩偶，掛在上面，隨風飄搖。</p>
白色的絨毛早已浸成了濕紅，充滿了陰森詭異。</p>
渾濁的雙瞳，似乎殘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著前方斑駁的石塊。</p>
那里，趴著一道身影。</p>
這是一個十三四歲的少年，衣著殘破，滿是污垢，腰部綁著一個破損的皮袋。</p>
少年瞇著眼睛，一動不動，刺骨的寒從四方透過他破舊的外衣，襲遍全身，漸漸帶走他的體溫。</p>
可即便雨水落在臉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鷹隼般冷冷的盯著遠處。</p>
順著他目光望去，距離他七八丈遠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禿鷲，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時而機警的觀察四周。</p>
似乎在這危險的廢墟中，半點風吹草動，它就會瞬間騰空。</p>
而少年如獵人一樣，耐心的等待機會。</p>
良久之后，機會到來，貪婪的禿鷲終于將它的頭，完全沒入野狗的腹腔內。</br>，，。，。</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