兵力不足的弊端終于還是顯露而出。
    駐守在懷州的戍邊二軍原本有五十余萬兵力，可也架不住多處分兵。
    原計劃克烈部落援助的三十萬兵力沒有到位，兵力布置都要重新調配。
    南府軍要調到東南沿海一帶，防守魏國水師登陸侵襲。
    這樣昌江北岸就沒有兵力駐守，只能從戍邊二軍調動，另有北林行省東線的空缺，也需要彌補。
    調動之后，戍邊二軍只剩下二十萬兵力，而魏國卻有四十余萬。
    一半的兵力差距并不算什么，更何況還有火器彌補，但這支魏軍甚是瘋狂，也不知被姬川灌輸了什么樣的思想，幾乎是不要命的打法。
    “魏武軍，必勝！”
    如同中二青年一般的姬川，乘著戰攆，親自到前線督戰。
    他當然不會親上戰場，但也冒險隨軍，敲擊戰鼓，激發士氣。
    這一套擊鼓他都練習了很久，終于派上了用場，敲的也分為賣力。
    皇帝尚且如此，士兵們自然甘死如飴。
    這一仗看來，魏軍的發揮比梁軍更好，姬川表現出來的“身先士卒”起到巨大作用。
    兩軍短兵相接。
    雙方就這樣死死對峙著，凄厲的慘叫，悲壯的吶喊，在到處回響著，這才是戰場應有的模樣。
    身在戰攆上的姬川眾覽整個戰場。
    他并不太懂軍事，但也知曉一鼓作氣的道理。
    元武帝狡猾奸詐，絕不能給其喘息機會，不管面臨什么打擊，都不能動搖，都要硬拼到底！
    第一戰尤為關鍵。
    姬川是這樣想的，也是這樣做的。
    在剛開始進軍時，他也面臨到跟梁軍一樣的情況，但他從頭至尾都沒猶豫過，該殺殺該打打。
    火炮都不能阻擋。
    殺一人平了，殺兩人賺了。
    敵軍兵力不多，肯定拼不過己方，把敵方的兵力拼完，這場戰爭也就贏了。
    帶著這個念頭，姬川竟打出了聲勢。
    有此戰心，一往無前。
    他在戰前動員中就說過，戰死必有撫恤，所留老母妻兒皆由朝廷供養。
    將士們才沒有后顧之憂的拼殺。
    魏武軍的傷亡很大，可姬川視而不見，只要能贏得勝利，付出再多都是值得的。
    “傳令，投入全部軍隊，若是還不夠，就從昌江南大營借兵，這一仗朕要直接擊潰大寧軍隊！”
    姬川大吼著。
    這是他第一次指揮這樣大規模的戰爭，看起來情緒頗為激動。
    可偏偏這種沒有顧及的打法還很管用。
    魏軍兵多將廣，自然是不怕這種消耗，可大寧這邊卻耗不起。
    “上將軍，短兵相接之后，我軍傷亡開始增加，這樣下去，有些扛不住啊?！?br/>     副將劉淮過來稟報。
    己方兵力規模跟敵方比不了，同樣的損耗下肯定吃虧，真的是消耗不起。
    “撤吧?！?br/>     戍邊二軍上將軍穆臨直接下了命令。
    “暫撤回武游城，依情勢而定，實在不行，可繼續后撤?！?br/>     他語氣很平靜。
    這是在戰前就定下的策略，敵軍在開戰之初肯定會不顧一切的進攻。
    這個時候就要避其鋒芒。
    暫時的退讓很有必要，以保存實力為主，也可消磨敵軍氣勢。
    事實上，早已制定好了方案，居于戰區的平民百姓，朝廷都提前組織遷移。
    積糧余錢等都要轉移出去，絕不給敵軍留下侵占的機會。
    遷移之事從去年就已經開始，處于邊境的居民早已遷空，現在是年后，地里也沒有莊家耕種，因而沒有任何負擔……
    撤退的命令下達。
    正在作戰的大寧軍隊立即如潮水般撤退，事先都有多次演練。
    這不是敗退，而是撤退。
    性質自然不一樣。
    撤退時并不混亂，有弓箭手遠程射擊掩護，有鎮北軍沖亂敵軍陣型，大部隊隨之有序撤離……
    “敵軍撤了！”
    “陛下，敵軍撤了！”
    在姬川身邊有隨行參將大喊。
    “陛下英勇無雙，親自督戰，敵軍畏勢而逃！”
    “大寧軍隊不過如此！”
    周邊立即有人恭維，狂吹不止。
    他們在戰攆上看得清清楚楚，大寧軍隊狼狽而逃，己方軍隊正勢如破竹的追擊。
    “敵軍這就撤了？”
    姬川微微愣神，隨即便開口道：“這大寧軍隊，根本就沒有吹噓的那般厲害啊？”
    這完全是他下意識的想法。
    真正開打都沒有多長時間，大寧軍隊就立即后撤逃跑。
    吹噓的厲害，什么不敗之軍，原來不過如是。
    姬川自信心大增。
    在他看來，大寧只是一個依靠裝備的渣渣，離開了強力武器，什么都不是！
    見得己方聲威如天，自覺不是對手，根本就是欺軟怕硬的貨色。
    姬川明白了。
    你強他就弱，你越怕他，他就越發的得寸進尺。
    其實大寧就是外強中干，之前是被元武帝裝到了，其實就是在嚇唬人。
    想到這里，姬川后悔不已。
    三年前，若是自己更強勢一些，怕是先慫的就是關寧了……
    原來大寧根本就是紙老虎！
    有了這個想法，姬川戰意更加強烈。
    乘勝追擊，將之一舉殲滅！
    “傳令，追擊敵寇！”
    姬川大手一揮，豪邁至極。
    在其令下，魏軍如潮直追而去。
    “陛下，是不是該留下一些人清掃戰場?！?br/>     有參將請示。
    其實是受到大帥樊華藏的囑托來問。
    清掃戰場是隱晦的說法，其實就是收尸。
    “戰機不可延誤，必須要動用全部軍隊追擊，以防敵軍詭計，清掃戰場先放一邊。”
    姬川沒有絲毫猶豫。
    趁勝追擊才是第一要務，其他的都不重要。
    “是！”
    魏軍沒有遺留，所有步卒騎兵全部追了過去，當他們走后，才顯露出慘烈的戰場。
    一眼看去，到處都是堆積散落的尸體，橫七豎八的趟著，鮮血流淌彌散，分為的刺鼻。
    在這些尸體中，絕大多數都是魏卒！
    不要命的打法，是取得了先機，但付出也相當大。
    沒有人注意這些，除了大帥樊華藏。
    他低嘆了口氣。
    看起來是敵軍逃撤了，可實際上敵軍損失很小很小，再剛短兵相接時，就開始撤退。
    這分明是為了保存實力，這場戰爭才剛開始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