救治傷兵是一門學問。
    要表現出盡力救治了，實在是挽回不了。
    這才是正確的。
    “尸體處理要謹慎一些，天氣越來越熱了，最好是用火燒掉，免得起了瘟疫。”
    朱溫又交代了一句。
    大戰是最容易惹起瘟疫的，一旦出了瘟疫，那可就完了。
    “瘟疫？”
    聽到此，朱鎮眼睛一亮。
    “父皇，你說如果我們把尸體扔到饒水河，會不會把瘟疫帶給敵軍？”
    “我們地處上游……饒水河貫通整個北林行省……我們只要提前儲水，或從上游取水就可避免……”
    “你瘋了？”
    朱溫皺眉問道：“真起了瘟疫，對我們有什么好，萬一我們也沾染到怎么辦？”
    他越發的感覺到自己這個兒子的心好像太過狠辣一些。
    種種想法都甚是暴虐偏激。
    竟然還有人為制造瘟疫的想法……
    “鎮兒，你是儲君，是將來的大梁皇帝，你應該胸懷天下，心念蒼生，不能像現在這般……”
    “是兒臣考慮不周。”
    未等朱溫的話說完，朱鎮就立即打斷。
    他面色謙卑，實則很不耐煩。
    朱鎮發現自己跟父皇的想法完全不同，很多理念不和。
    戰爭就應該為了勝利不折手段。
    像驅民攻城這種方式，又什么好疑問的？
    而父皇呢？
    卻瞻前顧后，考慮什么大義，考慮什么民意，考慮什么仁義？
    真是可笑。
    戰爭本來不是仁義的。
    內心是這樣想的，但朱鎮并沒有表露出來。
    “兒臣一定會以天下蒼生為己念。”
    朱溫搖頭。
    他知道朱鎮并沒有聽進去。
    “既然確定了兩次所用相同，那可知道，敵方此種武器儲備不會太多。”
    朱鎮轉移了話題。
    “我們就可以試探了。”
    “可以試探了。”
    朱溫果然帶了過去，他考慮最多的就是戰爭。
    試探！
    就是確定敵方的那種強力武器是在逐漸減少的……
    第一次攻城結束。
    中間相隔了不到一個時辰，堪堪是剛結束了打掃戰場。
    梁軍又發起了攻城！
    這一次依舊投入大批兵力。
    正常攻城，當快要取得戰果時，大寧這邊用出了火藥包。
    該配合你的演出一定會配合。
    關寧深知梁軍想要什么結果。
    他這邊有一定的儲量，又不容易耗完，那就不會用兵力消耗，而是用百姓民眾了。
    當火藥包用出之后，朱溫并沒有第一時間下令撤退，而是延長時限。
    他想著把火藥包耗完。
    可關寧根本不虛。
    一時半會是用不完的。
    自他穿越以來到現在，只開了一個不算科技的科技，那就是火藥。
    這還原本是在正常世界古代早有應用的東西，他只是發揚光大，并不算開科技。
    新朝建立到現在，已有十年。
    在這期間，基本很少用火器火藥，自然是有些儲備。
    這次戰爭，他把壓箱底的貨都拿了出來……
    朱溫的想法要落空了。
    至少現在，他還摸不到自己的底。
    又不想消耗太大，果然在持續了一段時間后，朱溫下了撤退的命令。
    北門那邊幾乎也是相同的情況。
    這只是第一次試探。
    又過了一個時辰，朱溫下令，又安排一批兵力攻城，這一次依舊跟以前一樣，甚至比原來還猛烈。
    在敵軍還未攻到城墻之下時，就紛紛扔了出去……
    看著這場面，讓關寧有種特殊的錯覺。
    不過這也讓朱溫確定了一件事，想要以常規兵力消耗，根本做不到！
    這種傷亡不同于傳統冷兵器，他能造成大面積的傷亡，梁軍無法承受，那么只能驅民攻城……
    “父親，不能再猶豫了。”
    朱鎮低沉道：“不要忘了，敵軍可是有援軍的！”
    “留給我們攻城的時間并不多，在兵力不能大規模消耗的情況下，只能犧牲普通民眾！”
    “會有用嗎？”
    樊蒼猶豫道：“連我軍主戰士兵在那密集爆炸之下都畏懼不已，更何況是普通民眾。”
    “有用！”
    朱鎮冷笑道：“只要方法得當，就能把這些人的潛力激發出來。”
    “就像我們征用的民夫，可以給他們許下承諾，只能殺一個敵人，就可以放他們回去，還會給十兩銀子，還會給二十畝耕田，你說他們會不會拼命？”
    眾人沉默。
    這個辦法還真的有用。
    民夫都是強征來的，他們最渴望的就是自由。
    “當人餓到了極點，只要給一頓飯，他就能為你拼命。”
    朱鎮淡笑著。
    但旁人卻感覺到一種冷意。
    “至于從北林行省征來的百姓，那就更簡單了。”
    朱鎮冷聲道：“不服從，就要死！”
    “這不是很簡單嗎？”
    “殿下所言極是，我軍根本消耗不起，這才幾天，我麾下就折損了三千人。”
    一個萬人將起身。
    “你三千，我都有五千了，生生降了一級，從萬人將，成了五千人將！”
    “我也是啊！”
    有人帶頭，眾多將士都起來發牢騷。
    若是沒有民夫消耗，就要耗自己的兵，可誰都不希望自己的兵力減少。
    更不想坐光桿司令。
    眾人請命！
    “傳令，把在西路的定邊軍調來，以最快的速度趕來。”
    “陛下？”
    眾人難以理解。
    陛下難道要把定邊軍也調來攻城消耗嗎？
    寧愿自己的兵力死絕，也不愿意驅民攻城？
    朱溫面色不變，繼續道：“當我們動用民夫消耗差不多的時候，定邊軍也能趕來，到時集中所有兵力攻武游城，一定要攻破武游城！”
    是的！
    他妥協了！
    還是采納了朱鎮的計策，他不愿意這樣做，可真的沒有辦法。
    為了這場戰爭他已經付出太多太多，根本沒有退路。
    他必須要勝利！
    “民夫百姓之事，兒臣會安排妥當。”
    朱鎮開口道：“兒臣會立即派人到周邊征回北林行省所居民眾。”
    朱溫沉默。
    沒有說話，就意味著是默認了。
    “今天就會有十萬民夫來運送糧草，這十萬民夫可以直接留下，正好攻城消耗之用。”
    朱鎮開口，安排的明明白白。
    民夫多為中年，甚至是中年往上，只能做輔助之用，并不適宜上戰場。
    現在卻要被驅趕攻城。
    “報！”
    就在眾人商議間，突然有急報到來。
    “發現有一支武裝軍隊出現在武游城北……”
    “什么？”
    令兵的話還未說完，朱鎮便忙著問道：“大寧的援軍來了？”